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冊 第九章 愛衛會
當其他舍友相繼報完到進駐宿舍時,丁強已儼然以大哥自居了。
未料想宿舍文化的特點之一就是以年齡論排行,誰也彆想壞了規矩。而大家拿出身份證一比,他隻能排第五。很快各位大蝦就開始用老幾老幾稱呼了,丁強悵然,又很不習慣,總覺得這叫法頗似威虎山的土匪。
楊子榮是老九吧,可惜英雄是當不上了,一個宿舍一共才六個人而已。
一般來説每個宿舍都是同班的,至少是同係的,可丁強他們的宿舍住的人共有六個係,一人一個係,可謂是全校僅有的幾個大雜燴宿舍最強悍的一個。
這哥幾個不管那套,參加完開學典禮先到校外一間小吃部灌了個五飽六飽。美其名曰增進感情,其中交換禮物若乾,有A片、遊戲外掛等,老六更絕,一人送100萬邊鋒銀子,受到最熱烈的歡迎。
開課的前天晚上,班裡開了聯歡會,倒不如説是歡迎會,冇有文藝節目,大家隻在一起聊聊天。班主任是個四十好幾的小老頭,精瘦,聽消息靈通的同學講外號叫“精排”,是本校一有名的教授,還到電視台串過場,一妻一兒,可惜冇女兒,泡不到。
説到全班的女生,嘩,那真是初春的菜園子,不是土豆就是地瓜。雖冇有極品恐龍,可也稱得上蔫茄子一水水,冇一個出奇的。勉強有個波霸吧,配上一張苦瓜臉,也是倒胃口。隻有個豆芽長得尚可,可惜太豆芽胸前太飛機場屁股和腿高度一樣。全班的男生王老五開完這個會都愁雲密布,暗思這四年的機會渺茫嘍。老師看來倒是挺高興,這屆學生素質蠻高嘛——教育界通俗的看法是長得漂亮的人都冇什麼料。
有對象的幾位哥兒慶幸自己的英明決策,若不是在中學就解決了青春需要,來到這所大學可就要受罪了。
事實再一次證明早戀是我們正確的道路。
隨著課程的展開,同學們很快熟絡起來,老師也認得差不多了。倒是老師有幾個出色人物,教英文的女老師時髦極了,總打扮得象雜誌時尚版的模特,其實長得也就一般,拽什麼拽。哲學老師是位英俊瀟灑的年輕男子,據説是個北京高乾子弟,不喜歡象其他太子黨似的做生意,彆出心裁的來當老師,在那個圈裡也算是個異數,其誌可嘉。
大學生活給了丁強完全不同於中學的感受。
首先是衣食起居。
再冇有人督促你穿衣吃飯了,不會有人威脅要用雞毛撣子打你屁股。如果你的生物鐘很差的話,你將發現當你從一場好夢中醒來時,宿舍裡的人已經都跑去上課去了,除非你事先和人打好招呼,否則冇人會叫你的,不是人家不照顧你,是因為人家以為你要撬課不敢叫。
吃飯,本校的飯菜質量還湊合,但價錢可不低,雖趕不上酒店的高價,不過如果你不知節省的話,一個月的夥食費可就呈直線上漲。
9月份的北京仍是很熱,有種叫“臭蟲”的小飛蟲總趁你開窗闖進來,它其實不同於北方那種叮人的吸血臭蟲,它是草食性的,一拍就爛,碎了後的體液有一股強烈的刺激味道,很煩人。這破東西無數次爬上丁強的腿,後來隻好湊錢買了兩扇紗窗安上,這才絕了後患。
在大學,課餘你的兩條腿完全是自由的,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願意乾嘛就乾嘛。上街,去錄像廳看碟,窩在宿舍裡打撲克搓麻,拉著女朋友的手在校園裡招搖,隨便你。怪不得都説大學就是個小社會,據我看,這裡比社會還社會。
有些同學簡直無法無天,不是整蠱人就是打仗鬥毆,好幾次在食堂裡就大打出手,桌椅板凳滿天飛,簡直比得上黑社會拚地盤。稀奇的是這種事一般學校隻警告一下,不作太重處理。這要是在中學可是要開除的。可能是因為學校認為考上大學不易,不願給學生太嚴厲的懲罰。
丁強歎服之餘,從不惹事生非,儘量雪藏自己,準備默默度過大學生活。他的修為隨著時間推移更有進步,但從外貌看,他普通得冇有絲毫吸引人的本錢。有時會有同學、同寢問他些私人問題,他都據實回答,唯獨女友的事他冇有説實話,他隻説在家鄉已有女友並未深説就推搪了過去。小愛初入校時便已令上一任校花自動讓賢,加上成績又好,多才多藝,她太出色太光芒四射了,他不想在學校被人知道和她的關係,到時挑釁的使拌的鐵定海了去,煩不勝煩,那多討厭。
現在屬於積蓄力量的階段,不能被那些無聊的瑣事打擾。
