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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4、夾層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阿珍坐在角落裡,心急如焚。

三點二十了。

阿發怎麼還不來?

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那些人抓住了?是不是……

她不敢往下想。

她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奶茶,眼睛一直盯著門口,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一個小孩走到她麵前。

“小姐,擦鞋?”

阿珍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揮揮手。

“唔擦唔擦,走開。”

小孩冇有走,反而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說:

“有人讓我給你送東西。”

阿珍還冇反應過來,小孩飛快地把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裡。

阿珍低頭一看——

是一個皮帶扣。

銅質的,上麵刻著一朵小花,邊角已經被磨得發亮。

那是她去年送給阿發的,她聽過一個說法,送男的腰帶,就能把他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圖的就是拴住這個男人。

阿珍的手開始發抖。

小孩又塞過來一張紙條,然後退後一步,大聲說:

“小姐,擦鞋啦?好便宜㗎,一塊錢!”

阿珍深吸一口氣,把皮帶扣和紙條攥緊在手心裡。

“好,擦。”

她伸出一隻腳,踩在小孩的擦鞋箱上。借著低頭的動作,她展開那張紙條,飛快地掃了一眼。

紙條上的字很潦草,是用圓珠筆寫的:

“大圈幫的人在盯你。彆回頭。去廁所,有人接。彆帶包。”

阿珍的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強忍著回頭的衝動,眼睛盯著小孩擦鞋的動作,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大圈幫。那些人找到她了。

阿發呢?阿發在哪兒?這個送紙條的人是誰?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須走。

小孩很快擦完了鞋。阿珍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錢,遞給小孩,用粵語說:

“唔使找了。”

小孩眼睛一亮,連聲道謝,提著擦鞋箱跑開了。

阿珍站起身,把手裡的布包往椅子上一扔,對服務員說:

“去個廁所,奶茶彆收,我還要喝。”

她頭也不回地朝廁所的方向走去。

茶餐廳外麵,那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看著她站起來,往廁所走,起初並不在意,因為那女人並冇有帶包,而這個餐廳也隻有這一個門。

可等了五分鐘,阿珍還冇有回來,他的臉色變了。

“不對!”他低聲對另外兩個人喊道,“她跑了!”

三個人同時朝茶餐廳衝過去。

但已經晚了。

——

阿珍一進廁所,就被一隻手拉住了。

是阿強。

“彆出聲,我是陳永發派來接你的...”阿強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

廁所的天花板是那種老式的石膏板,中間有一塊已經被阿強撬開了,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根繩子垂下來,晃晃悠悠的。

“爬上去。”

阿珍看著那個洞口,嚇得腿都軟了。

“我……我爬不上去……”

阿強冇跟她廢話,一把抱起她,把她往洞口裡送。阿珍手忙腳亂地抓住繩子,阿強在下麵托著她的腳,把她一點一點往上頂。

阿珍終於爬上了屋頂。

陽光刺眼,她眯著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撲撲的平頂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天線、晾衣架、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遠處,是旺角密密麻麻的樓群,像一片水泥森林。

緊接著,阿強也爬了上來。

他把那塊石膏板挪回原位,蓋住洞口。

“走。”

他拉著阿珍,開始在屋頂上奔跑。

——

茶餐廳裡,三個大圈幫的人衝進廁所,隻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小房間。

冇有後門,冇有窗戶,隻有一個蹲坑和一個洗手池。

“人呢?”領頭的那個人怒吼。

另一個人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有塊石膏板,似乎有一點點鬆動。

他跳起來,一把掀開。

一個黑洞洞的洞口,通往屋頂。

“媽的!”那人罵道,“跑了!”

他們爬上屋頂,隻看到遠處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正在樓與樓之間跳躍、奔跑。

港島的樓間距太近了,近到一步就能跨過去。阿強拉著阿珍,像兩隻靈活的猴子,在屋頂上飛奔。

大圈幫的人在後麵追,但他們不熟悉地形,追了幾條街,終於把人跟丟了。

——

阿強帶著阿珍,從一棟唐樓的消防梯下到地麵,鑽進一輛停在路邊的麵包車裡。

車門“砰”地關上,車子發動,迅速駛離。

阿珍癱在座位上,渾身發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趙振國坐在她對麵,看著她。

“冇事了。”

阿珍抬起頭,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阿發呢?他在哪兒?”

趙振國點點頭。

“他很安全。隻要你配合我們,他很快就會見到你。”

阿珍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

阿珍被帶進江家明彆墅的地下室時,兩條腿還在發抖。

地下室不大,十幾平米,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盞昏黃的台燈。

陳永發就坐在那張床上,看見阿珍進來,猛地站起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珍!”

“阿發!”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趙振國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他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支煙,慢慢抽著。阿強站在他身後,麵無表情。

哭聲漸漸小了。

陳永發抬起頭,看著趙振國,眼神裡帶著恐懼,也帶著一絲感激,至少他還能活著見到阿珍。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振國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嫋嫋升起。

“陳永發,我給你兩個選擇。”

陳永發愣住了。

“第一個選擇,”趙振國說,“你們倆一起去海裡喂魚。”

陳永發的臉刷地白了。阿珍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第二個選擇,”趙振國繼續說,“你們倆一起活。”

陳永發張了張嘴,聲音發顫:“怎……怎麼活?”

“交出賬本。”趙振國說,“我安排你們出國......去獅城...”

陳永發看著趙振國,又看看阿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阿珍拉著他的手,眼淚流了滿臉。

“阿發……”她小聲說,“我不想死……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去國外……”

她冇有說完,但陳永發懂她的意思。

想和你一起過日子。想和你一起變老。想給你生個孩子。

陳永發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阿珍拉著他的手,小聲說:“阿發,給他們吧。那些東西留著有什麼用?能換咱們一條命,值了……”

陳永發抬起頭,看著她。

阿珍的眼睛裡滿是淚水,也滿是懇求。

他終於歎了口氣。

“行吧,阿珍,你告訴他們,東西在哪兒...”

阿珍低聲說出了一個地址。

陳永發補充道:“賬本的封麵是特製的,裡麵有一層夾層。何永年讓我做的,說是要藏一些重要的東西...我冇打開過...”

拿到賬本後,趙振國翻開封麵,仔細摸了摸。

果然,封麵比正常的厚一些,手感有點不一樣。

他從桌上拿起一把裁紙刀,沿著封麵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劃開。

一層薄薄的牛皮紙下麵,果然有一個夾層。

夾層裡,靜靜地躺著幾封信。

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趙振國拿出那些信,一封一封看過去。

第一封,是何永年寫給“老領導”的彙報信,提到了“那批貨”的轉移情況。

第二封,是“老領導”的回信,用詞隱晦,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指示何永年“妥善處理”。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越往下看,趙振國的心越沉。

最後一封信的落款,是一個名字。

一個讓他在看到的那一瞬間,渾身發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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