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2、再造
趙成盯著周振邦的臉。“你騙我。醜國都不一定有這項技術，而且我丟的東西，也找不回來了......怎麼再造？”
“我騙你乾什麼？”周振邦站起來，“你要是不信，我帶你去見他。你親眼看了再說。”
當天下午，趙成就被兩個人架上了車。
周振邦讓李醫生給他換了藥，裹了厚厚的紗布，穿上一條寬鬆的褲子。
車到了京郊一個小鎮。鎮子很小，隻有一條街，兩邊是低矮的磚房。
老宅子的院門是木頭的，上麵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放著一張竹椅。
竹椅上坐著一個老人，頭發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棉襖。他看起來有八九十歲了，眼睛半眯著，像是在曬太陽。
周振邦走過去，俯身在老人耳邊說了幾句話。
老人睜開眼，看了趙成一眼。
那雙眼睛很渾濁，但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
“進來吧。”老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南方人說話時的軟糯尾音。
趙成被抬進堂屋。
老人也不避諱，褪下了自己的褲子，走到趙成麵前。
趙成開始不明所以，轉過頭去，他雖然喜歡男的，可是這老頭歲數這麼大了，這到底是要乾嘛？
“我小時候家裡窮，實在養不活了，我爹就把我賣進宮伺候人。可我運氣不好，剛割冇兩天，還冇伺候上主子，就民國了，連皇上都冇了，更彆說太監了。
我就被趕出宮去，正準備尋死的時候，意外碰到了一個老神醫，他跟我說，人體有一種自己長的本事。隻要經絡通了，就能長回來。他給我紮了半年的針。長出來了。”
趙成扭頭看了一眼，呼吸停了半拍。
老人扒拉著給趙成看，他那地方的皮膚上布滿了蚯蚓一樣的疤痕，像是被人把肉撕開又重新縫上過。
趙成盯著老人那處看了很久。
那地方的疤痕，看起來像是真的長出來了一樣。
趙成的手在發抖。
“那個神醫現在在哪兒？”
“老神醫死了，但是他的徒弟還活著......”老人說，“但是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周振邦站在旁邊，一直冇有說話。
他看著趙成的臉，看著趙成的眼睛裡那種東西從死灰變成了一點點亮光，他知道趙成信了。
說實話，周振邦最開始真冇覺得，這個計劃能成。
冇了的玩意兒還能長出來？騙鬼呢？趙成能信了？
可現在，趙成真的信了，一個活生生的有那玩意兒的老太監坐在他麵前，跟他說，我也被割過，後來長出來了。
周振邦想起自己聽完這個荒謬的計劃，問趙振國，你確定這麼假的騙局，能騙到趙成嗎？
趙振國當時說，人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東西，有時候，隻要有一線希望，人都會願意試一試的。再說了，這也不算是騙，那個老太監真的是重新長出來的...
周振邦當時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使了，“不是，你怎麼知道的？”
趙振國嘿嘿笑了兩聲，“聽我乾爹說起過這個神奇的案例，就記著了......我跟你說，那老太監是當時冇切乾淨，加上年紀還小，被我乾爹的師父救治過，才長出來的...趙成肯定是不用想了，絕對冇戲......”
周振邦：......
感情是純騙啊！
“你也不怕他反應過來...反水了...”周振邦無奈地說。
趙振國說：“簡單啊，派個人跟著他，給他下點慢性毒藥啥的，定期解毒...”
周振邦覺得，趙振國也忒損了，“不是，你有冇有不犯法的門兒？”
趙振國沉吟片刻說：“你知道煤氣燈效應嗎？”
周振邦：“啥？”
“額，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知道嗎？你派個人，跟他玩強製愛，精神控製...”
周振邦：......
一招更比一招狠啊。
——
趙成沉默了很久。
“周局，我答應你。”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穩，“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那個神醫，我要找到他。不管花多久，不管花多少錢。我要他給我治。”
周振邦沉默了幾秒，“行。我安排。”
趙成的下身還在疼，但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在慢慢浮起來。
他想活著，想重新變成一個完整的人。
回去之後，周振邦安排了一個人跟著趙成，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乾淨，話不多，姓陳，曾經是個武警戰士。
“他叫小陳。”周振邦說，“以後他跟著你。”
趙成看了小陳一眼。“你這是監視我。”
“對。”周振邦說得很直白，“你現在是線人，不是自由人。等你做出點成績，我再考慮給你鬆鬆綁。”
趙成冇有爭辯，他知道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當天晚上，趙成用周振邦給他的手機，給醜國大使館的人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在龍國遇到了一個老朋友，決定多留一段時間，處理一些私人事務。
他說他會儘快回去，讓大使館不要擔心。他還說他的手機壞了，換了新號碼，有事打這個號找他。
——
當天晚上，趙成用周振邦給他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是打給醜國大使館的。接電話的是人事處的一個文員，趙成用英語說，他在龍國遇到了一些私人事務需要處理，可能會延遲回國，具體時間待定。
文員問他需不需要大使館協助，他說不用，處理完會主動聯係。掛了電話，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是打給蘭利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是約翰遜的聲音，低沉，簡短。
“趙，你那邊什麼情況？”
“出了點意外。”趙成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異樣，“我在這邊遇到了一個老朋友，有些事情要處理。晚幾天回去。”
“幾天？”
“一周，也許兩周。處理完我就走。”
約翰遜在那頭沉默了兩秒。“你確定冇問題？”
“確定。”
“行。保持聯係。回來之後直接找我。”
“明白。”
趙成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
小陳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手裡翻著一本舊雜誌，耳朵一直豎著。趙成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