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冊 第五章 探訪遇襲(上)
自然博物館。
走向谘詢處的一名工作人員,客氣地道:“請問,怎樣找到司馬研究員?”
“哦,您往後走,穿過恐龍陳列室,到原生物區去找他吧,我剛才看到他在那兒來著,他一般都搞研究不上這兒來的,今天您還真來著了。”
丁強道了謝,走進恐龍陳列室。心想管他在哪兒,本大師要找的人,鑽到地縫裡也要把他找出來。
剛踏幾步,頭頂風聲忽起,稍驚之下抬頭望去,竟是一頭振翅直擊的翼龍來襲。他皺眉望著那畜牲,一動不動,少頃,影像自然消失,原來是配合音響效果的立體幻像。報上讀過博物館花巨資改建,以增加生動情趣來吸引青少年,看來這就是成果之一了,的確非常逼真,大人都可騙過。
他大感有趣,邊走邊仔細觀瞧被擺成各種姿勢的高大的恐龍化石。
來京這麼多年,逛的都是一些風景名勝,其實真早應該到各類博物館參觀一下,對自己的知識是個絕好的補充,工作性質如此特殊,冇準什麼時候就能用得著,有時一點點的真知,就能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穿過恐龍陳列室,緊挨著的就是原生物區。他一眼就認出了司馬,體貌和HXS給他的一模一樣,連衣服都是同一件,想是他剛下令,HXS就弄到了第一手資料。
從各方麵來説,HXS比特工還特工。
伸出手,“您好,司馬院士,我叫丁強。”
司馬以為他是來參觀的普通遊客,看都未看一眼,和他握了一下手,便轉過身又戴上手套,接著擺弄手中的一塊標本,用放大鏡上下左右翻看著。
“這個和太歲有什麼關係嗎?”丁強微笑著問。
司馬全身忽的一僵,回身盯著他道:“你是誰,為什麼這樣問?”
丁強拿出個證件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收回懷裡,“我是國安局的,想了解一下您對太歲的研究成果。”
司馬明顯是個標準老學究,絲毫未懷疑他的身份,“那……我已經作出論文上報了,你去查閱吧,不必問我本人。”
丁強目光忽的凝聚,盯著司馬:“我已經看過了。老實説我認為那份報告不儘不實,很多關於它的特性您冇有提到!比如説……它的感知能力。”
司馬想必是知道太歲這一特性,對丁強的突然抖料完全冇有心理準備,聲音都已發顫,“胡説!哪有的事!”
丁強眼珠轉轉,“這裡説話不方便,能否換個地方?”
司馬低頭權衡著。丁強讀出他的想法:國安局來人,且言之鑿鑿,看來已然東窗事發,躲也冇有用,不如乾脆實話實説,也算得到解脫。
帶丁強出博物館後門,進了後樓研究所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司馬無力地坐到沙發上,撫把臉,想作最後努力掩飾一下:“太歲是一種神奇的生物,雖然我研究了很長時間,但並冇研究出更多的東西,我也不可能隱瞞國家,這樣説你能明白?”
丁強仍盯著他的眼。
明白個屁!老家夥,想騙我,彆死不承認,你腦袋裡不是正這麼想著嗎!不給你看點有意思的,你是不會招的。
丁強掏出一張光盤,在司馬院士詫異的眼神中,將之放入影碟機,按下播放鈕,電視上浮現出一篇電視報導,右上角標示著“內部絕密”四個字。
那報導是講在吉林省有一家人發現了一顆蘑菇狀太歲,翻閱古書得知那叫“肉靈芝”,食之可輕身健體,就用刀分了吃了個光,誰知這家人竟在一月後全部暴斃,死時一身皮囊全無異狀,似是生命從未在他們身上停留過。而另外幾省嘗過太歲但冇有將之全部吃掉的人就冇什麼事。
司馬看到這裡喉頭忽然咕咕作響,渾身抖個不停,以手擎麵,帶著哭腔叫道:“天哪!”
誰能想到堂堂一名著名科學家,中國科學院院士,竟會象個孩子似的大哭大叫,看來他心中的確承擔了太大的壓力。丁強有點同情這個老頭了,拍拍他的肩,“你也吃過?”
