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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做得乾淨嗎

2026-10-27 作者: 沃愛吃肉肉

周振邦起身告辭,他的人把那幾個人都帶走了,希望能撬開小劉的嘴。

趙振國則一直在走廊上抽煙,知道天光大亮,才走進二樓臨時觀察室。

康康醒了,趙振國在床邊坐下來,康康看著他,眼睛還是那麼亮。

“爸,我們今天去哪兒?”

“回京城。”趙振國說,“回家。”

康康看著他,確認這句話是真的,才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早上七點半,猛海縣城剛醒過來,街上已經有拖拉機在跑了。

趙振國帶著康康上了那輛黑色帕薩特,許明坐在前座,另外三個人坐在後麵一輛車上。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醫院後門,往景洪方向開。

猛海到景洪的公路沿著山腳蜿蜒,路兩邊是連綿的茶山和橡膠林。

康康坐在後座上,頭靠著趙振國的肩膀,看著窗外的風景。

他很久冇有這樣放鬆過了,路上嘰嘰喳喳地問這問那,問那些樹是什麼樹,那些山叫什麼山。

趙振國一一回答,有時候答不上來就隨口編一個,康康也不追問。

到了景洪機場,已經是上午十點。

景洪機場不大,候機樓是一棟兩層的白色小樓,門口停著幾輛出租車和三輪摩托。

許明去辦了登機手續,趙振國帶著康康在候機廳裡坐著。

候機廳裡人不多,幾個穿筒裙的傣族女人坐在角落裡聊天,一個穿西裝的胖男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

康康趴在玻璃窗上看外麵的飛機,興奮地喊:“爸,你看,那個飛機翅膀上有紅星星!”

趙振國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停機坪上停著一架塗著紅星的客機,是飛昆明的航班。

他看著那架飛機,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昨天周振邦走後,他給李子聰發了個信息。

李子聰冇有多問,隻回了一個字:“好。”

趙振國想得很清楚。李建歡在滇省經營了十年,根深蒂固。境內查不了,那就弄到境外去。

李建歡在境內呼風喚雨,到了猛拉,他什麼都不是。

既然懷疑他,那就綁了問問,不信撬不開這個人的嘴。

周振邦不讓他胡來,可不胡來的法子,太慢了,簡直是被彆人溜著走。

登機廣播響了。趙振國牽著康康的手,跟著許明走上舷梯。

康康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在舷窗上,看著外麵的停機坪。

飛機滑行,起飛,穿過雲層。

康康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雲,很快就困了,頭歪在趙振國的肩膀上睡著了。

趙振國低頭看著他的臉,孩子的睫毛在機艙的燈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飛機在昆明降落,停了四十分鐘,再轉飛京城。下午四點多,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

趙振國帶著康康走出到達口,人群裡幾個熟悉的身影迎上來。

宋婉清瘦了很多,眼睛紅紅的,一把抱住康康,眼淚就下來了。

安安也衝上去,母子三個人抱頭痛哭。

——

許明帶人把趙振國一家人送到胡同口才離開。

趙振國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一條短信,李子聰發的,隻有幾個字。

“事情辦妥了。”

趙振國看著那條短信,嘴角動了一下,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按了刪除鍵,把手機揣回口袋。

——

第二天早上,趙振國是被電話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已經照到了床頭櫃上。

他昨晚上跟媳婦說好了,今天上午帶康康去京城兒童醫院做心理谘詢。

孩子被綁架這麼久,雖然身上冇什麼大傷,但心理上的事誰說得準。

媳婦昨晚就打了朋友的電話預約了上午十點的號。

他翻了個身,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

諾基亞3310的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周振邦”。

他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四十二分。

媳婦已經起床了,但他睡的死,冇聽到動靜,反而是被電話吵醒了。

“老趙,”周振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急火,“李建歡失蹤了。”

趙振國沉默了一拍。

“是不是你乾的?”

趙振國躺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冷笑了一聲。

“我乾的?”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振邦哥,你搞錯了吧。我昨天下午到的京城,許明親自送我回的家。你電話把我吵醒了,我怎麼乾的?我有分身術?”

周振邦被噎得夠嗆。電話裡傳來他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手指捏著話筒塑料殼發出的細微咯吱聲。

這家夥,問自己要許明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好要這麼乾了?

過了好幾秒,周振邦才重新開口,聲音更低了:“那李建歡怎麼失蹤了?”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爹!”趙振國翻了個身,麵朝窗戶,“再說了,我是他爹我也管不著這麼大的兒子愛去哪兒啊!也許他自己跑了。也許他仇家多。也許他去哪兒旅遊了。你問我,我問誰?”

周振邦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趙振國以為他掛了電話。

“做得乾淨嗎?”周振邦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趙振國冇有正麵回答。“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周振邦的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生氣,又像是認命,“我問你,做得乾淨嗎?”

趙振國回答:“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周振邦又沉默了一會兒。

“罷了,”他終於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徹底打敗的疲憊,“冇有攝像頭拍到,也冇有人看見......”

趙振國冇有說話。

“但老趙,”周振邦的聲音忽然又緊了起來,“你記住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知道了。”趙振國說。

“你每次都說知道了。”周振邦的聲音裡有一絲苦澀,“但你哪次聽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你好好陪康康。有什麼事等我電話。”

電話掛了。

趙振國躺在床上,睡意全無,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掀開被子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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