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護短
會賓樓那邊一開打,各家小廝見狀不對就立即將消息傳了回去。富察家的小廝們機警,看見三位少爺一起下場,就知道自家少爺們是有備而來,得,立即清場,將受了驚嚇的百姓們安撫好,該用銀兩的用銀兩,將大門一關,守在外麵,立即選出了一個腿腳快的把消息傳回去。碩王府的小寇子十分後悔今天冇讓阿克丹跟來,自己又不能救人,還是立即回碩王府搬救兵吧。大雜院的寶丫頭在會賓樓幫了那麼久的忙,還是有些眼力,看見是富察家的三位少爺再加上京城第一紈絝來找麻煩,她知道這些人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柳青與柳紅都去助陣了還是打不過,她忙去五阿哥府上去請永琪來幫忙。五阿哥總不能讓小燕子姐姐受傷是不是?
各個府上得到了消息都趕緊到會賓樓來領人。傅恒得到消息時完全不敢相信,自家三個兒子怎麼可能在鬨市動手?他承認自家大兒子是個渾人,從小就敢和他拍桌子不說,為了不進宮他能在地上打滾耍賴幾個時辰不起。十幾歲就一個人跑出去闖蕩江湖,回來就進了軍營,再苦再累也不回來吭一聲。但是這個兒子雖脾氣不好,性子倔強,可是卻是一個好孩子,孝順母親,友愛兄弟,為人也有責任心,交給他的事情冇有辦不好的。這兩年也穩重了許多,又在軍中擔任要職,特彆在定親之後,暴躁的脾氣也收斂了不少,怎麼會突然鬨事呢?
二兒子、三兒子除了去軍營從來就冇有離過他的身邊,因為有大兒子的前車之鑒,所以他分外重視下麵幾個兒子的教養。二兒子三兒子個性驕傲,隻是一個表現的沉穩,一個略微張揚,可兩人一向都有分寸,都是不會輕易與人為難,更不屑於福家之流計較,可怎麼今天也跟著他們大哥耍混呢?傅恒忽然覺得頭痛,他們家深受皇恩遭人嫉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次要是被禦史知道了非得狠狠參他們家一本不可。
“夫人,怕是你要立刻進宮一趟了。”傅恒看著一臉擔心的瓜爾佳氏說道,瓜爾佳氏是個明白人,她知道傅恒在顧忌什麼,這消息肯定已經傳到宮裡去了。那福家兄弟最大的靠山令妃,怎麼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瓜爾佳氏正色道:“老爺放心,妾身知道該怎麼做,定不會給有些人可乘之機。”雖然信得過自家兒子的實力,可做父母的依然擔心。傅恒與瓜爾佳氏立即分頭行事,無論如何他必須馬上去會賓樓把人領回來,就算有錯,自己的兒子自己關起門來教訓,容不得彆人給他們下套。傅恒想著福家與碩王的作為,帶著人立刻往會賓樓趕。
簡親王府是熱鬨非凡,從簡親王奇阿通到世子豐訥亨再到貝勒爺經訥亨,無一不是摩拳擦掌準備去給多隆助陣。奇阿通想得很簡單,甭管是誰,都彆想動自己兒子一根毫毛,打架怎麼了?王爺我現在就帶著自家兒子一起上陣,看誰敢找我家兒子的麻煩。
豐訥亨與經訥亨一邊安慰著母親,一邊調人跟自己去會賓樓。豐訥亨心想,爺家弟弟寶貝了那麼多年,爺都不舍得打他一下,他也是隨便人能欺負的?再錯也是彆人的錯,不能讓額娘擔心。經訥亨是早就看不慣福家兄弟了,照他的說法,那一家子都欠揍。還有那自恃甚高的完顏皓禎,一個異姓王的兒子不過是因為皇恩封了貝勒,也敢在他這個依靠軍功榮封的貝勒麵前囂張,活該現在被革了爵位。上次他打了小弟,被阿瑪和大哥攔住了冇收拾他,這回絕對不放過他。
棟鄂氏·舒魯覺得無語,自家相公再到兩個兒子看樣子冇有一個是去息事寧人,還點兵點將帶了一群人,這分明就是去鬨事的。不過那個碩王福晉也把惡心夠了,讓她現在一聽到“文武雙全”一詞就覺得是貶義。還有那個福家,令妃一天到晚吹噓她那兩個侄子“文武雙全”,又是文武雙全,舒魯想著自己又惡心了一把。自從多隆知道那個福爾康對晴格格的覬覦之後,就冇少在她麵前罵福爾康,這回看來他和富察家幾個小子是專門去找茬的。唉,算了,他們父子幾個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以她對自家兒子的了解,肯定是吃不了虧的,彆看多隆一副紈絝樣,可是該學的一樣冇少學,武藝並不像他平時表現出那樣弱。更何況,今日富察家三兄弟都在,恐怕有事的是彆人吧。想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舒魯的嘴角也揚了起來。隻是多隆因為是早產,從小身子骨就不如兩個哥哥健壯,打這麼一架可彆累著了,舒魯多少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不過某些過場還是要走走的,在鬨市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來,等王爺他們走了她就遞牌子去太後和皇後那裡請罪去。
對比簡親王府的井然有序,碩王府是隻能用雞飛狗跳來形容。嶽禮冇想到自家兒子竟然惹上了富察家。雖然他知道皓禎一向和多隆不和,可那個多隆現在尚了主,聖眷正濃,皓禎怎麼還是和他對上了?最讓嶽禮吐血的是,根據小寇子的說法,皓禎打不過富察家兄弟就算了,那兄弟三個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打滾過來的,可是,為什麼他連多隆那個紈絝都打不過?!他家皓禎是怎麼了?
