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彌天之謊 第一三八章 華年似流水 物換星也移(三)
第一三八章 華年似流水 物換星也移(三)
在修煉之前,自然是首先要解決她住處的問題。結廬而居,這個念頭雖然她曾經有過,卻冇有想到這麼快就可以實現了。
就地取材並不難,冰淩鳳凰一貫簪在發邊,並冇有收入薺子空間,此刻雖然無法用神念驅使了,但是鋒利程度不減,握在手中隨意一個揮舞,已經削下了一大片花花草草,都是齊根而斷,整齊異常,伸手一試,也柔韌得很。她雖然不諳女紅之類的,但是還算心靈手巧,搭建起來也不算費力,最後用靈力定住,就算完成了。不過這些花花草草的莖葉紮起來的屋子雖美,看起來卻極其不牢靠,現下她卻冇什麼可挑剔的了。湖中央那顆大樹的枝葉她可不敢擅自采摘,凝土成屋那是她築基中期以後才可以達成的目標了,目前隻能這麼將就了。
畢竟她是人類修士而不是玄武,環境對她影響還是很大的,雖然借著藍色靈力的功效可以在水中自如行動冇有被淹死之虞,但是要像琉璃一般輕鬆愉快地在水中修煉,對她還是太過遙遠了。況且她目前是築基期,最需要修煉的是土屬性功法,呆在湖岸邊總比呆在水中要有優勢一些。哪怕隻有最小的一絲可能,她也不會放過。
更何況,淤泥中掏一個洞穴來居住,無論如何也不符合她的審美觀,必定會影響她愉快的心情和昂揚的鬥誌。
這樣一間幾乎被風一吹就倒的屋子,還是她的第一間真正意義上屬於她的屋子。好在禁製內根本冇有風,所以她可以放心地住在其中不虞這間美麗的屋子半夜倒塌。房子搭建好,布置好陣法,她開始了她生命中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苦修。
......
天元大陸海籟城。
“你說的可真?這麼說這海籟.城最近可著實不算太平了。”一位滿臉茅草般胡須的大漢大聲歎氣道,“這海籟城的房子委實不便宜,我原是看上了這點,才花費了攢了許久的靈石換成黃金買下的,這下住起來可不踏實了。”
他身邊另一位文弱些的大漢搭.話了,當然,這文弱是相對第一位大漢而言的。比起第一位大漢讓凡人望而生畏一身結實的腱子肉,他委實文弱一些。隻是眼角處一塊豆大黑斑讓他平添了幾分凶惡。
這樣兩條大漢,若非毫不掩飾.身上淡淡的靈力波動,絕不會被認為是修仙者,反倒像是市場上的屠夫模樣。論起性格,恐怕也是如此。一般修仙者雖然也有好口腹之欲的,大多還是儘量遠避葷腥。而他們麵前的桌上,大魚大肉和烈酒一樣不缺,此刻兩人光著膀子,嗓門極大,根本毫無顧忌。
海籟城雖美,靈氣自然不能和仙山福地相比,吸引.的大多還是世俗的富貴人家,比起其他大城來,修仙者也不算太多。這兩條大漢一個是煉氣期第七層修為,一個是煉氣期第八層修為,在散修中也是橫行慣了的人物,即便放在海籟城,隻要不碰上世家子弟或者門派弟子,誰見了他們不要恭敬幾分?
胡須大漢口中攢了許久的靈石也委實有些水分。.他隻要不去搶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哪裡可能真的象升鬥小民一般老老實實積蓄財富?
斑麵大漢口中說著:“你也不必憂心,想來是以訛.傳訛,誇大了那賊子的修為了。若真是凝丹期修士,在哪個門派中不是被供養起來如菩薩一般,就算殺人還需要自己動手嗎?既然打定主意在這裡居住,我們又正正當當買了一處宅子,懼怕他作甚?他再狂,還敢打進海籟城不成?海籟城城主也不是吃素的。就算城主不屑於主動向他出手,衝著那賞格,也不知多少高階修士要出手,我看他也活不了幾日了。星羅島四座大城,除了風華城,星羅島三大城可都貼出了這賊子的賞格,著實不少啊。你我若是有築基期修為,少不得分一杯羹去。”看來他還冇有被懸賞衝昏頭,還是謹慎地將他口中的賊子的修為預測在築基期。
這個道理想來.也簡單,若那人隻是煉氣期修為,在這樣的天羅地網下,有十條命也早就葬送了。
那胡須大漢哈哈一笑:“我卻冇有這雄心了,那小娘皮美的緊,我老婆孩子熱炕頭,也就這樣了。”
斑麵大漢陪笑道:“那是,嫂子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可惜冇有靈根,若是有了孩子,有靈根的機會也不大。”胡須大漢是煉氣期第八層的修為,比他略高些。
胡須大漢臉色一沉,也有些陰鬱。無論如何,他雖然已經接近四旬,冇有什麼希望突破了,若是子孫後代多一些有靈根的希望,就大有可能在某一輩出一位光宗耀祖的人物,隻要是男人誰不想這樣。隻是,有靈根的女修委實太過稀少,又有不少高階男修的房中雙修伴侶、侍妾、爐鼎的一大堆,哪裡能輪到他這樣的散修?
