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餘波
皇後懷孕的消息傳遍宮內外,聽到消息的眾人是反應不一。
儲秀宮
永璐得知皇後懷孕之後就纏著愉妃什麼時候去請安,順便看看未出生的小弟弟。愉妃忙告訴他太後下了旨,省去了所有的請安,除非皇後願意見誰。永璐一陣氣悶,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胤禛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主動見他們任何一個兄弟的,一定害怕被他們嘲笑,不過本來他也帶著看笑話的心態去的,老四竟然懷孕了,想著就好笑。
看著永璐眼珠子骨碌碌轉著,愉妃就知道他一定又在打什麼主意了,好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尖說:“是不是覺得以後又有一個小的弟弟妹妹可以欺負了?”“哪有,額娘,我是真心想去祝福皇額娘的。”永璐趴在愉妃的膝頭。
“好了,自己玩兒去,不準去永壽宮搗蛋,省得惹你皇阿瑪生氣。”愉妃警告他,自從永璐身子開始好了,她可算清楚這個孩子有多調皮了。“放心,皇額娘,兒子知道。”永璐的嬤嬤將他抱走了。愉妃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皇後懷孕,又有一個嫡出的孩子要誕生了,看著宮中連下的幾道旨意,這個孩子無論是男是女,必將都會得到無上的寵愛,就算是為了永璐,自己也該確定站隊了。
延禧宮
令妃坐在榻邊,手指輕輕的敲在矮桌上。跪在下麵的臘梅冬雪一動不動,她們知道,自己的主子此時怒火衝天。
“皇後竟然懷孕了,那個女人這麼大年齡了居然還可以懷上。”令妃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番話。“懷得上,還指不定能不能生出來。”令妃端起了茶碗。
“娘娘,皇上和太後現在是把永壽宮保護的滴水不漏。”臘梅覺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令妃。“那又怎樣?”令妃有些不屑,“滴水不漏?除非永壽宮上下都不走內務府出東西了。”令妃這方麵還是很自信,自家阿瑪在內務府的勢力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都下去吧。”令妃揮退了眾人獨自坐在那裡。
皇位應該是屬於她的兒子,皇後那個女人休想染指。冇想到十三阿哥竟然挺了過來,自己還把永璐給賠了進去,永璐到了愉妃那裡反而身子好了起來,這讓她有些後悔當初放棄了永璐。隻是愉妃那裡她並不擔心,因為她有足夠的信心隻要把永琪籠絡好,她就有辦法把兒子搶回來。永琪那種天真過頭的阿哥來做她兒子的擋箭牌那是再合適不過了。她已經很長時間冇有見到永琪,爾康爾泰她也不敢傳召,主要是和敬住進了宮中,她不好過分張揚,接觸永琪多了會被和敬看出端倪,那位公主可不是省油的燈,看來在小燕子那裡,也應該有所動作了。
長春宮偏殿
和敬得知了皇後懷孕的消息後立即約見了永琪,將如今皇子的情況以及母族的勢力,朝堂上的利害關係都給他分析了一遍,再次強調讓他在自己的婚事上慎重,姬蘭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
若是以前的永琪定會拂袖離去,強調與小燕子的真愛,可如今在對上位有了想法之後的永琪已經冇有了此前的天真,他明白自己若是離了權勢就什麼都不是。更何況,在他看來,姬蘭既有小燕子的天真活潑,又不失滿洲姑奶奶的氣勢,長輩們一致都很喜歡,幾次接觸下來他也對這個姑娘上了心。在他的認知裡,以姬蘭的性格一定可以和小燕子成為好姐妹,兩人也一定會好好相處下去。
若能娥皇女英,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可若是不能成,他就隻能說服小燕子暫時退而次之,畢竟,對於他的前途來講,阿顏覺羅家的勢力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小燕子他可以把全部的寵愛都給她,隻是這嫡福晉的位置必須留給姬蘭。
和敬聽了他的想法也放下了心,也向永琪保證會幫忙撮合二人。抓住了姬蘭,就意味著永琪能多一條後路,就算以後他不能登上大位,那麼就憑借他與姬蘭的婚姻關係,那也是能搭上皇後這條船,不得不說,和敬對這個曾經養在身邊的弟弟還是很儘心的。
龍源樓
“老四懷孕了?皇阿瑪不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吧?”阿爾哈圖很是擔憂,雖說他已經接受了兩個弟弟之間的關係,可真說到懷孕生子這上麵,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小四真的要幫老八生孩子?那以後還不被老八給吃的死死的?”多隆摔了一碗茶,皓祥有些心疼那上好的雨前龍井以及汝窯的蓮花茶碗。在皓祥看來,他完全不明白兩個人為何這般反應,皇後懷孕那是大喜事,即便帝後二人上輩子是那樣的身份,這輩子既然都一切重來了,有什麼不可以的?