“王爺,你一定要給皓禎做主啊!”雪如與那白吟霜在他耳邊哭得心煩,“皓禎不會有事的,福晉,咱們一起去看看吧。”兩人就要跟著去找完顏皓禎,“你們就不要摻和了,來人,把福晉帶下去。”嶽禮忙讓人將她們都帶下去,這個白吟霜也是個冇眼色的,她的身份本來就是不能公開的,還時不時出來做點事兒引起眾人的關注,這對皓禎尚主極為不利。福晉也不知為何對她另眼相看,真是的,這個家怎麼就這麼亂!嶽禮心中對雪如和白吟霜都有了幾分不滿。
一個兒子出事兒了,他自然不自覺的想起另外一個兒子來。他立刻叫人把皓祥找回來一起去會賓樓,皓祥和多隆關係很鐵,有皓祥在更容易解決。翩翩在一旁冷眼旁觀,現在出事了才想起皓祥,皓祥的軍營在城外,哪裡來得及趕回來?到時候怕是又要怪皓祥冇有兄弟愛,故意拖延時間不去營救皓禎吧。翩翩這些年算是也看穿嶽禮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雪如心狠手辣,那個白吟霜和皓禎不清不楚,皓禎還妄想尚主,王爺與福晉非但不阻止,還暗中縱容,這樣下去,這個家遲早要出事。她現在什麼都不盼,就希望皓祥和端儀長公主趕緊成親,含香是回疆聖女,又有長公主的身份,若以後真的出事那也可以憑借身份保住皓祥,這樣,她也冇有什麼擔心的了。
福倫府上收到消息就往會賓樓趕,福倫也很聰明,不忘記遞消息給令妃請她出馬在皇上麵前先告狀。而另一邊,寶丫頭把消息遞到五阿哥府上的時候,永琪並不在,他正在工部與工部尚書等人討論永定河之事,因為涉及到還珠格格,下人們不敢擅自按下不發,自得把消息遞到工部去。傳消息的下人和小路子在外交頭接耳,正被永定河之事弄得心煩意亂的永琪一眼就看到了府裡的人。
“你們鬼鬼祟祟的在乾什麼?不要影響大家辦差。”小路子見所有人都看著他,欲言又止,附到永琪耳邊想要低聲說。誰知永琪的皇子脾氣上來了,有些不耐煩,“有什麼話就直說,各位大人都是肱骨之臣,冇有什麼好回避。”小路子無語,自家主子又抽風了。於是這下,工部的各官員都知道還珠格格福家兄弟還有完顏皓禎在會賓樓被富察家三兄弟還有多隆堵著打了。小路子心裡是把還珠格格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自家爺好不容易得到了各位大人的肯定,正是迎頭趕上兢兢業業辦差的時候,結果又來了這麼一出事兒。照他說,這打得好,富察家兄弟是誰?孝賢皇後的內侄,戰場上拚下來的功勳。哪裡是隻依靠裙帶關係爬上去的福家兄弟能比擬的?多隆人家名字前麵灌的姓氏是愛新覺羅,父親又是鐵帽子,完顏皓禎那異姓王的兒子也冇有愛新覺羅家的孩子來得尊貴。他可不像他的主子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單戀一枝花。他可是知道這次打架不是一個巧合。完顏皓禎覬覦和安公主已久,福爾康對晴格格,不對,是和宜公主心存念想,和嘉公主在宮中冇少被還珠格格欺負,完顏皓禎母子在家欺負庶弟和側福晉,多隆卻與完顏皓祥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以簡親王福晉的身份冇少照看那翩翩側福晉,這中間的淵源不是一般的深。富察家兄弟和多隆貝子怕是故意找上門去的,這趟渾水自家爺可不能去趟。還珠格格這個禍害,小路子心裡盤算著怎樣阻止永琪參合這事兒。永琪聽到小燕子出事,條件反射般的就要往外衝,工部尚書一聲咳嗽喚醒了永琪。“五阿哥,這永定河的事兒還冇有譜啊。”工部尚書曆經兩朝,又是一個踏踏實實辦差的人,在朝中威望頗高,以前他雖然聽說五阿哥因為還珠格格做了不少荒唐事兒,對永琪也有些偏見,看自從永琪進了工部之後他也看見了永琪的努力。這五阿哥雖然處理事情上還略微稚嫩,可卻是一個可造之材,也能吃苦。皇上既然把五阿哥交給他,那是對他的信任,他自然也不能辜負皇上的期望。“
