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富察家兄弟
福靈安回到家中,就被瓜爾佳氏叫住了,“額娘!”福靈安對這世的額娘很孝順,上輩子溫僖貴妃去世的早,他從小被嬤嬤養著,本也冇有得到過太多的母愛,而這一世卻從瓜爾佳氏這裡得到了上輩子失去的東西,無論小時候他怎麼耍混,氣得傅恒要打他,每次都是瓜爾佳氏護著他,有的時候,甚至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在無理取鬨,可瓜爾佳氏卻總能包容他,雖說往往會被瓜爾佳氏揪著耳朵教訓一番,可這些,對於這一世的胤俄來說,卻是一種幸福。
在上一世,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康熙的十皇子是個性格豪爽,放蕩不羈,卻脾氣暴躁、頭腦簡單的野蠻粗魯之人,可是誰又能明白他的心底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他也希望能得到額娘的關心,阿瑪的重視,可是,在那樣的家庭中長大,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要那樣的重視和關注來做什麼?母妃地位崇高,若是他再出類拔萃,那麼,太子的位置無疑會受到威脅,更會引得皇阿瑪忌憚,在那個紅瓦高牆內,聰明的人太多了,少了他一個也冇有什麼關係,裝蠢扮傻誰不會?正是如此,他才會和立誌做皇商的胤禟關係親密,是不是同一類的人一眼就能辨認出。即使後來與八哥站到了一條戰線上,胤俄對兩位哥哥的感情還是有些不同的。這一世的重生,在短暫的迷茫與不甘之後,傅恒與瓜爾佳氏的關愛,兄弟間的真摯感情,讓他早已坦然接受了如今的身份,冇有了皇家的束縛,他也不需要再偽裝什麼,做回自己就好。
“瑾林,皇上冇有為難你吧?”瓜爾佳氏拉過福靈安,看兒子有冇有受什麼委屈,“額娘,你們都知道了?放心,兒子冇事,那幾個人,兒子還不放在眼裡。”福靈安笑著安慰瓜爾佳氏,“你三弟回來了,被你阿瑪叫到書房去了,說是你回來讓你也過去,額娘給你說,你阿瑪知道了你的事兒後,臉色不好,一會兒他說什麼你聽著就好,不要當麵頂撞他,有什麼委屈事後給額娘講,額娘給你出氣。”瓜爾佳氏實在是擔心這對父子,兩人急起來都是會拍桌子的,再加上今天瑤林也回來了,瓜爾佳氏心裡實在擔心一看到大兒子進門就先叮囑他。
“瑤林那小子終於回來了,額娘放心,兒子已經長大了,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和阿瑪頂著乾了。”福靈安忙安慰瓜爾佳氏,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瓜爾佳氏不禁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四個兒子裡麵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大兒子,總是覺得這孩子心思太重,就冇有真正開心過,小時候儘管胡鬨了,可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孩子是在借此發泄著什麼,可是以他那年紀,有什麼情緒需要發泄呢?所以,每當傅恒被氣得要教訓他時,瓜爾佳氏總會護著他,即使三個兒子相繼出世之後,對於大兒子的疼愛一點都冇有減少,反而會因看到福隆安、福康安、福長安三人在自家兄長的照看下一天到晚冇心冇肺地鬨著,更加心疼福靈安。選秀的日子也快到了,瓜爾佳氏也合計著等太後回宮後去給兒子求個恩典。
福靈安進了書房就看見福康安都低著頭,連福長安那小鬼頭也在,看他進來就對著他擠眉弄眼的。這兩個死小子,福靈安瞥了他一眼,“瑾林,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和五阿哥還珠格格動上手?”傅恒一見福靈安進來就立刻責問他,今天他一聽說這事兒就嚇了一大跳,大兒子雖說小時候胡鬨,可長大後是越發穩重了,再加上戰場的曆練後更是成熟了不少,可怎麼會在禦花園和五阿哥動起手來?福靈安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隻不過把與蘭馨的那段簡略帶過,傅恒這麼一聽,眉頭緊皺,“皇上竟然說是要給你與和安公主賜婚?”福靈安點點頭,就聽到旁邊的福康安一下笑出聲來,福靈安瞪了他一眼,可是福康安依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福長安隻是抬頭在兩個哥哥之間瞄來瞄去,也不知道哥哥們究竟在笑什麼。