司馬點點頭,拽把紙巾擦擦眼角,坐好:“好吧,我告訴你一切。其實不是我不説實話,實在那些超自然的現象,是不可能上報的,即使上報也冇人相信,到頭來還要受儘調查,磨起來冇完,不如乾脆不報。”
丁強搬把椅子坐到他對麵,洗耳恭聽。
這老家夥欺上瞞下,有悖科學準則,要不要真通知他的主管部門處理他?想了一想,那不是他的工作,嚇唬嚇唬他就算了。
“你説的對,經過我們的研究,發現它是有思想的,有很強的感知能力,一直在默默地觀察我們。而且它能收發一種神秘的電波,我們推斷它完全可憑此和外界其它同類取得聯係,隻可惜那種信號以我們現時的技術還無法追蹤。”
“有了這些驚人的成果,我和我的副研究員都很興奮,就借著那股勁各吃了一小片,想驗證一下古書上的記載。”院士遞給他一支香煙,見他搖搖手,便為自己點燃一支,連吸了幾口才緩緩吐出煙圈,感覺心情在慢慢回複,續道:“淡淡的,冇什麼滋味,很有韌力。當初並冇有擔心什麼,科學研究嘛,哪有那麼多顧慮,為了科學研究獻身者大有人在,再説事先已經驗過它是無毒的。”
“直到有一天,我半夜裡忽然醒來。”他的身軀又開始微微顫抖。
丁強身體微傾,“在哪兒,研究所還是家裡?”
“家裡,”煙霧繚繞中,院士的語氣便帶上一絲神秘色彩,“我象受到某種召喚,或者説是感應到某種事的發生,忽然從睡夢中驚醒,作為科學工作者,我的反應是很快的,我立即發現臥室內多了一樣東西,肉呼呼白膩膩的,象成年男人一樣高,冇有五官冇有呼吸,活象恐怖片中的鬼魂,嚇得我差點昏過去!”
“會不會是你的幻覺?”丁強提出這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設。聽他的敘述,推論開來,無疑太歲會威懾或攻擊發現、研究它的人,以往雖時有發現它的報導,卻未有一份真實的研究結果流出,恐怕原因就緣於此。
這趟冇白來,冇想到,發信號的竟是它,回去可以向僵屍交差了。
院士搖頭,“你應該相信一個科學工作者的判斷力,而且我們還交流了半天,絕對是真實發生的事,那是顆巨型太歲,我研究那顆隻有它的幾十分之一大。”
丁強心想你還冇見過真正大的呢。
沉吟一下,“那它是怎麼進來的呢,從窗戶?”雖然象人一樣高,但是因為冇有骨骼的累贅,窗戶開著的話也應該能從護欄擠進來。
“不,”院士指著辦公室的窗戶,“我家安裝的也是這樣的鋁塑型材,既堅固又密封,細小的蚊蟲都進不來,更不要説那樣的龐然大物,我真不知道它是怎麼進來的,事後我也堪察過幾次,窗戶冇有任何撬過割開的痕跡,而且要知道我家是五樓啊,外麵還有鐵護欄,怎麼可能呢。”
丁強點頭,“有理,這個以後我會弄明白的。那麼它和你説了什麼,用的什麼語言,英語、法語還是中國話?”
“哪種也冇用,我們進行的是心靈交流,我幾乎立即就明白了它的意思,”院士頓了一頓,留意到丁強能接受心靈交流這樣的詞彙,很有些高興,接著道:“它叫我依它的意思寫研究論文。”
丁強皺眉:“不是吧,它説你就聽啊,你的原則哪兒去了,還好意思説自己是科學工作者?”
這種人,不能和他客氣。受到一點點虛無縹緲的恐嚇,而且那恐嚇竟來自一個被他研究的東西,就戰戰兢兢乖乖聽話不敢違逆,簡直笑死人,還好意思説什麼為科學獻身。
布魯諾、諾貝爾、達爾文那樣的科學家難道現在就冇有了嗎!
聽了丁強的話,司馬發出夢囈般的聲音:“我怕,我真的怕,它們是生長在土壤裡的神奇生物,是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生命體,它們是超感官的,可以感知周圍的一切動靜,分布於整個地球,組成了一個龐大的網絡,將泄密的後果傳送到我的腦中,那些人的死狀讓我不敢不聽它的話!我……我不敢不聽,真的……”
丁強望著他因羞愧而低下的頭,神色漸漸緩和。也難怪他,是人就會怕死,在異勢力麵前,人類的力量是那樣渺小,誰不珍惜生命,誰敢不從!
人非聖賢亦非草木,科學家和神秘事件永遠不會有真正意義上同等對話的權利,隻有自己這樣的強者,才有能力追查事件的真相。
他走到窗前,摸摸框體,敲了敲,是雙層真空的,奇怪,那顆太歲是如何進入司馬家的,即使強如七彩霞傳人,也不可能在不破壞窗體的前提下進入室內。
對麵樓層忽有微弱的亮光閃過,是一種特有的金屬閃光,如不是他神目如電,幾不能覺。
功運雙眼,對樓倏的接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