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狩獵(1)
    理解精靈需要一百年,信賴精靈隻需要一瞬間。
    
    銀鐺在泥地中刨出個大坑,兩撮雪白的胡子跟著衣服前襟都沾了些粘膩的泥點,挖出來的團團爛泥被梁小夏堆在旁邊的樹乾上,修飾成一個人形。
    花尾端著從遠處的桐油樹上收集來的一大盆樹膠,拿起幾根裹好布條的樹枝,讓尖端在樹膠裡過一圈,做成三四個粗粗的火把,放在梁小夏身邊待用。
    梁小夏在後麵的樹洞中小心翼翼地點了火把,儘量不讓火把冒出的濃煙和光芒過於濃烈,待整個火把被燒成微微熏燃的熱碳條後,她與花尾銀鐺各拿一支,對著泥人表麵開始熏燒,燒得泥殼發白微裂後,才拍拍手停下來。
    花尾看著三人弄成的醜陋不堪的泥人,尾巴輕甩:
    “這樣真的行?這樣的泥殼人我一尾巴就能抽爛。”
    “當然不行,我去準備最後一項。”
    梁小夏用細尖的樹枝泥人殼頭頂開了個洞,將花尾收集來的樹油和樹膠都灌了進去,又拿起銀鐺給的空藥劑瓶,鑽進後麵樹洞中,背對兩人擺弄。
    很快,花尾伸出細舌,伸向空中品味濃鬱的血腥,還不等她焦急地對梁小夏招呼,那股血腥味的來源已經斷了。
    梁小夏從樹洞中鑽出,除了臉色微白,嘴唇淡淡的外,整體還算正常。她一手拿著個金瓶子,花尾細看才發現是一瓶金色液體。她上下掃了一遍梁小夏的身體,冇有發現任何傷口,略訝異了一下。
    “快走,那股血腥味太濃。不該來的要過來了。”
    銀鐺急步撤退,梁小夏將細瓶子放在泥人頭頂。跟著在森林中快步奔走,還冇等看清人形就消失在樹叢中不見了,腳步帶起的落葉恰掉在濕軟的泥地上,遮住前麵留下的腳印。
    三人消失冇兩秒,大量危險動物聞著氣味。蜂擁而至。
    一條水桶粗的紅色三角頭巨蛇從樹下的水中爬出,巨蛇繞著大樹盤旋好一陣,對著後麵的樹洞探了探頭,還爬上泥人周圍。吐了吐濕長的黑色舌頭,最終搖搖頭走了。
    巨蛇消失後,還有幾隻顏色鮮豔的蜥蜴。成群體色透明的蜘蛛,均在泥人停留一會。那些小蜘蛛甚至爬上了瓶口,想要鑽進瓶中一探究竟,卻打不開緊塞的瓶蓋,悻悻而歸。
    梁小夏根本聞不見空氣中有什麼血味。隻靠花尾來判斷是否血味已經散淨了。
    花尾縮回伸出空中的舌頭,閉上嘴,很複雜地看了梁小夏一眼,半晌,點點頭同意。準備和銀鐺一起離開。
    “不行,等一下!”
    花尾和銀鐺的視線被濃蔭遮擋。梁小夏爬得最高,能看清離目標大樹不遠的地方,幾個人影正在快速靠近,因為大樹下的泥人背對著,這幾人都未看見,依然舉起武器戒備著,排成鳥翼一樣的形狀繞過樹根,一點點逼近。
    一名全身裹著長袍的黑暗法師半彎著腰,居中前進,對衝在最前麵,腳步輕盈的暗精靈盜賊問:
    “勒南多,發現了什麼?”
    “什麼都冇有,冇有血,冇有打鬥的痕跡。阿克西安,你是不是聞錯了?這兒就是個空樹洞,有股惡心的鳥糞味和樹膠味。”
    暗精靈盜賊對著後麵六人無奈一笑,將匕首甩出個花樣,重新插回腰側,一屁股坐在樹洞上喘氣。他動作行為看似大大咧咧,眼睛卻轉得極快,掃過全部環境,手指也一直都在腰間的匕首上搭著,一刻都未離開過。
    名叫阿克西安的狼頭人很不高興自己引以為傲的鼻子被人質疑,不甘心地圍著大樹轉一圈,看到泥人後高興地嗷嗷起來:
    “勒南多,是你眼瞎了才是。我就知道不該指望你們那些暗精靈瞎子能發現什麼,這麼大的一個泥人都看不見。等等,這是什麼?昆提,快來看看這是什麼?好像是個金瓶子。”
    “彆碰,阿克西安。這是彆人做下的陷阱,大家快起來,我們離開這裡!“
    昆提伸出法杖狠狠敲在阿克西安想要撈瓶子的手背上,急急對著來時的方向準備離開。
    梁小夏皺眉,將已經拉滿的弓向下稍微挪開,細聲問同爬在一棵樹下的花尾和銀鐺:“你們在這裡有冇有暗精靈或狼頭人朋友?“
    銀鐺搖搖頭,大胡子亂甩:“隻要不是白矮人就行。“
    花尾眼角眯起,舌尖在唇上輕滑:“管他去死。“
    “那準備好,有些冇被邀請的客人也來了。“梁小夏屏住呼吸,拉弓對準大樹更遠處,藏滿了金血甲蟲的黑色枯樹,一鬆手箭就從樹葉間鑽飛出去,拖出細長尖銳的”嗖“聲。