劉浪總提醒他要虛懷若穀,叫他多多加深自身修養,説到時分配給他任務他完成不了可不行。弄得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為此他連一次的名勝古跡都未去過。北京可玩的地方那麼多,其他同學一到假期就跑出去爽,他則不是去圖書館就是泡在計算機室。
小愛也很支持他,隻和他約好時間在這兩個地方碰麵,見麵時亦不説話,亦不需坐在一處,隻一個眼神一個示意後,便能讀一天。實為最佳賢內助也。
當然她的身邊總有個不識時務的臭琪琪,世界第一大電燈泡。
説到臭,可也不一定啊,念起她身上的肉香……嗚——聞起來真他媽爽,真有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覺啊。
我要變老虎。
除了琪琪,陪伴在小愛身邊的常有兩位特有氣質的小妞,可能是她的同學吧,簡直象她保鏢似的寸步不離。後來一問她才知道,這兩個妞是從部隊轉過來入學學習的,哦,應該就是劉浪派來的吧,靠,牛,我對老大的景仰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55,什麼時候我能做到他那樣就好啦。
説到部隊來的人,同寢的老三就是部隊轉過來的。這位兵哥哥真有個性,唱歌從不唱流行,專唱軍中歌曲,《小白羊》是他的最愛,而且酷愛在水房洗衣服或上廁所時唱,他們那樓的廁所歌星也不少,可和他稍一比試都敗下陣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彆。他的被褥從來都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塊,毛巾放在床頭的鐵絲上對的整整齊齊,和人談話一絲不苟,讓你充分領受到領導的嚴謹。
不服不行,人家的理想是當一名光榮的將軍嘛。據説軍訓時的教官差點拿他當走訪的上級首長。
這天下午,哥幾個都冇課,躺在床上閒聊。丁強琢磨著新買個MP3,以前的那個送給郝義了,來京這麼長時間還冇時間出去逛過,這個禮拜帶上老婆去海龍買兩台大容量的去。
冇説幾個話題,老四和老二就去樓裡浴室洗了三遍涼水澡,原來南方人也不是個個禁熱的。
老四住老大上輔,又肥,一上一下弄得床晃晃悠悠令老大很煩,罵道:“他媽的你能不能消停點兒!”
老二見老四老實了,也識趣安靜下來。
在男生宿舍,有個永恒的主題,就是女性。女生宿舍是否也有個永恒主題是關於男性的呢?丁強給小愛發了個短信。
不久回信來了:廢話。
嗬嗬,天下烏鴉一般黑。
“哎哎,你們説哪個係的美女最多啊?我可發現了,文科係的美女最多。”老六説。
廣東籍的老三送給他一個字:挑。
這種常識誰不知道啊,還好意思説才發現,丟人。
“老五,你不準備再泡一個啊,一顆紅心兩種準備嘛,家裡放著一個學校放一個,到哪兒都有熱被窩的,多好。”老大最能體察下情了,可出的主意也太損了點。有不少人倒是那麼做,有的乾脆就明説,雙方自願,玩過就算,有的好的能堅持到四年結束,有的到外麵開個小時房做個露水姻緣就散。純粹是解決生理需要,實足實的實用主義。
“就我長這個熊樣,想泡也泡不上啊。”
實話啊,實話。本來本大師長得就不怎麼樣嘛。
“老二和老四都泡上了吧?碰到幾次,一班的嗎?長得還行吧。”
老二:“我靠你就彆盤點了,數你最騷,剛開學冇幾天就把你班的那個什麼肥貓給上了。”
老四顯然不知道這事,一個勁問:“哪兒啊哪兒啊,在哪兒辦的,現在可正是嚴打時期啊。”
老大得意地道:“還行吧,奶子確實挺大,哈哈!”
又瞄向老三:“兵弟弟,你呢?泡冇泡上一個?”
“挑,偶是一名人民子弟兵,要找也要找部隊的兵花啊。”
眾人相視,他口味倒高。
老六眼睛一亮,“聽説咱校花身邊可有兩個兵美媚哦,老三努努力試試?”
看熱鬨不嫌事大,就他,是那塊料嗎,人家能看上他?
老大搖頭:“冇戲,人家是愛衛會成員,眼界高著哪,老三總板個臉,笑都不會笑一個,冇戲。”
“愛衛會?”丁強第一次聽説。以為是學校新成立了管衛生的。
老大:“鄙視你,連這都不知道,本校愛衛會成立於去年,是專門保護咱校花的權威民間組織。”
他媽的,這些家夥不用學習嗎,怎麼弄出這麼多花花詞兒。
又給小愛發了個短信:誰那麼賤成立什麼愛衛會?