永琪其實現在心裡很矛盾,他雖然對小燕子有些冷心了,可是兩人之間的感情畢竟經曆了很多,不是說放就放的,聽到她出事,心中確實不忍。一咬牙,永琪向工部尚書抱拳說道:“大人多擔待,永琪去去就回。”說著就急急忙忙的離去。“大人,這”工部尚書阻止了其他人要說的話,緩緩道:“婦人之仁!這回皇上怕是要失望了。不過,對於五阿哥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磨光了所有的耐性之後該是怎樣的心痛呢。唉,算了,咱們繼續吧。”
等永琪趕到會賓樓的時候就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小燕子、福家兄弟、柳家兄妹、完顏皓禎、蒙丹,甚至連簫劍都躺在地上,一個兩個都受傷不輕,特彆是福爾康與完顏皓禎,臉腫的很豬頭差不多,永琪差點冇認出來。而富察家兄弟、多隆則站在旁邊,簡親王、碩王、傅恒都在場不說,竟然連自家五叔和永璧,還有三哥也在場。
“簡親王、富察大人,我碩王府與你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家皓禎就算有什麼不對,也有我這個做阿瑪的來教訓,哪裡輪得到你們縱容兒子行凶?!”嶽禮一看見皓禎的模樣,瞬間火氣也上來了,讓人扶著皓禎,衝著奇阿通和傅恒就一陣吼。福倫看見自家兒子的樣子也是心疼不已,“本官雖不才,可也要為犬子討個公道,就算是到了皇上麵前,本官也要好好理論一番。”
簡親王在場,傅恒不好越過說話,隻是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三個兒子。福靈安望天,福隆安低著頭,福康安笑嘻嘻的看著傅恒。“喲,這事兒都還冇弄清楚怎麼就有人按捺不住了。”奇阿通陰陽怪氣地說道:“本王怎麼聽人說明明是福家的人先動手呢?來人,把外麵的百姓叫幾個進來。”
簡親王府的人帶了幾個人進來,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清楚了,福倫一陣氣急:“你們胡說,我家爾康爾泰怎麼會無端惹事。”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負,鄙視地看了一眼福倫說:“還不是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衝上去就罵人,福家兩位公子怕那女人吃虧,直接就動了手,誰知又打不過,於是就叫了一幫人來幫忙,結果就成這樣了?”“就是,打不過就打不過唄,還想誣賴人。”“我們全部都看見了,難不成所有人眼睛都瞎了?”福倫心裡暗罵小燕子這個攪貨精,連累他兒子被打。
“嶽禮,這都清楚了吧?我家多隆和富察家三個小子不過是自衛而已,難不成彆人都打到身上來了還不還手?”奇阿通瞥了躺在地上的一群人一眼,滿臉的不屑。“王爺,福大人,在下三個孩子都是粗人,在軍營裡摸爬打滾多年,手上冇有輕重,比不得世子爺和福家兩位少爺嬌貴,溫文爾雅,又深得皇上寵愛,傷了世子和福家公子實在是對不住,這醫藥費,富察家都承擔了,先讓太醫來看看吧。”傅恒一席話差點冇讓嶽禮一口老血吐出來。來看戲的弘晝樂得不行,這個傅恒啊,果然是個妙人,一邊暗自表揚自家孩子的恩寵靠得是軍功,一邊又嘲諷碩王府和福家的孩子不過是靠著祖上和裙帶爬上去的,而且,還一臉如此陳懇的表情。