“為什麼不行?我家老八哪點配不上老四了?”阿爾哈圖擔憂是一碼事,可聽到多隆那樣說又是另一碼事。皓祥覺得有些頭疼,起身把窗戶關緊,這龍源樓的隔音也冇多好,還好阿爾哈圖和多隆身份特殊,要了一個特製的包房,否則有些話傳出去非得天下大亂不可。
“哼,爺瞅著是哪點都配不上,他後宮那麼多花花草草,又不是隻有小四一個,裝什麼情聖,還拖著小四給他生孩子。小四也是個糊塗的,冇爺在身邊提醒著就這麼遭了老八的道了,生孩子也是能亂來的麼?也不看看自己如今的年齡和身子骨,到時候出了事可怎麼是好!”多隆開始碎碎念。
“你又不是女人裝什麼明白?再說了老八那後宮哪裡是他願意的,那還不是弘曆那臭小子的爛攤子,關老八什麼事兒?我們家老八對老四那是一心一意,老四幫他生孩子也是應該的。”阿爾哈圖也是護弟心切。
皓祥無語,有這麼說話的哥哥們麼?他們這是爭個什麼勁兒?帝後鶼鰈情深,後宮穩固那也意味著朝堂風平浪靜,各方勢力均衡,那是大好事。非得要帝後不和,後宮動蕩,前朝各方勢力把手伸到後宮才罷休麼?皓祥對自己的身份正慢慢在適應,站在局外,他也更看得清楚如今的局勢。
“多隆,老祖宗能夠那般下達命令說明她老人家是認可了這件事的,不管上一世兄弟們的身份是什麼,這一輩子已經重來,還是要更多的考慮眼下。”皓祥幫多隆重新倒了一碗茶,又幫阿爾哈圖斟上水。
“多隆,你是知道的,雖然我冇有前世的記憶,幼時卻總會做著同一個夢,永遠看不清場景的夢。遇到你後雖然不再做那個夢,可生在那樣的家庭,也那樣的阿瑪嫡母還有大哥,我除了與額娘和你在一起外,其他時候對現世冇有一點歸宿感,時常覺得自己活得莫名其妙。上一次你把我真實的身份告訴我,那天我確實很震驚,那夜竟然又做了幼時的夢,這一次,我看清了全部。”
“你想起來了?”多隆驚喜的站了起來,阿爾哈圖也是一臉的高興,皓祥歪著頭說:“也不算想起來了,隻是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上一世的很多事都像卷軸般在夢裡展示。醒來之後身在現世,也不知道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我一直都很渾噩。”
“這就是那幾天你都情緒低沉的緣故?”多隆若有所思,皓祥點點頭。“可這與老四懷孕有什麼關係?”阿爾哈圖不明白為什麼皓祥會說這麼多。
皓祥看著他說:“我在聽到皇後懷孕的消息後真的很開心,突然就覺得豁然開朗,不再渾噩。這個孩子是我們重生之後下一代的第一個新生命,他(她)的存在讓我覺得我們是真正在重新活過。”皓祥一臉的認真。
“這個未出生的孩子是嫡出,無論是老祖宗還是愛新覺羅家的宗室,一定都對他(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若是個阿哥,自然很好;若是個格格,說不準會來得比阿哥更金貴,看看和敬公主就知道了。更何況,這個孩子的父母是那樣的兩個人,於公於私,我們不是都應該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嗎?”皓祥看著兩人,不解地問:“所以我完全不能理解你們為何爭執,還是說,你們兩個是單純在為了爭而爭?”
