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7、震懾
趙振國走到院子門口,從空間裡取出一根手臂粗的炮仗。
這是周崗給他的最後一根炮仗了,以空間的存儲情況,怕是根本就不會過期。
炮仗是土黃色的,紙殼很厚,引信很長。
趙振國把炮仗埋在院門口那片沙土下麵,隻露出引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棉線,把棉線係在引信上,然後拉著線往屋裡走。
棉線在地上拖出一條細細的痕跡,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土坯房的門檻。
他走進屋裡,把門關上,留了一條縫,讓棉線從門縫底下穿過去。
他走到炕邊,把棉線的末端繞在自己的手腕上。
想了想,他又從空間裡取出幾樣東西,放在衣櫃裡。
做完這一些,趙振國輕輕拍了拍宋婉清的肩膀。
“婉清。醒醒。”
宋婉清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怎麼了?”
“彆出聲。把孩子們叫起來。”
宋婉清感覺到不對勁,她坐起來,拍了拍康康,又拍了拍安安。
康康揉著眼睛坐起來,安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趙振國走過去,蹲在炕邊,看著兩個孩子。
“康康,安安。聽我說。”他的聲音很輕,很穩,“外麵來人了。我不確定他們是乾什麼的。你們不要怕,也不要出聲。待在這個屋裡,不要開燈,不要動,聽話。”
趙振國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他透過那層薄薄的塑料布往外看。三輛越野車已經停在了院牆外麵。
車燈還亮著,把整個院子照得慘白。
發動機的聲音漸漸熄了,車門打開的聲音在夜裡傳得很清楚,一扇,兩扇,三扇。
有人從車上跳下來,腳步踩在沙地上,嚓嚓地響。
趙振國數了數。三輛車,每輛車下來兩個人,一共六個。他們站在院門口,其中一個人手裡拎著什麼東西。
趙振國眯起眼睛,借著車燈的光看清了。
那個人手裡拎著的是一條胳膊,胳膊下麵連著半個身子。
他把胳膊舉起來,掄了一圈,然後鬆手。
那個身子在空中翻了個個兒,砸在院子裡的沙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趙振國的手在門框上攥緊了。
那是孫大叔。
孫大叔的狗皮帽子不知道哪兒去了,頭發上全是血,棉襖被撕開了幾個口子,裡麵的棉花露出來,被血浸成了暗紅色。
他的身體蜷縮著,一隻胳膊軟軟地垂在身側,顯然是斷了。
胸口還在起伏,很微弱,但還在。
這是趙振國設想的情況中,最糟糕的一種,來的不僅是敵人,甚至還有人質。
本來趙振國隻要用力一扯,引信就會被拉出來,炮仗會炸。
以那根炮仗的威力,三輛越野車,六個拿槍的人,全都在院門口那片區域裡。
一炮下去,全完。
可孫大叔也在那片區域裡。孫大叔被扔在院子中間,離那三輛車不到十米。
趙振國身後,兩個孩子正盯著他。
當著倆孩子的麵,趙振國最終還是冇有扯那根線。
他鬆開棉線,把線從手腕上解下來,綁在門栓上。
趙振國走到衣櫃前,取出那把雙管獵槍。
趙振國把槍取出來,檢查了一遍槍膛和彈匣。
七發子彈,夠用了。
如果不夠,他就要動用自己空間裡的存貨。
外麵的人還在院子裡站著。其中一個像是領頭的人,正在說什麼。
趙振國透過縫隙往外看,六個人的輪廓清清楚楚。領頭的那個人站在最前麵,手裡提著一把AK-47,槍口朝下。
另外五個人分散在院子裡,有的靠著車,有的蹲在地上,槍都端在手裡。
孫大叔躺在他們中間。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很慢,很弱。血從他頭上流下來,把沙地洇濕了一小塊。
領頭的人走到孫大叔麵前,彎下腰,又踹了兩腳。
靴子踢在孫大叔的肋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孫大叔的身體縮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呻吟。
“汽油在哪兒?”領頭的人蹲下來,一把揪住孫大叔的頭發,把他的臉從沙地上拽起來,“你農場裡肯定有備用油。在哪兒?”
孫大叔的一隻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另一隻眼睛看著領頭的人,冇有求饒,也冇有說話。
領頭的人等了幾秒,鬆開手。孫大叔的頭砸回沙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說是吧。”領頭的人站起來,朝身後揮了揮手,“散開。三間房,一個雜物房,都給我翻。汽油桶肯定在某個屋裡。找到了搬上車。”
五個人應聲散開。兩個人往土坯房的正門走,兩個人往側屋走,還有一個往雜物房走。
他們的腳步踩在沙地上,嚓嚓地響。槍端在手裡,槍口衝著前方,指頭擱在扳機護圈外麵。
趙振國透過縫隙往外看。第一個往正門走的人離門口不到十步。
第二個跟在後麵,槍口對著窗戶的方向。
側屋和雜物房那邊的人也越走越近。
趙振國冇有彆的選擇,他不能等他們進屋,不能在屋裡開槍,子彈在密閉空間裡跳彈會傷到家人。
他必須在他們進屋之前動手。
領頭的那個人站在院子中間,背對著土坯房,麵朝那三輛越野車。他的AK-47掛在肩膀上,手裡拿著一根煙,正在點。
打火機的火苗是一團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趙振國把十字準線套在領頭那個人的後腦勺上。
距離不到十五米。這個距離,對雙冠獵槍來說跟麵對麵冇有區彆。
趙振國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扣下去。
槍響了,回音在四周的沙丘上滾來滾去。
領頭那個人的腦袋像是被人從後麵砸了一錘子,整個炸開。血和腦漿濺在前麵那輛越野車的擋風玻璃上,黏糊糊地往下淌。
他的身體在原地站了一拍,然後直直地往前倒,臉砸在沙地上,煙頭從他手指間滾出去,落在血泊裡,嗤的一聲滅了。
院子裡的人全蒙了。
那五個分散開的人同時停住了腳步,像是一群被車燈照住的兔子。
他們轉過頭,看到領頭的人趴在地上,後腦勺冇了,血從脖腔裡往外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