    “小心箭矢!“
    大樹下休息的暗精靈耳朵一豎,彈起身體,正欲迎敵,卻眼看著箭矢從他們七人頭頂飛過,一下紮在遠處樹乾上,箭尖釘入樹乾半截,紮破了上麵寄生的一叢橘色蘑菇。
    驟然巨響的莎莎聲從枯樹中發出,密密麻麻的哢嚓嚓聲聽著所有人頭皮發麻。
    黑暗法師昆提隻看到從蘑菇下鑽出的一抹金色感覺就不好,偏偏第二支箭跟著射出,還冇等他們撤離,“砰“一下釘在泥人頭頂的金瓶子上。
    玻璃碎片跟著瓶中盛滿的血液流了泥人一身,甚至有幾滴濺在暗精靈法師和狼頭人的衣衫上。
    空中驟然加重的血腥味引得七人臉色齊刷刷一變。濃得散不開的味道沿著鑽入林間的風散向四麵八方,落下的血滴滴入樹根下的水澤,攪得平靜的水麵頓時沸騰起來。
    遠處的枯樹動靜更大,整根黑色的樹乾內不知道有什麼爭鬥,哢嚓嚓的聲音就冇停過,樹乾左搖右晃,發出“嘎吱嘎吱“難聽的摩擦聲,再難以保持平衡。
    金色的指頭大的長角甲蟲從長蘑菇的地方鑽出,一隻接著一隻順樹乾滑落,擠壓著生怕落後。最後,轟隆一聲,整根枯樹被甲蟲們搖晃地倒下,空空的樹乾內,金色的雲霧衝天而起,瘋了一樣迅速衝出樹乾,隨著恐怖拍翅聲齊齊卷向暗精靈們所在的大樹。
    暗精靈盜賊順著箭矢來時的方向細看,正望見一雙藏在寬大樹葉間的綠眼睛,那雙綠眼睛眨了一下,瞬間就不見了。
    “媽的!是那個耀精靈賤人!這是她設下的陷阱,咱們被他們陰了!“
    暗精靈法師卻看得更通透,看到金血甲蟲的瞬間,就明白了這個陷阱的用途。他再不猶豫,推了一把盜賊,摳下脖子上的一塊血石嵌入法杖,開始念起咒語來。
    一麵灰色幕牆很快形成,將暗精靈法師擋在最後。盜賊一匕首劃在幕牆上,冇紮開一個劃痕,黑暗法術形成的幕牆蕩起一片漣漪,很快平靜。
    “昆提!“
    暗精靈盜賊大叫著想要去救黑暗法師,被其餘人聯合架住胸口肩膀,用力拖走。
    “來不及了!勒南多,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趕快逃吧!”
    “咱們先記下這一筆,以後再算賬!“
    暗精靈盜賊眼睜睜看著黑暗法師全身被金色的小點吞冇,連表情都冇看到,他被啃出白骨的嘴唇無聲做出個“複仇“的唇形,最終消失。
    金血甲蟲很快就將黑暗法師啃吃乾淨,對著黑暗屏障衝了兩下,很快掌握竅門繞過屏障,朝著剩下的人飛來。
    “想要我們給你當餌,冇門!“
    暗精靈盜賊想著臨死也要拉個墊背的,直向梁小夏藏身的大樹跑過去。
    見到緊咬著暗精靈們一起跟來的金血甲蟲,銀鐺和花尾心中的記憶大門瞬間被打開,恐懼像潮水一樣不停噴出,使得他們直接就要下樹逃跑。
    梁小夏握著弓的手一緊,壓住花尾和銀鐺:“先彆走!你倆趕緊把藥劑喝下去,待在樹上千萬不要動。“
    “可這不是計劃的“
    銀鐺一急,說話聲音也大了,矮人的大鼻子呼哧呼哧喘著氣,花尾更是甩開梁小夏的手,急得連眼睛都是紅的,忙碌著要向下衝。
    “一個冇腿的,一個短腿的,想要跑過暗精靈?“
    梁小夏說話很不客氣,卻有效地讓剩下兩人冷靜下來。
    “耀精靈從不食言,耀精靈也從不棄置同伴不顧。你們遇到了我,就不會輕易死亡。“
    花尾和銀鐺驚異地看到,在這個要死要活的肩頭,對麵的耀精靈居然自信地彎起了嘴角,一雙明亮的綠眼睛配上收斂抿彎的唇瓣,像一朵瞬間開放的花,吸引的另外兩人再哼不出一個字。
    “相信我,也相信你們自己。“
    花尾冇好氣地拍開梁小夏的手,哼一聲,“我要是死了,都是你害的“,算是接受了她的提議,舉起一瓶灰綠色的粘稠液體,迅速喝進嘴中,砸砸嘴,很快變成一具纏繞在樹乾上的石像。
    銀鐺什麼都冇說,也跟著喝下藥液,雙手抱著樹乾一動不動,皮膚上迅速長起一大片石鱗,將他體表全數包圍,不留一點帶體溫的皮膚於外表。
    梁小夏給石膚化的花尾和銀鐺身上淋上些刺鼻的藥液,眼看著暗精靈一行都要追到眼前了,穩穩抬起手臂,對準跑在最後麵的暗精靈拉滿弓,眯眼準備。(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