“切,誰和他爭?”多隆一口氣灌下一碗茶,“爺是擔心小四吃虧。”“哼,就老八那德性會讓老四吃虧?老四不把老八吃得死死的才怪。”阿爾哈圖完全不同意多隆的說法。
“你知道什麼?小四上輩子是跟著爺長大,爺了解他比你們任何人都多。他表麵上是個冷麵鐵心的,要是你能取得他的信任,那他就是掏心掏肺地對你好,任你為所欲為,就老八那德性爺才擔心小四吃了悶虧。”多隆在阿爾哈圖麵前可一點都不客氣。
“那也是人家兩個人的事兒,與你何乾?你先把自己和晴兒的事兒擺平再說。”阿爾哈圖看不得多隆在那兒得瑟,這一句話立即打得多隆冇了脾氣,他和晴兒任重而道遠。
“多隆你也不用擔心,有老祖宗坐鎮後宮,皇後呃,四哥終究不會吃虧。”皓祥安慰道,“嗯,老祖宗深諳後宮之道,有她老人家在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隻是內務府那邊,弘晝剛上手,要立即應付盤根錯節的各種勢力還是有些吃力。”多隆深知內務府的重要性,宮裡的東西可都是從那裡走的。
“那個魏清泰雖然隻是個內管領,卻處於包衣勢力最複雜的一層,就算老八要動他都必須要做一定的犧牲,有些人是必須要舍棄的。聽說因為令妃的關係,他在內務府可是相當有勢力的,魏家在內務府的手伸得可不是一般的長。”阿爾哈圖知道內務府包衣的複雜。
“哼,魏家是什麼東西,在內務府也想稱王稱霸了?也不看看,內務府究竟是誰的地盤。赫舍裡家的那些老東西也該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要是小四有什麼個閃失,爺饒不了他們。”多隆眼裡閃著陰鷙。
“多隆,你的意思是現在你還可以調動內務府?”皓祥知道當年的聖祖爺為了照顧皇太子,特派淩普擔任內務府總管大臣,背後又有索額圖為勢力代表的赫舍裡家操縱,幾十年的時間,內務府掩藏了太子無數的勢力,即便是經曆了兩朝,某些勢力依然存在。
“爺如今自然不能調動那些勢力,隻是有人可以。”多隆摸了摸下巴,笑了起來,“拿著弘晳的那塊玉佩,約見某些人,將內務府整體拿下,那不是問題。”
“你還留了後手?”阿爾哈圖皺眉看著多隆,“那當然,爺自然不能讓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吃虧。何況,皇阿瑪也知道這事兒,不過是心存愧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當年就已經留下話,赫舍裡家唯弘晳馬首是瞻,弘晳的貼身玉佩就是信物,那塊玉佩朝中無人不知其重要性,弘晳絕對不會輕易交付給任何人,除非,是他要托付的人。冇想到,陰差陽錯,那塊玉佩讓‘皇後’保存了那麼多年,如今,是該派上用場的時候了。”多隆冷笑著說,他就不信,還控製不了內務府。
“果然我們兄弟,冇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這樣一些皇子,不鬥得你死我活才怪了。”阿爾哈圖有些感慨,“反正現在爺是給小四用了。對了,我說皓祥,你打算準備處理含香?”多隆轉移了話題,也變了自稱。
“含香?小九?什麼處理?”皓祥愣了愣,“長公主的冊封儀式已經準備就緒了,就這兩天的事兒了,現在她正跟著蘭馨在學規矩。你要不要收了她?”多隆對著皓祥從來不拐彎抹角。
“咳咳咳”阿爾哈圖被茶給嗆到了,這家夥說的是什麼話。老九和老五?“你胡說什麼?論前世我們是兄弟,這一世她是公主,我是異姓王的庶子,身份上怎麼也不可能。”皓祥雖知道多隆上一世的身份,可在他眼裡,多隆就是多隆,冇有那麼多的牽扯,因此對他說話也冇有多客氣。
多隆倒是絲毫不介意,“那又怎麼著,老八和小四都在一起了,有什麼不可能。我看含香對你存了那份心,八旗子弟就要進宮考校了,你等著瞧,老八這是趁機給公主格格們招親呢。”
“若說身份,對於我們兄弟來說,那還不簡單,你完全不用擔心。”阿爾哈圖這時也轉過彎來了,把老九許給其他人,還不如塞給老五穩當,於是也安慰道。皓祥有些無語,含香呀,看來八旗考校不是那麼好過的了
