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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囚禁生涯(二)

2025-05-29 作者: 平林漠漠煙如織

待天昊帝在芷蘭閣三樓就寢之後,清遠侯玉成秀再次檢查了一遍布置守護天昊帝的太監和暗衛,確定冇有問題了這才回了芷蘭閣一樓的住處歇息。

他的住處就在玉珂隔壁,侍候的太監正要服侍他盥洗,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玉成秀的房門很快就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身青色錦袍的玉珂站在門口,看了玉成秀一眼,又看了那個太監一眼。

太監很有眼色,知道玉氏父子一定有事情要商談,彎腰倒退了幾步,轉身走了出去,又貼心地關上了門。

玉珂走向房門,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冇有聽到外麵有呼吸聲,這才轉向自己的父親:“爹,聖上這次巡遊還有多長時間結束?”

玉成秀道:“聖上除夕那日一定會回金京大宴群臣的,也就這一兩天內就回去吧!”

他看了玉珂一眼,發現玉珂表麵鎮靜,可是眼神幽深,嘴唇微不可見地顫抖,藏在袍袖裡的雙拳似乎緊緊握著,看起來頗為緊張,似乎處在盛怒之中。玉成秀盯著兒子,沉聲道:“玉珂,到底出了什麼事?”

玉珂困獸般踱了幾步,方停了下來:“我的女人不見了!”

玉成秀皺起了眉頭:“你的內院的安全保護措施不是很嚴密麼?”

玉珂急躁地又踱了兩步才道:“我懷疑是馮氏乾的!”

“馮氏?”玉成秀輕蔑地笑了一聲,“那個女人冇那麼大的能耐,她也就會在宅子內做點不入流的勾當!”

玉珂輕輕道:“我接到的信報是內院外麵布置著大量護衛,人就這樣消失了,一點痕跡也冇有!會不會是馮氏從外麵找的人?”

玉成秀點了點頭:“很有可能,有錢能使鬼推磨。”

玉珂望著玉成秀,緩緩道:“爹,若是馮氏做的,她的目標隻能是我。”

他知道自己是父親最不能觸動的一部分,是誰都不能碰觸的逆鱗,上次馮氏對付自己,得到的結果就是八年的獨守空閨,這次隻要確定馮氏對自己不利,父親一定會全力對付她。

果然,玉成秀的臉色大變。

對他來說,女人就像一層窗戶紙,破了就再糊一層,不算什麼,所以玉珂的女人被綁架,他並不在意。可是,玉珂這樣一說,他馬上就明白了,他知道玉珂對那個叫蘋果的女孩子有多重視。

想到一向視女人為玩物的自己居然會生了這麼一個情種兒子,玉成秀就感覺森森的蛋疼。

他沉思片刻,看向玉珂:“你先回房去等著,我這就去見聖上!”

聽了父親的話,玉珂一直緊繃的心才放鬆了一點,不過依舊眼巴巴看著玉成秀,並不離開。

玉成秀知道兒子的打算,歎了一口氣道:“也罷,老子的東西,早晚都是你的!”

他解下腰帶上係的翡翠玉佩,遞給玉珂:“這是我的信物,用這個可以號令聖上的青衣衛,用西戎密探潛入做借口!我現在就去稟報聖上,你在房裡等著我的消息!”

除了天昊帝和南安王,很少人知道,天昊帝的近護青衣衛的首領居然是清遠侯玉成秀。

玉珂倒退了一步,躬身向父親行了個大禮,轉身離去。

玉成秀也立刻出了房間,直接去了芷蘭閣的三樓。他一向負責天昊帝的近身扈衛,這個時候覲見雖然不合適,卻也並不是第一次。

守在芷蘭閣三樓,扮成太監的青衣衛暗衛看到玉成秀上來,現身抱拳道:“見過侯爺!”

玉成秀沉聲道:“請通報聖上,臣玉成秀,有急事要稟報聖上!”

“是。”

半夜子時,溫泉彆宮大門洞開,夜色中五騎風一般奔馳而出,向金京方向奔馳而去,溫泉彆宮的大門隨即闔上。

玉珂一身黑色騎裝一馬當先,身後的玉琴、玉劍、天晴和下雨四騎緊隨其後,連成一線,在蒼黑色的夜色中不停地催馬奔馳著,似一把黑色的利劍,劃破無邊的黑夜。

等他們趕到金京的時候,金京大門剛好打開。

玉珂等人回到清遠侯府,直接從東門小門進了青竹院。一直候在外書房的惠璟和方英雄聞訊立刻迎了上來:“參見將軍!”

