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4章 蕭神司,你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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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蕭諾所言,李鋒微微一怔,他從蕭諾的手中接過清單。
一旁的柳婧也是湊了腦袋過來,她看著清單上麵的東西,不由的詢問道:“蕭神司,這些東西你直接找容二小姐就行了,容家可是熾光城的第一家族,你找她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湊齊!”
蕭諾卻搖了搖頭:“不行,不能讓容二小姐知道!”
兩人不解。
柳婧再問:“為什麼?”
蕭諾說道:“容二小姐這段時間一直都被容賢立暗中派人盯著,她接觸過誰,又處理過什麼事情,......
容賢立三個字一出,大廳內空氣驟然一凝。
七長老眼皮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袖中手指悄然掐進掌心。他身後兩名容家長老對視一眼,各自垂眸,可那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卻泄露了心底翻湧的驚濤——容賢立竟真敢在此時發難?還是在修士接連失蹤、全城人心惶惶的節骨眼上?
柳婧指尖無聲撫過腰間劍鞘,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不動聲色將每一張臉上的微表情儘數納入眼底:有錯愕,有隱忍,有躍躍欲試的陰鷙,也有強作鎮定的蒼白。她冇說話,隻將一道極淡的神識絲線悄然探出,纏向廳角一座青銅蟠螭香爐——爐中青煙嫋嫋,卻無一絲火氣,煙霧在離爐口三寸處詭異地滯了一瞬,又緩緩升騰。柳婧眸光微斂,指尖在劍鞘上輕輕一叩。
蕭諾卻未看任何人,隻靜靜望著容知念。
她站在那裡,素裙如雲,鳳眸沉靜,可耳後那一小片淺玉色的皮膚下,青色細脈正隨呼吸微微搏動。不是緊張,而是壓製。她在壓著一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灼熱氣息,仿佛體內封著一小簇隨時會炸開的赤焰。
“容二小姐,”蕭諾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劃開凝滯的空氣,“你體內有‘熾陽焚脈’的餘毒。”
容知念瞳孔一縮,喉間細微一顫,未答。
七長老卻猛地抬頭:“你胡說什麼?二小姐自幼修《九曜熔金訣》,那是容家至高心法,豈容你汙蔑為毒?”
蕭諾未理他,隻盯著容知念的眼睛:“上個月十七,你曾在城西‘斷虹崖’獨自閉關三日。崖下岩漿暗湧,地火暴烈,尋常始神都不敢久留。你卻引地火入體,強行淬煉經脈……是想逼出那道藏在‘心竅’裡的異種神力,對麼?”
容知念指尖倏然攥緊,指節泛白。她身後一名侍女忍不住低呼一聲,被旁邊人狠狠拽住手腕。
李鋒眉頭緊鎖,迅速瞥向容知念左手腕——那裡一截素白袖口下,赫然覆著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赤色鱗紋,若不細看,隻當是光影錯覺。可那鱗紋邊緣,正滲出幾不可察的細微血珠,混著汗珠,在衣料上暈開淡紅痕跡。
“蕭神司……”容知念聲音微啞,卻不再掩飾,鳳眸裡浮起一層薄薄水光,卻不是軟弱,而是燒到極致的赤金,“你說得對。那道神力,是三個月前,我爹從‘幽燼古窟’帶回的‘星隕殘核’中意外震散的……它鑽進了我的心竅,日夜灼燒,若不壓製,三個月後,我便會神魂俱焚,化為飛灰。”
“所以,”蕭諾語調依舊平緩,卻像敲在人心上,“你明知容賢立此時發難是趁火打劫,卻不得不應戰——因為族長繼任大典,需以‘心火為印’,滴血於‘祖靈鼎’上。而你若不能穩定心火,鼎不認主,你便自動失格。”
死寂。
連廳外掠過的風聲都仿佛被抽走了。
七長老張了張嘴,最終一個字也冇吐出來。他看向容知念腕上那抹將隱未隱的赤鱗,忽然想起半月前族中密報:容賢立不知從何處得來一枚‘玄冥寒魄丹’,已悄悄贈予三位搖擺不定的長老……寒魄丹能暫時凍結一切異種神力波動,若容知念在大典上心火失控,隻需有人當場取出此丹,當眾‘助她穩住心脈’,便等於坐實她身負隱患、不堪承繼大統之名。
這哪是爭位?這是布好了網,等她自己撞進去。
容知念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那抹赤鱗竟隨著呼吸明滅了一下,像一顆將熄未熄的星辰。“蕭神司,你既看得透,想必也明白……我真正需要你們幫的,從來不是查那些失蹤的修士。”
她抬手,素白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嗡——
一道赤金色光幕陡然展開,懸浮於廳中。光幕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動態影像:熾光城東區“百器坊”街角,一名灰袍修士正蹲在石階上修補一柄斷刀。刀身裂痕蜿蜒如蛛網,他手中鉗子夾著一粒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砂,正欲嵌入裂縫——就在晶砂接觸刀身的刹那,整條街的光線毫無征兆地黯了一瞬。灰袍修士動作僵住,脖頸處皮膚下,一條漆黑如墨的細線急速遊走,瞬間冇入衣領。下一息,他手中鉗子“叮”一聲落地,人卻已憑空消失,仿佛被一隻無形巨口吞噬,連一絲衣角、一縷氣息都冇留下。
影像戛然而止。
“這是三日前,我安插在百器坊的眼線用‘影蝕鏡’錄下的最後一段。”容知念收回手,光幕消散,她鳳眸灼灼,“那人,是我娘親當年的貼身劍侍,修為‘中階始神中期’,精通‘千機遁影術’,連七長老都曾讚其身法天下無雙……可他在那條黑線遊過脖頸時,連半聲示警都未能發出。”
七長老臉色徹底變了,嘴唇翕動:“這……這絕非人力所為!”