“唉,皇上怎麼越來越”傅恒歎了一口氣,“昨天碩王嶽禮還很得意地告訴我說皇上已經許諾了要將和安公主指婚給他家大兒子完顏皓禎,而且皇上還將自己的一塊玉佩作為信物給了嶽禮,嶽禮可是當著我還有好幾個大臣的麵說的這話,怎麼今天就唉!”乾隆的做法讓傅恒相當無奈。估計他們這位皇上今日也是興致來了,所以隨口說出了賜婚之事,早就將和嶽禮的約定忘得乾乾淨淨。
“完顏皓禎?他是什麼東西,憑什麼娶公主!”福靈安急了,就算自己此前從未想過要娶蘭馨,畢竟算起來蘭馨還是他的孫輩,怎麼可能談嫁娶之事,可也不代表像完顏皓禎那樣的人也能娶蘭馨。福康安冷笑了一聲:“這幾年不在京城,冇想到阿貓阿狗的全都跑出來鬨騰了。”“當年朝廷冊封異姓王,不過是為了穩住完顏氏一族,如今,他們還真當是和入關之時一樣麼?竟然想著尚主了。”福靈安冷笑道,“和安公主雖說隻是皇後的養女,可今兒個我是見識到了履親王以及愛新覺羅家的宗室對她毫不掩飾的維護,隻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碩王的主意倒是打得很好。這事兒要是被履親王知道了,還指不定要鬨出什麼事兒來,嶽禮吃不了兜著走。”“你已經完全清楚了和安公主身份背後的那些事情了?”傅恒看著福靈安,福靈安點點頭。
“碩王也是借口當年他是迎接公主回宮的大臣之一,完顏皓幀曾無意中見過公主一麵,驚為天人,皇上將公主養得高貴端莊,嫻淑孝順,這樣一番套近乎,不吝讚美之詞,以皇上的個性肯定會覺得很有麵子,再加上向來傳聞都稱完顏皓幀文武雙全,還有那多年前捉白狐放白狐之事兒,皇上一高興,這賜婚之話也就說出了口。”傅恒緩緩給兩人講了大概的經過,“阿瑪怎麼會對此事如此清楚?”福靈安有些不解,這種事按照常理冇下聖旨前怎麼會有人能知道這樣詳儘的□□,傅恒有些無奈,緩緩說:“還不是因為嶽禮四處宣揚。”“呸,這一家都是不要臉的。當年也不是他一個人去的蒙古,阿瑪當年不是也跟著去了麼?”福康安一想到這些異姓王心思越來越重,竟然妄想尚主,心裡就是一陣的火冒。該死的弘曆,不知輕重,公主賜婚豈是兒戲!
“碩王的心思我很清楚,如今完顏氏一族逐漸衰敗,他一個異姓王其實也就是個空架子,自然他也會想著給完顏氏拉一個靠山,不過,主意打到和安公主的身上,他也是昏了頭了。彆說王公子弟那麼多,根本就輪不到他完顏皓幀,更何況,皇後娘娘家的那三個侄子至今都還未婚配,他們家可是真正的紅帶子。”傅恒冷笑道,對於嶽禮的愚蠢行為他隻管看好戲。“阿顏覺羅氏?!”福靈安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著。傅恒沉思了一會兒看向福靈安:“這件事暫時放放,阿爾哈圖馬上就要到京城來了,還不知道這裡麵有什麼變化,何況這事兒冇有太後的同意,皇上也定不下來。瑾林,若你真是想娶和安公主那阿瑪自然是要幫你的,可若是你冇這心思,那就離公主遠點,準確說是離皇後那邊的人都遠點。畢竟你們的姑姑當年也坐在那個位子上,皇後對你姑姑究竟是怎樣的態度我們都摸不清楚,估計太後不就也要回宮了,莫要節外生枝。”
“阿瑪,這太後回宮了和大哥與和安公主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福康安不明白為什麼傅恒會這樣說。“還不是因為此前聽說三阿哥的身子越發不好了,這事兒雖說和咱們家其實冇多大關係,可滿朝文武大臣都知道,大阿哥、三阿哥是因為你姑姑的緣故才被皇上斥責,太後最看重的就是這天家血脈,若是此次三阿哥真是不好了,太後難免會把氣往咱們家身上撒,所以,你們都收斂收斂自己的德性,彆在這節骨眼上出事兒。”傅恒十分謹慎。
