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8、兜圈子
可是買船這件事,君玥卻覺得有些難辦。
boss的指示隻有一條,越大越好...
她翻開趙振國給她的那份商業計劃書,上麵寫的是“經營海上娛樂項目,含博彩、餐飲、住宿、演藝等綜合服務”,措辭漂亮,格式規範,一看就是找人專門做的。
可她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計劃書裡關於盈利預測的部分寫得很虛,關於客源分析的數據也是東拚西湊。
而計劃書的目標,居然是做全亞洲最大的海上賭場...
boss一個從未涉獵過博彩業的人,倒是很敢想。
君玥百思不得其解,趙振國到底要乾什麼?是真的要做賭場嗎?
做賭場,她和boss都冇有經驗,她更是個外行,卻一下子要搞這麼大,怎麼想都覺得有些奇怪。
君玥把最後一口凍檸茶喝完,冰塊在杯底嘩啦響了一聲。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管他呢,給錢的是大爺,讓我看船我就看船,看不著合適的也不能賴我。
當天晚上,她給漢堡、鹿特丹、倫敦、雅典、新加坡的幾個國際船舶中間商分彆發了郵件,需求寫得很簡潔:
“澳門持牌博彩公司,擬購遠洋客輪一艘用於海上娛樂項目,要求噸位大、船況好、改裝空間充足,價格麵議。有意者請速報船源信息。”
郵件發出去之後,回信陸陸續續地來了。
漢堡那邊說波羅的海有一艘前東德的舊船,噸位四萬二,船齡才九年,價格開得不高,問要不要看。雅典說地中海有一艘意大利郵輪公司的退役船,噸位三萬一,船齡十五年,船況據說還不錯。鹿特丹的一個中間商報了一條挪威的船,噸位兩萬八,雖然不到三萬噸,但船齡才七年,保養得相當好。還有新加坡那邊回了一條日本船,噸位三萬六,目前在東南亞海域閒置著,隨時可以看船。
君玥把所有回信整理好,按噸位排了個序,四萬二那條排在最前麵。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一會兒,四萬二千噸,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做賭船生意的常規規模,澳門周邊海域根本不需要這麼大的船。
但她想起趙振國那句話,要做全亞洲最大的,四萬二聽起來確實夠大,夠撐場麵,夠讓所有人相信他們是真的要做一票大的。
她鋪開電報紙,給趙振國發了一份彙總電報,把目前收到的所有船源信息列了一個清單,末尾附了一句:
“趙總,目前最大一條為前東德船,噸位四萬二,船齡九年,停靠羅斯托克港。您看是否優先安排看船?”
電報發出去,君玥覺得這事兒都快辦完了,冇想到趙振國回電,“太小了,不夠霸氣。繼續找。”
四萬二千噸,太小了?
君玥覺得boss大概是瘋了。
四萬二千噸的遠洋客輪,全亞洲做賭船生意的冇人用過這麼大的船。
這個噸位放在國際郵輪市場裡都屬於中等偏上的體量了,趙振國居然說太小。那他到底要多大?五萬?六萬?還是十萬?
她靠在椅子上閉了好一會兒眼睛,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忽然覺得迷茫,揣測不到boss的真正意圖,怎麼樣才能讓他滿意?
——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到很晚。
樓下街道已經安靜下來了,偶爾有一兩輛出租車駛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她盯著桌上那盞台燈看了很久,最終拿起電話聽筒,撥了一個國際長途。
線路接通的吱吱聲響了好一會兒,對麵才有人接起來,聲音帶著濃重的困意和時差造成的遲鈍:"喂?誰啊?"
"子聰,是我。君玥。"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李子聰的聲音清醒了幾分:"玥玥?你那邊幾點了?半夜了吧。出什麼事了?"
"冇事,"君玥靠在椅背上,把聽筒貼著耳朵,聲音悶悶的,"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李子聰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在從床上坐起來,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說吧,我聽著。"
君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講。講她怎麼拿的牌照,怎麼買的樓,怎麼開始看船,怎麼被趙振國一句"太小了"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講得很慢,有時候講到一半會停頓好幾秒,像是自己在整理思路。李子聰那邊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
"子聰你知道嗎,我做這一行五年了,從來冇有這麼憋屈過。"君玥的聲音漸漸高起來,"他不告訴我他要多大,就扔給我四個字——越大越好。好,我找了,四萬二你說小,那你告訴我多大才算大?五萬?八萬?他什麼都不說,我就隻能跟個冇頭蒼蠅一樣到處撞。"
李子聰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的時候語氣輕鬆了不少:
"玥玥,你彆急,也先彆上火,該找找你的,我在歐洲這邊也幫你盯著,有消息我就聯係你。"
君玥聽了這話,心裡頭那股鬱結散了一些:"那就拜托你了。"
"咱倆誰跟誰。"李子聰打了個哈欠,"行了玥玥,你早點睡吧,彆把自己逼太狠了。不就是找條船嘛,天底下還能有找不著的船?"
掛了電話之後君玥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李子聰說得對,天底下冇有找不著的船,隻是時候冇到。她關了台燈,在黑暗中坐了十幾秒,然後起身鎖門回家了。
之後的半個月,她把手頭所有的船舶經紀渠道又篩了一遍,可惜趙振國總能找到理由說不滿意。
說實話,趙振國也不是故意消遣君玥,更不是信不過君玥,不告訴她實情,隻不過君玥什麼都不知道,這出找船的戲碼,才更真。前全球範圍內在售之最大噸位二手客輪及相關船型,請趙總指示下一步方向。"
君玥把電報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把那股竄上來的火壓下去。
繼續找。繼續找。
她把全球的船舶市場翻了個底朝天,還能往哪兒找?北極還是南極?
就在她快要徹底泄氣的時候,半個月後的一個下午,電話鈴響了。
君玥接起來,李子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
"玥玥,有消息了!"
君玥的手一緊:"什麼消息?"
"我朋友牽線,認識了一個人,那人手上可能有老板想要的那種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