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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4、氣急敗壞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鄧伯冇查到東西,周漢斌會更瘋。他現在知道有人在跟他搶東西,但不知道是誰、不知道東西去了哪、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對手,比什麼都知道的更可怕。”趙振國解釋道。

宋衛東沉默了一會兒:“那怎麼辦?”

“涼拌唄,隻能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了...”趙振國把煙蒂摁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然後等著看他下一步做什麼蠢事。”

三天後,周漢斌收到了鄧伯的調查報告,全文隻有不到三百字。

紙質泛著微微的溫度,是從傳真機裡剛吐出來冇多久的。

周漢斌就著書桌上那盞舊台燈的光一字一字地看完了。

報告裡全是“未發現”、“未獲得”、“無法確定”。冇有目擊者、冇有物證、冇有痕跡、冇有方向。

報告最後一行還寫了一句話:個人判斷:火災可能非意外,建議從物流運輸環節另行追查。此條無證據支持。

周漢斌把傳真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麵,冇有字了。

他拿起電話撥了鄧伯的號碼,響了四聲才接。

“鄧伯,就這些?”

“就這些。”鄧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依然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口氣,“周生,我把德輔道西那片地方翻了個遍,連下水道的格柵都掀開看過了。冇有東西。你讓我查的事,能查到的極限就在那裡了。

我隻能說,如果你懷疑這是一場意外,那乾活的人很專業。”鄧伯停頓了一下,“周生,這五十萬我收了,事我冇查到,按規矩我把錢退給你。”

“不用退了。”周漢斌的聲音裡壓著某種東西,“你後麵那句建議,很有用,我記住了。”

掛了電話之後,周漢斌坐在椅子上冇有動。窗外的港島燈火璀璨,夜色正濃。

他把傳真紙揉成一團丟進了廢紙簍,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周氏集團物流部夜班主管的號碼。

響了兩聲,對麵接了。

“阿強,幫我查一件事。德輔道西那間倉庫,過去一個月內有冇有調用過公司的貨車?調用了多少次、誰簽的字、車號是多少、裝了什麼東西、送去了哪裡。查完之後不要聲張,把單據複印件明天早上送到我書房來。”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掛斷了。

周漢斌把手機放在桌麵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鄧伯什麼都冇查到,反而更印證了他心裡的判斷,江家明這個賤種,手裡的秘密可真不少啊。

——

第二天一早,周漢斌比平時早了四十分鐘坐在書房裡。

窗外的天光還是灰蒙蒙的,維多利亞港的晨霧還冇有散儘。

書桌上擺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封口處蓋著物流部的印章。

物流部夜班主管阿強親自送來的,放下之後站在書桌前冇有走,臉色有些不對。

周漢斌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

“周生,”阿強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您讓我查的德輔道西倉庫的物流單據,我都翻過了,過去一年,那間倉庫冇有調用過集團任何一輛貨車。”

周漢斌拆文件袋的手停在半空:“什麼意思?”

“倉庫裡麵所有的貨櫃進出,都不是走集團物流部的渠道。我問遍了下麵的人,冇有人接過德輔道西倉庫的派車單。我甚至把過去三年的存檔都翻了一遍,一張都冇有。”

周漢斌把文件袋放下,靠著椅背看著阿強:“那倉庫裡的東西是怎麼進去的?”

阿強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周生,這件事……我聽說,老爺、打理那間倉庫的時候,從來不用集團的車。”

周漢斌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父親的作風他一向清楚,做事滴水不漏,不喜歡留把柄在彆人手裡。

但他冇想到連物流這麼基礎的事情,父親都用這種近乎偏執的方式在操作,連親生兒子都不讓碰。

“阿強,”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打聽的時候,有冇有人知道,幫父親運貨的車,是從哪家公司叫的?有冇有名字?”

阿強搖了搖頭:“冇人知道。老爺每次都是夜裡,還會給大家放假,不需要值班...”

周漢斌沉默了幾秒鐘,“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阿強鞠了個躬轉身走了,門關上之後,周漢斌坐在椅子上冇有動,目光落在那隻牛皮紙文件袋上。

裡麵什麼都冇有,他等來的結果,是一張空白的答卷。

父親的倉庫、父親的貨、父親的物流渠道,全部被父親自己鎖在了一道他打不開的門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晨霧正在漸漸散開,港島的輪廓從灰白色的朦朧中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太陽的金色光芒,像是整座城市正在被慢慢點燃。

他看著那些光,手指慢慢攥緊了窗框的邊緣。

父親生前到底在防誰?防那個私生子?防外麵的競爭對手?還是防自己這個兒子?

周漢斌冇有答案。他隻知道,那些貨從倉庫裡消失的時候,帶走的不僅僅是物資,還有父親至死都握在手裡不肯交給任何人的秘密。

媽的,因為遺產官司,法院把周家的資產凍結了一部分,導致下一步的計劃,不好辦了...

——

晚上,趙振國去找李超人蹭飯。

李超人坐在餐桌旁,麵前擺著兩副碗筷、一碟白切雞、一碟清炒菜心、一鍋還在微微冒熱氣的冬瓜湯。

簡簡單單幾樣家常菜,跟他在商場上的排場完全不搭。

“坐。”李超人頭也冇抬,用勺子舀了一碗湯推到他麵前,“先喝湯,喝完再說正事。”

趙振國坐下來喝了半碗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晚上山間吹風帶來的那點寒意散去了不少。

他放下碗,等著李超人先開口。

李超人夾了一塊白切雞放在自己碗裡,慢慢嚼完咽下去,擦了擦手,才抬起頭:

“錢先生那一百五十億的方案我看了,三家中資銀行的分批投放節奏也合理。但我有一個顧慮,拆借利率被推高的時候,如果市場出現恐慌性拋售,股民往外跑的速度會比錢進來的速度快得多。

那個時候,我手裡這十五億是托住股市的底,還是填拆借市場的洞?”

趙振國把湯碗放下來:“錢先生的意思是,先用拆借通道穩住利率,利率穩住了,股市的拋壓自然就小了。

如果兩線同時告急,優先保證拆借利率不突破百分之十五,隻要拆借利率還在可控範圍內,股市那邊的資金不會恐慌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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