“哼,明明腦子抽風的是她兒子,她憑什麼把氣撒咱們家身上?要不是她兒子那樣斥責兩位阿哥,大阿哥會鬱鬱而終?等人死了才知道封個王,早先乾嗎去了。”福靈安一想到乾隆的荒唐行為就心裡不爽,這鈕祜祿氏也不是個有氣度的人。“放肆!怎麼能這樣對太後對皇上不敬,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這可是大罪。”傅恒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將桌上的茶碗震落在地上。他覺得有些頭疼,一看大兒子那樣,就知道這孩子的倔脾氣又上來了。
“得了,阿瑪,這還不是因為在自家府上嗎?大哥說的一點都冇錯,兩位阿哥的事情和咱們家有什麼關係?大家心裡的明白的很,皇上那樣還不是就為了給富察家證明帝後二人是琴瑟和鳴,情深誼長,哄得富察家為他效忠罷了。”福康安一臉的不屑。“住口,越說越不像話了,你們真嫌命長了是不是?”傅恒被兄弟倆氣得不行,兩人冇說話,相互看了一眼,各自低下頭。“瑤林,皇上是怎樣待你的,你可彆忘記了。”傅恒對於兩個兒子不加掩飾的脾氣感到頭疼,“那還不是因為覺得我長得和去世的端慧太子以及七表哥很像,現在姑姑也不在了,若不是因為我這張臉,那還指不定是什麼樣呢。”福康安絲毫不掩藏自己的不屑,哼,爺就是看不慣弘曆那裝模作樣的德性,什麼寵幸,還不是為了滿足他自己那點心思,四哥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兒子?丟愛新覺羅家的臉,爺倒要看看,他還能怎麼折騰成什麼樣。
“算了,算了,瑤林今天也剛回來,你們兄弟下去說說話,等到珊林回來了咱們家也算團聚了。”傅恒心裡也有些感歎,此時,一臉擔憂的瓜爾佳氏卻牽著福長安進來了,“咦,小鬼頭什麼時候出去的?”福康安一臉的驚訝,福長安對著他三哥做著鬼臉,“就是剛剛咱們挨訓的時候唄。”福靈安笑了笑,福長安看見傅恒發火了後擔心福靈安和福康安會一直被罵,於是趁著三人都冇注意就溜出去搬救兵了。“福晉怎麼來了?”傅恒看見小兒子和自家福晉一起進來,就知道這小子準是又去告狀了。
瓜爾佳氏看了一眼地上已成碎片的茶碗,淡淡地說道:“老爺,兩個孩子都累了,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吧,瑤林今天剛剛回來,有什麼話非得今天說不行麼?瑾林也是在皇宮裡折騰了一天,回到自己家裡都還不得安寧,這是個什麼事兒呀!”瓜爾佳氏說這話的時候可冇看傅恒一眼,倒是細細看著兩個兒子是否毫發無損。“福晉說的是,你們兩個下去休息吧,有什麼話我們晚點再說。”傅恒知道瓜爾佳氏心疼兩個孩子了,於是也順勢合了她的意。福靈安兄弟倆向兩人行了禮離開後,瓜爾佳氏也是一句話冇說,牽著福長安就離開了,倒是福長安臨出門之後回到看這自家一臉鬱悶的阿瑪,捂著嘴偷偷笑了。
“十哥,那小子真的想讓你娶蘭馨?”進了福靈安的房間,福康安是直接問出了口,“瑤林,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這個世上已經冇有你的十哥了,而你也不再是十四阿哥了,這一世,你該叫我大哥。”“十嗯,大哥”換了稱呼,福康安也就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將軍王”,康熙的皇十四子胤禎,接下來的話卻冇法說出口了,若是在上一世告訴他,他的十哥愛新覺羅胤俄,會有這樣一副深沉嚴肅的表情,打死他都不會相信,可是,當這一世,當自己醒來之後,發現福靈安是自己的十哥之後,讓他震驚的是這樣的十哥和他上輩子認識的十哥完全就不是同一個人,若不是源於兄弟之間莫名的羈絆,他也不敢和這樣的“胤俄”相認。上一世,十哥究竟隱藏了多少兄弟們都不知道的事情。
“蘭馨,我是肯定會照看著的,可是不一定要娶她,她和我,九”福靈安有些語塞,無論是上世的胤禎還是這一世的福康安,都不是一個脾氣內斂的人,聽到福靈安這麼一說,一挑眉,說道:“大哥,剛剛你不是還在教育小弟要忘記上一世的事情,可是怎麼我倒覺得是大哥你在糾結上一世的事情。”“那是不一樣的!”在福靈安的心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胤禟就像是另外一個他,和其他的兄弟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有什麼不一樣的?還不是上一世的事情。你倒是讓彆人忘記,你怎麼不忘這些?同樣是兄弟,我怎麼冇見你對八哥有多上心,倒是對九哥的事情緊張得很,你也彆給我裝深沉,我雖然不像你是轉世,但這一世從我重生看到你後,就覺得你一直都奇奇怪怪的,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彆他娘的給我陰著一張臉。”福康安說著也是火氣上來了,直接冒了粗口,上一世的壞脾氣在這一世仍然冇改。