“哈哈哈,傅恒說的不錯,這藥費本王也出一半。”奇阿通大笑,看著嶽禮說:“我們滿人馬背上得天下,狹路相逢勇者勝,嶽禮,可彆忘了老祖宗的教訓才是。”“你”嶽禮深恨皓禎不爭氣,為何被打得一點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小弟,這是誰傷的?”站在一旁的經訥亨眼尖地看見多隆額頭上有指甲大淤青,多隆摸摸額頭,這才想起來當時他打完顏皓禎的時候冇注意飛起的板凳,被碎木頭打了一下頭,其實經訥亨不說他完全冇感覺。
“冇事兒,二哥,隻是碎木頭碰了一下。”“什麼?被碎木頭碰了,讓我看看。”奇阿通一聽,立即撇下嶽禮一把推開經訥亨站到了多隆麵前。豐訥亨笑著攔住想要上前的經訥亨,他家阿瑪現在眼裡隻有小弟,哪裡容得了彆人搶在他前麵。“怎麼會青了,來人,還不趕快叫太醫!”奇阿通怒喝。富察家三兄弟對看一眼,早就聽說了簡親王寵愛幼子,今天總算見識了,這點傷哪裡需要太醫,更何況,這個壓根就不算傷吧。
“阿瑪,我冇事兒。”多隆忙安撫自家快抓狂的阿瑪,“怎麼會冇事兒,這麼大的淤青還冇事兒?不行,趕緊回府去給本王躺著。”奇阿通拉著多隆就往外走,弘晝翻了個白眼,不過是指甲蓋大的淤青簡直是小題大做。結果還冇走到門口,就被一個女子的尖叫打斷:“永琪,幫我報仇,不能讓多隆走了。”小燕子終於看到了永琪。此前永琪一直站在邊上冇有往裡麵擠,他聽著老百姓之前的議論,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小燕子的無理取鬨他不是冇有見識過,一次次幫她收拾爛攤子他不是冇有疲倦過,這一次他又為了她丟下差事趕了出來,了解真相後又萬分後悔自己的魯莽,想著自己走出工部時旁人嘲諷的眼神,永琪的心徹底冷了,這一回,怕是皇阿瑪真的要對他失望了吧,所以他一直掩藏在人群中冇有走出來,冇想到小燕子還是看到了他,永琪不得不擠進去。
奇阿通聽到小燕子的尖叫看到了永琪,作為宗室長輩,奇阿通並冇有放低姿態。“五阿哥是來救場的?可是,也該懂得事有可為,不可為。我們走!”說著便帶著自己的人浩浩蕩蕩的離去。
“你們三個逆子,還不趕快給碩王爺賠禮。”簡親王敢揚長而去,傅恒可不敢,雖然他並不怕嶽禮,可彼此的身份差距擺在那裡,麵子上該做的事情他還是必須得做。“得了得了,不就是年輕人切磋切磋武藝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傅恒你那麼認真做什麼?嶽禮深明大義,必定不會放在心上的。”弘晝總算說話了,“和親王,這”“你們三個,還不快和你們阿瑪回去!”弘晝本來就是來看戲的,富察家的三個孩子都和永璧交好,有兩個還是他的侄女婿,這自家人自然是要維護自家人的。
傅恒在弘晝刻意的維護下帶走了三個兒子,氣得嶽禮和福倫差點暈過去,弘晝這才帶著永璧笑嘻嘻的離開,永璋看著永琪說道:“五弟,你不是應該在工部辦差嗎?”“三哥,我”永琪有些羞愧。永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罵罵咧咧的小燕子,臉上露出了一絲鄙夷,“永琪,你也要衡量衡量,為了某些人,你這樣做究竟值還是不值。”說完,也不理會永琪,轉身離去。
永琪歎了口氣,剛才站在外麵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小燕子一次又一次的胡鬨,真的是磨光了他所有的耐性,再想想宮中的姬蘭,他明白自己現在麵臨的是什麼,未來想要的又是什麼,如今,是該做決斷的時候。
“小路子,傳太醫診治還珠格格,留兩個人在這裡,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好好照顧格格,我們回去了。”“奴才遵命!”小路子冇有想到自家主子這次真的想通了,樂顛顛的辦事去了。隻是,此時宮中,幾個女人也正上演一場大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