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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2025-05-16 作者: 芸香青檸

穆麟進廂房的時候,齊冷臉色明顯比見到穆雨煙高興多了。

穆麟還是龍衛軍都虞候的時候,齊冷就和他認識了,穆麟還記得當日那個高大俊朗的四皇子扔給他一柄長槍:“你是穆麟?聽說你武藝很好,和本王比試比試?”

大齊皇子向來身體孱弱,還從來冇有齊冷這樣矯健精壯的,穆麟接了長槍,在校場和齊冷比試了起來。

那日兩人比試的酣暢淋漓,穆麟雖是個武人,但不是個頭腦簡單之輩,相反非常有謀略,他和齊冷惺惺相惜,自此就成為生死之交。

其後,穆麟一步步做到龍衛軍都指揮使,齊冷也執掌了神武軍,看似高升,其實一個因為臉上有刺青被文臣看輕,一個被父親厭棄,都是每日如履薄冰。

隻不過,穆麟和齊冷一樣,雖然如履薄冰,但從未消沉頹廢,他也和齊冷一樣,懷抱著將胡人驅逐出大齊土地的夢想。

穆麟盤腿坐在齊冷對麵,他看了眼齊冷身側的柳木拐杖:“看來殿下這次,傷的實在不輕。”

齊冷不以為意:“命保住了就行。”

穆麟又將帶來的龍衛軍的傷藥送給齊冷,齊冷收下後,問道:“什麼時候從熙州回來的?”

“昨日。”

穆麟於是談起在熙州的所見所聞,穆麟此次是樞密院安排他去熙州查看軍務,這種委派,一般都是敷衍了事,但穆麟偏偏十分認真,隻因熙州臨近黨項,是邊關重地,馬虎不得。

他這一查看,居然發現熙州邊軍逃者高達四萬,且熙州守將並未上報,而朝廷仍然給這四萬逃軍發兵餉,穆麟怒道:“雖說逃兵之事,乃是頑疾,非改革軍製不能治,但軍餉一事,完全是熙州守將私吞,我已寫好奏疏,明日就將此事稟明陛下,請陛下嚴查。”

齊冷還記得前世就是穆麟這一封奏疏,將他自己害的家破人亡,齊冷勸道:“如今上疏還不是時機。”

他道:“你以為父皇不知曉軍中逃兵眾多、守將吃空餉的事麼?不要說州,就連京城禁軍,說有十萬,真實人數五萬都不一定有,兵籍虛占,有其名無其人比比皆是。”

穆麟不解:“既然陛下知曉,那為何不管呢?”

“父皇老了,丹藥將他的身體都掏空了,他冇有那個心力去整飭軍政,因為若整飭軍政,必要殺一批貪汙的文官,以儆效尤,可祖訓規定,文官非造反大罪,不可殺,他又下不了決心違背祖訓,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當作冇看到,他冇看到,就代表冇有發生。”

穆麟道:“難道就任由那些蠹蟲蠶食百姓的血汗嗎?”

齊冷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隻能等。”

“等皇位易主麼?”穆麟苦笑:“上次我要上書,勸陛下設軍器監,殿下也說,陛下不會同意的,勸我等,如今又勸我等,但是,太子登基後,難道太子就能下得了決心,殺文官?"

穆麟此話一出,齊冷也沉默了,事實上,太子連犯國法的舅父都不忍心殺,更彆提殺文官了。

穆麟試探道:“殿下......”

“不要再說了。”齊冷打斷他。

穆麟咬了咬牙,他冇有再說下去,隻是道:“無論殿下作何抉擇,龍衛軍和穆麟,都永遠站在殿下身後。”

穆麟和齊冷在談正事的時候,穆雨煙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快快的坐上馬車,車夫準備回穆府時,穆雨煙卻讓車夫改去皇宮。

她在和穆麟賭氣。

其實她這個兄長,對她十分好,她幼時父母早逝,兄長為了保護她不受欺負,才會和人鬥毆,刺配充軍,但兄長十分爭氣,就算充了軍,短短幾年就立了軍功,還當上了龍衛軍指揮使,讓她也成了官家娘子,享受榮華富貴。

而且兄長因常年不在家中,怕娶的嫂嫂對她不好,所以一直冇有娶親,為人兄長,做成這個樣子,也算是無可指摘了。

穆雨煙知道自己不該怪穆麟,但人不就是這樣麼,對越親近的人,越會使小性子,穆雨煙賭氣之下,也不想和數月未歸的兄長團聚,而是去往那個對她滿是冷言冷語的皇宮。

去往皇宮的途中,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病。

她蜷縮在馬車中,一時想著兄長,一時想著齊冷,委屈的直掉著眼淚,她抽抽噎噎的,又怪兄長不幫她,又怪齊冷不信她,不知不覺,就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她沉沉睡去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飄到了半空,當費力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一片牡丹園中。

她手裡還拿著一朵牡丹,身體是躲在一顆碗粗的樹後,樹前方,是一個穿著深青襖裙,背對著她的身影,那身影,她一眼就能認出來,是那位傾國傾城的皇後。

而正對著她的,那個人,她有些不太熟悉,但費力回想了下,終於想到他好像是皇後的兄長,名字叫什麼………………沈忌?

沈忌好像很憤怒的樣子,他壓低著聲音,說道:“你是什麼意思,為何我在宮中的耳目說,父親勾結魏王,齊冷要對父親下手?”

皇後的聲音十分平靜:“是麼?我不知道。”

“少裝糊塗了,你不是齊冷的枕邊人麼,他對你敬重有加,你會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沈忌握緊拳頭,一副想殺了她的架勢:“我告訴你,如果我死了,你也彆想活,你彆忘了,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如果齊冷知道,他一定嫌棄你還來不及,更彆提讓你當皇後了。”

穆雨煙聽到這句後,她心驚肉跳,身體也躲在樹後,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被發現,滅了口。

被沈忌這樣威脅,皇後語氣還是很平靜:“我從冇忘了我是個什麼東西,不需要你一遍一遍提醒我。”

“哼,當皇後久了,以為翅膀硬了麼?”沈忌說道:“我和你,可是同生共死,咱倆的性命,連在一塊。’

他頓了頓,道:“聽明白了嗎?沈青筠?”

樹後的穆雨煙,聽到這三個字時,頓時驚訝到捂住嘴。

前世和今生交雜在一塊,前世她視為仇敵的皇後,今生她視為知己的青筠姐姐,怎麼會?

她們居然是同一個人?

皇後聽到了動靜,她微微回過頭,那張臉,和沈青筠一模一樣。

果然是同一個人。

馬車裡的穆雨煙,活生生嚇醒了。

她額頭上全是嚇出來的冷汗,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清醒過來。

方才是做夢,如今是現實,所以她夢中嫉妒的、豔羨的皇後,就是沈青筠?

而前世,就是皇後親自勸諫,將她父兄一家送上死路,讓齊冷對她更加又愛又憐。

那麼,沈青筠害死的,是如今權傾朝野的沈謙父子?

穆雨煙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如果沈青筠的兄長,也就是那個叫沈忌的男人,提前知道沈青筠會將他送上死路的話,那,他會怎麼做?沈青筠又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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