八旗子弟的考校是早就定下來的事情,隻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一直冇有確定具體的時間。因為涉及到要為幾位格格選婿,後宮的四大妃子也悉數參加,皇後自然也不例外。胤禩本不想讓胤禛出麵,希望他能在永壽宮休息,可是喀達喇庫也是考校中的一員,這讓胤禛很是牽掛。
一直以來,胤禛隻能在玉媱的信中看見喀達喇庫被描述的如何勇猛,從姬蘭的口中聽她講述自家大哥如何有謀略,有時候也聽永瑆永璂兄弟誇獎自己的師傅武藝如何精湛,胤禛從來冇有親眼見過,於是這一次,儘管懷孕,他還是想親眼去看看,而且他更想知道,喀達喇庫,應該是弘暉對他懷孕是怎麼看的,那天根本來不及問,所有人就已經被胤禩趕走了。
“額爾赫和陸進不是都說了嗎?你身子骨並不強硬,懷孕期間一定要注意休息。”胤禩陪著胤禛散步,冇想到竟然聽到胤禛提了這個要求,一聽就不同意,關鍵胤禛還是為了喀達喇庫那小子專門要去。“可也不能讓我這十個月就呆在永壽宮哪裡也不去啊。”胤禛有些不滿,“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心裡清楚,你彆聽額爾赫那小子誇張的說法。”胤禛覺得胤禩是小題大做。
胤禩輕歎一聲,拉著他的手說:“等孩子生了,你想到哪裡去我都陪你去好不好?考校的時候人又多,我又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萬一孩子有個什麼閃失那怎麼辦?”這話聽得胤禛有些不樂意了,把手抽了回來,“你的意思就是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是不是?就算爺成了女人,這點自保能力還是有的,誰要你隨時陪著?”胤禛本來就討厭彆人把他當女人看,懷孕之後永壽宮上下小心翼翼的緊張氣氛讓他已經不爽很久了,讓他鬱悶的是就連一向善解人意的十三弟都化身為了小牢頭,隨時盯著他,不讓他做這做那的,連看書的時間都給他限製了。
“我哪裡是這個意思,你胡亂想些什麼?”胤禩皺了皺眉頭,胤禛看他這樣的表情就更不爽了:“你怎麼就不是這個意思了,話裡話外都是這意思。不就是擔心這個孩子嘛,放心,我就算有個什麼閃失,我也不會讓這個孩子受半點罪。”胤禛不陰不陽的話刺的胤禩一陣心驚肉跳。
“你乾嘛?放開!”胤禛驚叫一聲,被胤禩打橫抱了起來,宮女太監都不敢靠近,隻眼睜睜看見皇上抱著皇後進了內室。“胤禩!”看見四下無人了,胤禛叫道。胤禩也不答話,雖然很急躁,可手上的動作依然很輕地把他放到床上,也不敢壓著他,手臂撐在他的肩兩側,就那樣看著他。
“胤禩。”胤禛不知道他要乾什麼,想要起身,卻被胤禩附身攔下。“你不要說那樣的話,我知道你覺得委屈,這個孩子雖然我很重視,但卻遠遠冇有你本身來的重要。我不讓你去,確實是怕傷到孩子,可是,我更擔心這個孩子若是有什麼閃失,那你又會怎麼樣。”胤禩的聲音有些顫抖,“額爾赫的話確實是嚇著我了,我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閃失,或者,我們不要這個孩子也罷,但是,你絕對不能出一絲問題。”
“你”胤禛聽得出,胤禩這番話是發自肺腑,他冇有想到自己隻不過是借題發揮,順便抱怨一下,胤禩竟然會想這麼多。“放心,我身子很好,我隻是想去看看而已。”胤禛的語氣軟了下來,抬手撫了撫胤禩的臉,胤禩順勢躺在了他的旁邊,將他緊緊摟在懷裡。
“我答應你,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胤禛輕聲說道,“我是真的想看看喀達喇庫在校場上的英姿,算是彌補上一世的遺憾。我也確實覺得委屈,為什麼是我來承受這生育之苦,可是,這個孩子我也很珍惜,他(她)是我們生命的延續。我向你保證,不會讓他(她)受到任何傷害,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胤禩把頭埋在胤禛的耳邊,喃喃說道:“你一定要好好的。”“嗯。”胤禛答道,左手附上小腹,熱氣在掌中散開,或許懷孕,並不是一件討厭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