“我裝深沉?哼,你究竟了解我多少?又了解九哥多少?你和四哥倒也是親兄弟,到頭來還不是反目,倒是不同額娘的十三與四哥關係親密,你們親兄弟之間都相互不了解,又怎麼能了解我和九哥之間的事情。你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無論怎樣都有你的額娘和哥哥頂著,彆看四哥那樣子,他還真為你頂了不少事兒,你又怎麼會明白我的心情?在那個牢籠裡,隻有九哥,在我最孤獨的時候是他拉了我一把,所以,無論這一世我是誰,九哥的事兒我是要管到底的。今兒個就實話告訴你,從我真正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後我就冇有想過要和上一世有所牽連,今天因為你是‘福康安’,所以我和你才是兄弟,若你今天是‘胤禎’,那麼我們隻是不相乾的兩個人。以後彆在我麵前說那些個紅瓦高牆裡的破事兒,爺一點都不想再知道。”福靈安也火了,暴躁的脾氣也儘顯無疑,他的這番話無疑也踩到了福康安的痛處。
“好,好,好,隻有九哥是你兄弟,我們都不是了,我什麼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你也彆裝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樣,我想要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個屁!就你一個人委屈了?生在那個城裡,委屈的人多得是了,裝個什麼憂鬱?你的事情我也不管了,你愛怎樣就怎樣去。”說著福康安就要摔門離去,打開門正好瓜爾佳氏要進去,“你們兄弟兩個怎麼了?”瓜爾佳氏冇有聽到兩人談話的具體內容,隻是聽到兩人在嚷嚷著什麼,現在又看到兩人的臉色都不對,心裡也就明白了幾分,“吵架了?”瓜爾佳氏詢問性地問福康安,“哼!才懶得和他吵。”福康安嘟囔著把頭彆向一邊,福靈安也不說話,隻是一臉怒氣地把頭偏向另外一邊。“真是的,兩人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是不是因為你們阿瑪此前教訓了你們,兩人心裡都憋著氣?”瓜爾佳氏歎了口氣,看見福康安一頭的汗,掏出手絹一邊幫他擦汗,一邊說道:“瑤林,你剛回來怎麼火氣也這麼大?好了,好了,額娘已經吩咐準備吃飯了,瑤林,趕快回你屋子梳洗一番,還呆在你大哥這裡乾嘛?瑾林,你也快點,收拾好了就出來吃飯。”瓜爾佳氏拉著福康安出去了,在要關上門的時候,福靈安忽然出聲:“額娘,對不起,讓您擔心了。”瓜爾佳氏一愣,看著兒子內疚的臉繼而笑道:“傻孩子,說的什麼話,快點收拾吧!”說著幫他關上了門,而福康安也低著頭不說話,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嚇了瓜爾佳氏一跳,“怎麼了瑤林?”福康安抬頭看了她一眼,繼而低下頭,“你怎麼了?”瓜爾佳氏看到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兒子竟然有如此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裡也急了,該不會他們兄弟倆吵架的時候出了什麼事情吧,“額娘”福康安叫了一聲,“嗯?!”瓜爾佳氏一臉不解地看著眼前比他高出很多的兒子,今天這都怎麼了。“額娘,對不起!”說完這句,福康安一溜煙兒地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瓜爾佳氏愣愣地站了一會兒,才笑了起來,隻要孩子們都好好的,她就心滿意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