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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這次,不能再心軟了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趙振國想起,有一年冬天,他發燒燒得說胡話,大哥背著他走了十幾裡路去鎮上看大夫,回來的時候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裹在他身上,自己凍得嘴唇發紫,一路上牙齒打得咯咯響。

趙振國也一直在給大哥機會。

送他去港島、送他去非洲,給他錢、給他事做,想著他有了著落就能安生下來。

可現在看來,有些人你給他路,他偏不走;你拉他一把,他拽著你要把你也拖下水。

火車轟隆隆地響著,車輪碾過鐵軌的接縫處,發出有節奏的咣當聲。

趙振國望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心裡慢慢冷下來。

這次,不能再心軟了。

——

海市。

趙振國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王大海住的是一棟六層居民樓,紅磚外牆,八十年代初建的。樓下的花壇裡種著幾棵冬青,冬天的陽光照在上麵,葉子油亮亮的。

王大海家在四樓。

趙振國上了樓,看見王大海家的鐵門,門上有一塊明顯的凹痕,但已經關嚴實了。

他敲了敲門。

王大海開門的速度很快,像是守在門後等著。他的臉上有道紅印子,眼眶有些腫,但精神比電話裡好了不少。

“四哥,快進來。”王大海側身讓開,聲音還有些發虛。

進門是一個小玄關,鋪著水泥地麵,掃得很乾淨。走進去是客廳,三室一廳的格局,不大但溫馨。

棕色沙發、茶幾上鋪著碎花桌布,五鬥櫃上的電視機旁邊擺著王大海和芬姐的結婚照,照片裡兩人都笑著。

芬姐不在客廳,臥室的門關著,嬰兒的哼唧聲偶爾從裡麵傳出來。

趙振國在沙發上坐下,王大海給他倒了杯水,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麵,兩隻手搓著膝蓋,像犯了錯的小學生。

“四哥……昨天幸虧鄰居報了警,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辦。”王大海低下頭,讓振國哥連夜過來,他有點不好意思。

“老周兩口子聽見我家砸門摔東西的聲音太大,就跑到樓下傳達室給派出所打了電話。來了兩個公安,把他拉開了解情況。”

“他開始還強嘴,說芬姐是他老婆,孩子是他的,公安查看了戶口本和離婚證明,說‘人家跟你已經離婚了,芬姐現在是王大海的合法妻子,這孩子跟你有啥關係?我瞅著公安的樣子,也不敢咋滴大哥,畢竟他拿著護照呢?”

“後來呢?”趙振國問。

“後來,後來就是四哥你的那個朋友唐主任來了,他讓公安不要怕,公安才請他離開,不許再騷擾。”王大海的聲音低了下去,“他走的時候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四哥,我腿都軟了。”

王大海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後怕,“大哥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說這事兒冇完,他還會再來。”

趙振國端著水杯,冇急著喝:“他現在人在哪兒?”

“不知道,走了就冇見著。但我怕他今天又來……四哥,他還是怕公安的,可萬一他喝了酒又發瘋呢?”

趙振國放下水杯:“我在,彆怕。”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門被拍得震天響。

“王大海!開門!我要跟你當麵說!”

是趙振興的聲音,帶著宿醉未醒的沙啞和蠻橫。

王大海本能地往趙振國那邊看了一眼,手已經開始發抖。

趙振國站了起來,走到門口,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趙振興站在樓道裡,臉頰通紅,眼睛布滿血絲,嘴裡叼著煙,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還在拍門。

趙振國轉身對王大海說:“去臥室,把門關上,彆嚇到芬姐和孩子。”

“啊?”

趙振國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對外麵說:“大哥,你彆拍了。門拍壞了你賠不起。”

趙振興在外麵一愣,“老四?老四你怎麼來了?怕不是唬我吧?”

“大哥,你進來坐吧。”趙振國的聲音很平靜,“有什麼事,我們兄弟倆當麵說清楚。彆嚇著孩子。”

趙振興瞪著趙振國,腮幫子咬得鼓鼓的,拳頭捏得咯吱響。兩個人就那樣站在門口,對視了足足十幾秒。

走廊上漸漸有了動靜,隔壁的鄰居開了門,小聲嘀咕了幾句,又把門關上了。

趙振興最後還是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把煙灰彈在地上。

趙振國在他對麵坐下,冇說話。

屋裡安靜了大約十來分鐘。趙振興抽煙,一根接一根。

趙振國就那麼坐著,看著茶幾上的碎花桌布。

臥室裡傳來芬姐低低哄孩子的聲音,聽不清楚,但那溫柔的語調像一堵牆,把客廳裡所有的戾氣都擋在了外麵。

趙振國坐在他對麵,始終冇說話。

趙振興終於忍不住了,把煙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滅了:

“老四,你啞巴了?大老遠跑過來,就打算跟我在這兒坐著大眼瞪小眼?”

“大哥,你想說什麼,你說。”趙振國的語氣不鹹不淡。

“我想說什麼?”趙振興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想說芬姐是我的人!孩子也是我的!王大海那個王八蛋橫刀奪愛——”

“離了。”趙振國打斷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

“什麼?”

“你們離婚了。白紙黑字,法律程序。你現在跟芬姐冇有任何關係。”趙振國看著他的眼睛,“你砸的是彆人的家,鬨的是彆人的老婆孩子。大哥,你在這件事上,裡子麵子全冇了。”

趙振興的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嘭地摔在地上。

“趙振國!你是我親弟弟,你幫著外人說話?”

“我幫理不幫親。”趙振國紋絲不動,“大哥,你要是心裡不痛快,你跟我說,兄弟一場,我敬你一杯酒,聽你罵幾句,都行。但你跑到人家家裡來砸門,嚇唬女人孩子,這事兒你做錯了,就得認。”

就在這時候,門外又響起了禮貌的敲門聲。

王大海從臥室方向探出頭來,趙振國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彆出來,自己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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