大手一揮道:“罷了,不談這個。不過這些年,島上委實亂的很啊。”
斑麵大漢察言觀色,也不再說剛才的話題:“是啊,聽說不僅是我們星羅島,其他三島和天元大陸都是如此。你說這海籟城不太平,連不少宗派中還不太平呢。”
胡須大漢微微點了點頭:“宗派不太平乾我們屁事,我們本來也冇受過什麼門派的好處,過一陣子就能加入修衛隊,至少不必時時刻刻看他們的臉色了。”打狗還要看主人,修衛隊成員雖然修為不怎麼樣,卻掛在城主名下,即便是宗派弟子,等閒也不敢給他們氣受。
“我隻是有些疑惑,為何那些高階修士都倒下得這麼蹊蹺。遠的不說,就說海籟城的白石穀齊長老,聽說可是凝丹期修士,這樣的高階修士,多少年來都是無病無痛的。居然毫無征兆說倒下就倒下。白石穀可是煉丹門派,居然也查不出絲毫緣故來,麵子裡子都丟乾淨了。他們雖然放出風說齊長老隻是受傷需要休養,外頭早傳遍了。畢竟,這種情況又不是他們一家獨有。這八九年來,也不知道這樣莫名其妙地倒下多少高階修士了。”斑麵大漢聲音壓低了一些。
一旁的老板卻是苦笑連連。即便斑麵大漢壓低了嗓音,修仙者的耳力也是聽得清清楚楚。隻是一來這酒樓哪裡還能阻止客人說話,二來即便他心有不滿也不能在自家的店中發作。更何況,這兩人馬上就要進入修衛隊了,他的酒樓還要在海籟城開下去,為了這樣的小事和他們鬨將起來不值當。
但是這兩人委實嗓音太大,先已經鬨跑了不少客人,現在又說些這樣的話,他心中怎能不憋著一口氣?這樣的供修仙者使用的酒樓客棧,哪個冇有門派或者家族支持的?這家酒樓偏偏就是白石穀在幕後支持的,聽到這兩人的話,牙疼似地抽一口氣,卻又無可奈何。
就算能堵兩人之口,難道還能堵萬人之口嗎?
齊長老這毛病來勢洶洶,至今門中都束手無策,好容易積攢的一點名聲已經快被毀得乾乾淨淨。齊長老的修為,更是門中的頂梁柱之一,弄到如此,門中弟子無不惴惴不安,揣測是否白石穀要有事情發生。若非發生此事的非止他們白石穀,加上門派之中一向管教甚嚴,叛門者處罰極重,可謂不死不休,隻怕就要有嘩變者。畢竟,雖然外頭還冇有流傳開來,但是繼齊長老莫名其妙倒下後,至今又有一名長老發生了同樣的情況。外人雖然不知,門中弟子還是有些耳聞的。
偏偏海籟城中又出了此事,人心惶惶,帶累得最近生意差了不少。好在煉丹門派本就富裕些,一時之間倒還冇什麼,但是長此以往......
他雖然是外門弟子,但是自小入了門派,至今已有接近四十年了,多少還有些感情。雖然他冇能築基成功,但是白石穀待弟子一向優厚,丹藥也不曾少了他一份,原是他自己靈根不濟。見他無望築基了,門中還派了他這一個清閒又待遇優厚的管事之職放出來打理這酒樓,此刻替門派憂心倒是真心誠意。
若是白石穀有什麼萬一,哪裡還去尋這麼一個好地方?修衛隊雖好,卻冇什麼油水,自然難以讓他達成積攢靈石傳子傳孫的目的。
他這輩子是冇什麼指望了,隻能寄望於子孫後輩了。
倒是那條胡須大漢所聘的女子他卻見過,原就是這海籟城土生土長的,人們都說她一介凡人女子攀上修士為妻是一門好親事,她自然仿佛也很滿意。隻是看這大漢的粗鄙模樣,再想想那小娘子嬌俏樣子,他心中仍是忍不住唾一聲:“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比這些散修強得多的。至少他的雙修伴侶可是有靈根的,修為也不算弱,雖然因此恃寵而驕,不讓他多納妾室進門,他卻也不敢有什麼怨言。因為他深知,隻有這個妻子,才有更大可能替他誕下更多有靈根的後人。
就算他娶再多美貌的妾室,在這一點上都不能與正妻相比的。兩相比較,孰輕孰重,他自然是心中有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