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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6、紅頭文件的影印件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四百?”劉建國顯然被這個數字震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振國,這個……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趙振國說得輕描淡寫。

“那行,我讓他準備準備。”劉建國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悅,“振國,謝謝你啊。”

“劉市長客氣了。水泥廠的事,還請您多費心。”

——

二月的一天。

趙振國剛上班,穀主任的秘書就派人送來了一份紅頭文件的影印件。

標題是:《關於清理龍國機關乾部在公司(企業)兼職有關問題的通知》。

他快速掃了一遍。

趙振國把文件放在桌上,沉默了幾秒。

他做的有些事情,穀主任也不是不知道,因此送來這份文件的意思,很明確了。

趙振國正準備搞水泥廠,這個文件就下來了。

幸好趙振國給孫建軍安排的工作是給劉黑豆打雜,工資開的也不算高,還有試用期,要不然這還不一查一個準,妥妥的與在職乾部搞利益輸送。

不僅如此,宜昌水泥廠的項目中,還有一個關鍵人物,葛洲壩工程局的總經濟師王國權。

王國權不僅是工程局的乾部,還兼任著宜昌市建材行業協會的副會長、湖北省經濟研究中心的特約研究員。

按照這個通知,他必須辭掉所有企業外兼職,否則就要受到處分。

趙振國原本打算讓葛洲壩工程局以技術入股水泥廠,由王國權代表工程局參與管理。

這個計劃,現在能不能實施,還兩說。

送文件的人走後冇多久,趙振國也收到了王新軍的電話。

“振國,我正要找你。我這邊也在自查,所有在外兼職的同事都要填表。你小子最近給我低調點!”

“明白。新軍哥,謝了。”

“不用謝。你自己小心,現在風頭緊。”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通知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段話上:“各地,要在三個月內將清理情況報告中央。”

三個月。也就是說,到五月初,所有違規兼職都要清理完畢。

這期間,任何被查出問題的乾部,都會成為典型。

趙振國哪怕是想辭職,也不想當那個點燃導火索的人。

掛了王新軍的電話,趙振國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桌上的座機又響了。這次是從宜昌打來的,是劉建國。

“振國,那份文件我也聽說了。”

劉建國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慮,“我就問你一句,水泥廠還能不能按時開工?你跟我說實話。”

趙振國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劉市長,請你放心。不管上麵出什麼文件,不管有多大麻煩,水泥廠的建設不會受影響。我來想辦法,保證把一切問題解決掉。”

“你有把握?”

“有把握。你給我一點時間。”

劉建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行,我信你。等你消息。”

掛了電話,趙振國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支筆,在信紙上寫了幾行字:

第一,水泥廠項目照常推進,但必須把所有涉及兼職乾部的關係全部剝離。讓劉建國那邊先辦合規手續,設備采購和技術合作全部走商業合同,不再依賴任何人的乾部身份。

第二,讓嶽父宋濤立刻飛一趟宜昌,以純粹商業的方式與市政府重新接洽,補全所有法律文本。

第三,安撫劉建國,就說我方正在調整方案,所有環節都會合法合規,讓他穩住陣腳,不要慌。

理清思路後,趙振國趕緊給嶽父宋濤的bb機上發了條消息,讓他有時間了到自己單位一趟,有急事需要麵談。

冇多久,宋濤就來趙振國辦公室了。

趙振國把事情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宋濤半點都冇猶豫,直接答應幫趙振國出麵,反正有女婿遙控指揮,他有啥好怕的。

不過最後,宋濤問:“振國,那王國權那邊怎麼辦?冇有他代表工程局,技術入股這條路走不通了。”

“走不通就換一條路。”趙振國說,“直接跟工程局簽技術服務合同,該付費付費,不搞乾部兼職這一套。這個通知的目的不是卡死項目,而是規範政商關係。隻要我們的手續完全合法,不依賴任何乾部的個人關係,反而能安全落地。你想,等所有靠關係吃飯的競爭對手都倒下了,剩下的就是最乾淨的,那時候政府會找誰?找我們。”

宋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宋濤走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趙振國獨自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給高橋發一封密電,“查日本對華水泥設備出口限製。有無繞行路徑?速複。”

東京的高橋收到密電後,開始還很困惑,

他不是很理解,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之前不是說不急嗎?

趙振國已經在密電中解釋了為什麼這麼做,“計劃有變。內地政策收緊,我需要儘快把項目做實。隻有實實在在的設備運到港口,土地平整了,廠房建起來了,項目才不會被政策變動的風浪吹翻。”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高橋的回電到了。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通產省打聽。有了消息我電報告訴你。”

趙振國看完密電,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波風浪。接下來的一個月,還會有更多政策出台,更多關係斷裂,更多項目擱淺。但他不怕。他是重生者,他經曆過這一切。

他知道哪些船會沉,哪些船能扛過風暴。他要做的,不是躲避風浪,而是學會在風浪中航行。

——

二月十二日,京城。

《人民日報》頭版刊登了《關於進一步繁榮文藝的若乾意見》。

趙振國一眼就看出了信號:意識形態的閥門正在鬆動。文藝領域將迎來一個短暫而活躍的創作高潮,他要抓住這個窗口期,不隻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積累文化資本。

水泥廠是重資產,周期長、政策敏感。

但電影不一樣,投資小、見效快、還能積累文化聲望。更重要的是,在政商關係日益收緊的當下,文化領域的布局可以成為一種“軟保護”。

趙振國拿起電話打給鄒明遠,這人是他在一個飯局上認識的,是原《大眾電影》的編輯,現在做影視發行。

“老鄒,看到今天的《人民日報》了嗎?”

“看到了!振國,電影圈都炸了。好幾個之前壓著的劇本又拿出來晾了。”

“幫我約老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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