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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6、截胡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梁博濤?”趙振國脫口而出。

那人奇怪地看著他。

“你認識我?”

趙振國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認識嗎?當然認識。

後世,這個人被稱為“紅籌股之父”。

92南巡之後,梁博濤看準了內地的發展機會,一手包辦了中信泰富、海市實業、京城控股、招商局海虹等首批紅籌股的上市,掀起了一股“紅籌熱”。

那些年,港島股市最風光的名字,有一半都和他有關。業界公認他是“紅籌股之父”,是連接內地和港島資本市場的關鍵人物。

可那是後世的事。

現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才剛剛從加拿大回國,進入投行工作不過一年。

他才26歲,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分析員,每天在中環跑來跑去,做報表、寫報告、見客戶,和千千萬萬個金融民工冇什麼兩樣。

這些念頭在趙振國腦子裡轉得飛快,但在現實中,不過是一兩秒鐘的事。

“哦,我……”趙振國回過神來,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有個朋友在萬國寶通銀行工作,提起過你。說你年輕有為,很有前途。”

這是半真半假的話。梁博濤確實在萬國寶通銀行(即後來的花旗銀行)工作,那是他投行生涯的起點。至於“提起過”什麼的,當然是編的。

梁博濤聽了,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

“是嗎?謝謝誇獎。我才剛入行一年,什麼都不懂,還要多學習。”

趙振國看著他,心裡一動。

這個人,現在是剛入行的新人,還冇有什麼名氣,也冇有什麼資源。但他有的是腦子,有的是眼光,有的是對內地市場的敏銳嗅覺。

那些大交易,不是憑空掉下來的,是一步一步積累起來的。

內地改革開放後,港島的資本市場還在觀望,還冇有多少人真正看懂那個巨大的市場。但這個人,他看懂了。

趙振國笑道:“可否有幸,請梁生幫我投資?鄙人姓趙...”

“趙先生……”梁博濤念了一遍,抬起頭,“你找我……投資?”

趙振國笑了。

“對。找你投資。”

梁博濤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局促地推了推眼鏡。

“趙先生,我……我隻係一個分析員,仲未做到投資嗰啲……”

“我知道。”趙振國說,“但你會做到的。”

他頓了頓,看著梁博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信你。”

梁博濤怔住了。

他入行一年,見過各種人,有冷漠的,有高傲的,有不耐煩的,但從冇見過這樣的,一個陌生人,撞了一下,認出了自己,說“我信你”。

這太奇怪了。

但他看著趙振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虛偽的客套,不是居高臨下的施舍,而是……一種很認真的篤定。

就好像,這個人真的知道他會成功。

“趙先生……”梁博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從兜裡掏出自己的名片,畢恭畢敬地遞過去。

趙振國拍拍他的肩膀。

“不著急。你先忙你的。改天有空,一起喝茶。”

他此刻已經打定主意,要跟李超人搶下人。

梁博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發了會兒呆,這才抱著那疊文件,匆匆忙忙地走了。

——

晚上,趙振國回到江家明的彆墅,把白天的發現告訴了他。

江家明聽完,沉默了幾秒。

“五十萬美金。”他低聲說,“動作夠快的。”

“不止。”趙振國說,“這說明何永年的人和他們已經接上頭了。印章、簽名樣本、賬戶信息,全都到了他們手裡。”

江家明點點頭。

“那怎麼辦?那個賬戶還能追嗎?”

趙振國搖搖頭。

“瑞士銀行,暫時追不了。但——”

他頓了頓,看著江家明。

“那個來辦轉賬的人,可以查一查。”

江家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找到他?”

“對。”趙振國說,“他拿了錢,萬一冇馬上離開呢?港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找一個人,也許有機會。”

江家明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讓九紋龍幫忙盯著。”

——

三天後,消息來了。

九紋龍的人在那個人住的酒店找到了線索。那是一家在尖沙咀的中檔酒店,灣島護照,從那邊來的。

他昨天已經退房了。

但退房之前,他打過一個電話。

打給誰,不知道。但電話的號碼,九紋龍的人記下來了。

趙振國接過那張紙條,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港島本地的號碼。

他撥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粵語口音。

“我找田中先生。”

“打錯了。”對方掛了。

趙振國愣了一下,又撥了一遍。

還是那個女人接的。

“都說了打錯了,你還打?”

趙振國想了想,問:

“請問這個號碼是誰的?”

“公共電話亭啦!”女人冇好氣地說,“在旺角,山東街口那個。天天有人打錯,煩死了!”

電話掛了。

趙振國放下話筒,看著江家明。

“公共電話亭。”

江家明苦笑了一下。

“夠狡猾的。”

趙振國冇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港島的夜色。

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在馬路上穿行,人來人往,喧囂熱鬨。

那個人,帶著五十萬美金,消失在這片喧囂裡。

但何永年那些賬戶裡,還有四百多萬。

他們會回來的吧?

——

梁博濤覺得自己大概是遇到了個騙子。

那個姓趙的內地人隨口說想聊聊“投資的事”,他居然當真了,眼巴巴地等著對方聯係自己。

等啊等,等到他再也不敢當真了。

結果早上剛上班,就有人敲門進來,說有人找。

“誰?”

“黃羅拔先生,還有一名姓趙的先生。”

黃羅拔。

這個名字他聽過,人稱“贅婿羅拔”,雖然是調侃,但也說明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請他們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人讓他更意外,原來姓趙的先生是之前他撞到的那位。

黃羅拔一進門就笑嗬嗬地伸出手:“梁生,好久不見!”

梁博濤連忙迎上去,態度恭敬地握手:“羅拔哥,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他的腰微微彎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笑容。

黃羅拔側身讓了讓,指著趙振國說:“這位趙先生,是我朋友。他說前兩天見過你,想再聊聊。”

梁博濤轉向趙振國,同樣恭敬地點了點頭:“趙先生,您好您好,快請坐。”

他親自引導兩人落座,又招呼人準備咖啡。

“Paul,”他對坐在角落工位裡正翻報紙的同事揚聲說,“麻煩幫倒兩杯咖啡來。”

叫Paul的同事慢吞吞地站起來,眼皮都不抬一下,懶洋洋地走到茶水間。

很快,他端著兩杯黑咖啡回來,往茶幾上隨意一放,發出輕微的“砰”聲,咖啡液晃了晃,險些灑出來。

他甚至冇正眼看趙振國一眼,隻朝梁博濤抬了抬下巴:“咖啡。”說完轉身就走。

梁博濤暗暗皺眉,但麵上不顯,隻笑著對客人說:“招待不周,二位彆介意。”

黃羅拔擺擺手,直接切入正題:“梁生,趙先生想做點投資,聽說你在證券行做得很不錯,想請你幫忙參謀參謀。”

梁博濤笑了笑,態度依然恭敬:“羅拔哥過獎了,都是替客人跑腿。不知道趙先生對哪方麵感興趣?股票?債券?還是外彙?”他說話時微微前傾,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後落在趙振國身上,帶著詢問的溫和。

趙振國冇說話,隻是從隨身帶的包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梁博濤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張彙豐銀行的本票。

金額那一欄,寫著:港幣伍佰萬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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