玉珂一擺手,腳步不停,直接往內院走去。

惠璟和方英雄頓了頓,玉珂頭也不回道:“還不跟上!”

玉珂站在起居室裡,望著空空蕩蕩的羅漢床,默默無語。

惠璟上前道:“和孟姑娘一起失蹤的是如翠姑娘,已經遵照將軍您的吩咐,聯絡了北疆礦上,回音還冇有到。”

方英雄上前道:“屬下趕到的時候,在這裡聞到了一股異常的甜香,判斷出來是綺夢香。”

玉珂眉頭一皺,望向他。

方英雄與玉珂對視著,緩緩道:“綺夢香是幫派組織黑衣盟所特有的迷藥,而馮氏侯夫人的陪房梅媽媽的女婿付先林三天前剛剛聯絡過黑衣盟金京分舵。”

玉珂低頭沉思片刻,抬頭道:“馮氏最寶貴的是什麼?”

方英雄望著他,輕聲道:“玉琳二公子”

玉珂冷冷一笑:“給我綁了玉琳!”

“侯爺那邊?”惠璟上前一步,擔憂地望著玉珂。

玉珂看向空蕩蕩的羅漢床,澀聲道:“怕什麼?我又不是要宰了他!”

方英雄看了惠璟一眼,道:“是。”

他轉身離開。

玉珂看著惠璟:“拿著這個去禦街見青衣衛首領太監,命青衣衛全力追蹤黑衣盟,理由是懷疑黑衣盟同西戎叛黨勾結。”

惠璟抱拳行禮:“是。”

他也轉身離開。

“玉簫!”玉珂站在羅漢床前,沉聲道。

“是。”玉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臉上冇有一絲表情。

玉珂轉身看著他。

玉簫單膝著地,跪了下來:“屬下有負將軍所托!請將軍嚴懲!”

玉珂盯著他,澀聲道:“最後給你一個將功補罪的機會!”

玉簫抬頭望著他。

玉珂盯著他的眼睛,緩緩道:“捉住洪嬌嬌,嚴刑逼供,務必讓她交代出當年的事,無論使用什麼手段。”

“是。”

玉簫轉身離去,背脊挺直。他已經大意過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孟蘋被綁架。

這次,決不能再錯了!

時近中午,天上掛著白蒼蒼的太陽,徒勞地散發著熱力,根本驅走不了寒冬臘月無邊的寒冷。

清遠侯府外鬆內緊,已經被玉珂的人控製了。

玉珂的暗衛守在暗處,親兵守在明處,把清遠侯府變成了一個隻能進不能出的牢籠。

蔣太夫人原本計劃著要去老姐妹輔國公夫人那裡去拜訪,車都準備好了,結果連她居住的正院的大門都冇能出。

身穿甲胄的玉珂親兵麵無表情,隻會反複地重複著一句話:“請太夫人安歇!”

蔣太夫人拄著拐杖,帶著幾個婆子丫鬟大步走了出來,站在正院大門處把這些親兵罵了個狗血淋頭,結果這些士兵隻是默默聽著,聽完了依舊擋在前麵,重複著一句話“請太夫人安歇”。

蔣太夫人差點氣暈,隻好叫囂著“讓玉成秀過來見他老娘!”

親兵:“侯爺在溫泉彆宮扈衛聖上,請太夫人安歇!”

蔣太夫人怒氣勃發拂袖而去,躺在床上喘息不已。

親兵倒也不含糊,提前就把府裡的醫女請了過來,送進了正院。

馮夫人原本正在開心。

能令意氣風發的玉珂吃癟,是最令她開心興奮的事情。

她雖然花了大筆的私房銀子,卻給玉珂添了堵,心裡如何能不快樂?

因為太興奮了,馮夫人很晚才睡著,第二天就起來得很晚。起床之後,她正坐在起居室裡飲茶,大丫鬟嫣紅忽然來報:“夫人,公子不見了?”

馮氏大驚:“公子?哪個公子?”最好是玉珂那狗崽子!

“稟夫人,是二公子!”嫣紅渾身發抖,“侍候二公子的帥媽媽和青蓮金桂在外麵跪著呢!”

馮氏覺得天旋地轉,一下子軟倒在了床上。

她竭力掙紮著:“快快去正陽侯府見我的兄長!”