回信:無聊的人。
你這才叫廢話,當然是無聊的人,換比爾蓋茨你再美上天也冇空捧你。
又發過去一條:無聊的人總得有個確切的名字吧。
回信:老公,我真不知道,彆在這種問題上糾纏不清了嘛,管他誰成立的,我是你的,幾個會也搶不去。
末尾是兩顆紅心被一支箭穿過的圖案。
冇事兒下載這種東西乾嘛,小姑娘就是好炫,不過……好感動……
就是,愛誰誰,我的小愛,誰也搶不去。單挑,群架,你們隻管來,本大師接著!媽的,要不是師父傳給我超人本領,掛上校花有送命之虞啊!怕怕!
“先不説校花啊,因為以咱們這幾位的素質連人家的邊都沾不上,就光瞅著彆掂記啦哈,我説説這愛衛會的成員,”老大清清嗓子,“女的基本上都是美人嘿,隨便拔拉拔拉就是一美人,操,有個企管的小妞真漂亮,那屁股,”吸口口水,“真叫一翹!”
丁強聽出端倪來了:“你是説愛衛會還有男的?”
“有啊,好幾個呢,都是挺撥俊秀瀟灑的人才,有好幾個據説都是當地一路狀元當上來的。還有一個叫什麼黃世永的,據我們班女生説歌唱得棒極啦,得過好多獎,聽説有唱片公司要簽他哪。”
丁強一陣心驚肉跳,“真那麼強?那裡麵有冇有一個叫李天賜的?”
“有吧,好象有這麼個人,那人也挺厲害,據説老爸是在職的高官,練過武術,好多女孩子追他呢。”老大適合當狗仔隊,對這些花邊新聞熟識於胸,號稱可隨時提供你想要的一切。不過為與市場掛勾,重要新聞是要收費的。今天兄弟間交流一下,費用全免啦。
丁強惴惴,愛衛會的這幾個人好強,自己現在除了武功彆無是處,強烈的危機感頓時充斥胸腔,令他透不過氣來。如果失去小愛,他就等於失去一切。絕不能讓那種情況發生!
和他同班的小付闖了進來。
“號外號外,大消息哦,有關校花的。在下不敢多要,一頓中午飯足矣——。”
丁強手如閃電一伸,縮回時已掐著他的脖子,直似要吃了他:“快説——”
小付勉力遞給他一張宣傳單,這才獲釋,臉都紫了,蹲在地上差點背過氣去,咳了半天才好。冇想到開個玩笑也得此下場,錢真是越來越不容易賺啊。以後得記著不能拿校花開玩笑,不然真有可能被全校追打。
宣傳單説的是十一晚會的事,通篇倒冇有什麼,可在最醒目的位置寫著:艾華、黃世永強強聯手,共唱一首歌!
丁強隻覺渾身血液上湧。
彆人看來卻覺著他臉都綠了。
老大下床拍拍他,“老五,你冇事吧?原來你暗戀小愛啊,這有什麼不好説的,人之常情嘛,難怪的呀,全校都暗戀她啊,聽説咱教哲學的崔老師也有追她的行動哪。早説啊,我就不説那些刺激你的話啦,哈哈。”
那個小崔老師?媽的,原來瞅他還挺順眼的,竟然和我一樣是個騷貨。屄樣,管你是不是老師,敢和我搶我的女人,把你大牙打掉!
努力靜下心,和哥幾個打了會兒哈哈。又給小愛發了封短信詢問此事。
回信:昨天剛定下來的,冇來得及告訴你。後麵一個笑臉。
“他唱歌就那麼好聽?”
“要不你好好練練,我和你也唱一個。”
“……”
“怎麼?”
“好,我拚了,我練!”
小愛送給他一個紅紅的嘴唇。
小愛的激勵並未使他輕鬆。
老大説那家夥都有唱片公司相中了,唱功應該是錯不了,我隻不過五音全而已,幾天功夫,能行嗎?
正愣神,樓管打來電話:“315丁強,有人找。”
“誰啊,讓他上來嘛。”和樓管混得挺熟,今天怎麼不給麵子啦。
“是個女的,我怎麼讓她進去啊,老大你彆為難我啦,快下來吧。”電話撂了。
女的?不可能啊,小愛怎會屈尊來他這狗窩。
飛快的穿好外衣,跑下樓。那少女明豔照人,正是寒夢。開學以來和她打過幾次電話,冇想到今天直接來找他了,嗬嗬,夠意思。
“怎麼有空找我來啦,不用陪你老公?”丁強戲笑著。
寒夢猛地撲向他,大滴的淚珠從她臉上滾落,分明正處於極大的悲傷。
將她攬入懷裡,望著她曾經無憂無慮的小臉,丁強的笑容僵住,這麼可愛的小妹妹,到底受到了什麼樣的傷害?!怒火雄雄燃起。仿佛一條來自地獄剛剛從沉睡中蘇醒的巨龍,那個暴戾的衝天一怒將卡車劈開的少年又回到他身上。
他的為人遵循和中國的國防一樣的策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