嫣紅膽怯地看了她一眼:“夫人,世子的人已經封鎖了整個侯府,隻能進不能出還有,粉桃和徐媽媽奉您的命令去正陽侯府送信,卻冇敢進去,直接跑了回來,說是西北總督玉大人和禦史台孔大人帶人抄了正陽侯府”

馮氏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臟的跳動一下重似一下,她一下子暈了過去。

看著鼻子嘴邊流出鮮血的馮夫人,嫣紅尖叫起來:“快來人啊,夫人暈倒了!夫人暈倒了!快來人啊!”

外麵候著的一群丫鬟婆子聽到聲音湧了進來,圍著羅漢床七嘴八舌叫喚著:“夫人!夫人!你醒醒啊”

孟蘋冷得睡不著。

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真好,被這樣凍了一天兩夜也冇有生病。孟蘋想:這都是因為玉珂前段時間讓姚小萌給她各種的調養。

孟蘋裹著薄被,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想著玉珂。

她從來冇有如此深刻地感受到,玉珂是她生命中的暖陽,給了她無窮的光和熱,愛著她,保護著她,給她他所能給的一切。

孟蘋想:如果她的生命因此而結束,那麼她也是幸福的,至少她曾經擁有過玉珂那麼熾烈的愛。

孟蘋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衣袂在風中揚起的獵獵聲,她身子一顫,竭力控製著身體的顫抖,悄悄握緊了手裡金釵,把金釵的頂端朝外。

此時她正側身麵對著窗口那邊。

孟蘋悄悄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一個黑衣人抱著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飛鳥一般自窗口掠了進來,立在了房間的地上,向孟蘋床邊走來。

孟蘋握緊金釵,竭力屏住呼吸,想著萬一那人侵犯自己,就稍加忍耐,趁機把金釵的尖端刺入他的心窩,一擊而中,總之不能便宜對方!

那人走近了孟蘋,卻站在那裡,把手裡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展開,蓋在了孟蘋的身上。

孟蘋感受到身上似乎被加了一層棉被,她不敢放鬆,依舊緊握著金釵,渾身緊繃著。

那人輕笑一聲,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亮:“我這人呢,一向憐香惜玉,舍不得眼睜睜看著美人兒受苦!另外,你彆多心了啊,我可對老女人冇興趣!”

孟蘋:“”老女人?我才十八歲,很老麼?

那人說完之後,哈哈一笑,轉身施施然走向窗子。

他的身影一如白日所見,寬肩細腰長腿,極是健美,隻是多了些說不出的瀟灑。

孟蘋望著他一震袖子,“撲”的一聲之後,人就自窗口消失了。

孟蘋打了個滾,把他蓋上的那個被子也卷在了身上,腦袋縮進了被筒裡,這樣就能避免寒風直吹頭部了。

她決定繼續執行麻痹敵人的策略。

第二天,黑衣人又從門進來給孟蘋送飯,孟蘋笑容滿麵地把自己那幾個值錢玩意往他那邊推了推:“謝謝壯士昨夜賜被之恩。”

黑衣人瞧都冇瞧那些東西,放下食物,又背對著孟蘋站在了窗前。

孟蘋忐忑不安地端起了飯碗,就聽到窗前那人道:“不是我!”

咦?孟蘋睜大了眼睛:不是你是誰?!就算是夜裡我也差不多能認出你的背影好不好!

她轉念一想:難道這個人有雙重人格,白天一個人格,夜裡一個人格,而且夜裡那個人格除了嘴賤一點,其實是善良的?

孟蘋越想越覺得靠譜,開始默默計劃著白天多睡一會兒,夜裡和那人攀攀交情,以求脫身之策。不管怎麼說,知道那人對自己不感興趣,多少還算是一件好消息。

今日依舊是一日兩餐,量不算大,但是對於被囚禁了兩日的孟蘋來說,還是頗為豐盛的。她睡了半日,原本是不餓的,可是依舊把冷淡寡言的黑衣人送來的白菜燉粉條和兩個饅頭吃得乾乾淨淨,然後又躺了下去,繼續養精蓄銳。

孟蘋等了半夜,還是不見黑衣人的動靜,她想了想,就用力跺了三下腳,示意自己方便過了。

果然,她跺完腳冇過多久,就聽見了衣袂揮動的聲音。

孟蘋看向窗口,那個黑衣人果真來了。

大概正在睡覺的緣故,他的長發披散著,被風吹拂著,看起來有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孟蘋卻縮進被筒裡不敢動了她發現這個人冇有戴麵罩!

難道要殺死她了麼

孟蘋心中升起了一種可以叫做“視死如歸”的豪情,唯一令她擔心的就是孟煜,不過想必看在她的麵子上,玉珂也會照顧孟煜的。

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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