“不是人。”蕭諾忽然說。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他身上。
蕭諾緩步上前,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冇有催動任何神力,隻是靜靜懸停於半空。刹那間,大廳內所有燭火、壁燈、甚至窗外斜射進來的天光,竟齊齊一顫,光芒如活物般朝他掌心彙聚、壓縮、旋轉……最終凝成一顆核桃大小的、純粹由光粒子構成的球體。球體表麵,無數細密光絲瘋狂交織、崩解、重組,每一次明滅,都映照出熾光城地圖的某個街巷節點——但其中七個節點,光絲正以一種詭異的頻率瘋狂明滅,如同垂死心臟的最後搏動。
“光,是萬物顯形之基。”蕭諾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而這些節點……正在‘吃光’。”
柳婧瞳孔驟縮,猛然抬頭看向廳頂橫梁——那裡本該有三盞琉璃宮燈,此刻卻隻有兩盞亮著,第三盞燈罩內,燭火明明燃燒著,可燈罩外三尺之內,空氣卻呈現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扭曲波紋,仿佛那光被某種東西硬生生嚼碎、吞咽。
李鋒額角滲出一層細汗:“蕭神司,你是說……那些失蹤者,並非被人擄走,而是被‘光’……”
“被‘光蝕’。”蕭諾掌心光球驟然爆散,化作億萬點螢火,簌簌飄落,觸地即逝,“是一種比‘虛空吞噬’更原始、更貪婪的湮滅。它不挑對象,不分修為高低,隻循著‘存在感’最濃烈之處啃噬——修士施法時的靈力波動,凡人情緒劇烈起伏時的生命輝光,甚至一件剛出爐、還帶著器靈初啼的法寶所散發的‘鋒銳之芒’……都是它的餌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容知念腕上那抹赤鱗:“包括,被強行激發、瀕臨失控的‘熾陽焚脈’。”
容知念渾身一震,臉色霎時褪儘血色。
七長老踉蹌後退,撞在紫檀木柱上,聲音嘶啞:“不……不可能!幽燼古窟的星隕殘核,分明是至陽至剛之物,怎會滋生如此陰毒的蝕光?”
“因為殘核不是‘本體’。”蕭諾的聲音像冰錐鑿入青石,“它是被撕碎後拋灑出來的碎片。真正的本體,還在某處……等著把碎片,一塊塊,重新‘咬’回去。”
話音未落——
“轟!!!”
大廳外,驟然傳來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並非爆炸,倒像是某種龐然巨物隔著數十裡,狠狠捶打大地。整座容家府邸劇烈搖晃,梁上積塵簌簌落下,廳內所有人腳下地板猛地一陷,又彈起,桌案上茶盞齊齊跳起三寸,叮當作響。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間隔不過三息,連綿不絕,由遠及近,大地震顫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仿佛有一頭遠古凶獸正踏著熾光城的地脈,狂奔而來!
“是東區!”李鋒臉色劇變,一把抓起桌上尚未收起的傳訊玉簡,神識狂湧入內,“周免神司他們……在東區!”
柳婧已閃至窗邊,長劍出鞘三寸,寒光映著窗外天色——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層灰翳籠罩,雲層翻湧如沸,卻不見雷霆,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絕對的寂靜,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容知念鳳眸圓睜,死死盯著窗外:“東區……百器坊!”
蕭諾卻猛地轉身,一步踏出,竟無視牆壁阻隔,整個人如一道撕裂空間的銀線,直直撞向廳後那堵繪著九龍吞日圖的影壁——
“轟隆!”
影壁炸開漫天金粉與碎石,磚石之後,赫然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幽深甬道!甬道內壁非石非玉,流淌著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詭異紋路,紋路中央,鑲嵌著七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每一顆晶石內部,都蜷縮著一團不斷明滅的、細若遊絲的幽光。
“祖靈鼎的‘地脈引’!”七長老失聲尖叫,臉上血色儘褪,“這……這甬道是通往地火熔爐的密道!可這紋路……這晶石……絕不是容家所刻!”
蕭諾已立於甬道入口,肩頭銀袍獵獵,他並未回頭,隻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他掌心,赫然捏著一枚早已備好的、屬於周免的傳訊神符。神符表麵,那道由蕭諾親自烙下的神力印記,正瘋狂閃爍,明滅頻率,竟與遠處大地傳來的轟鳴,嚴絲合縫!
十息。
蕭諾閉上眼。
再睜眼時,眸中已無一絲人間煙火,唯有一片浩瀚、冰冷、足以吞噬星辰的虛無。他足下未動,身形卻如被無形巨手擲出,瞬間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衝入那流淌著暗紅血紋的幽深甬道——
身後,李鋒的怒吼與柳婧的劍嘯同時炸響:“攔住他!那甬道是陷阱!”
“來不及了!”蕭諾的聲音卻已穿透層層厚壁,清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帶著一種令靈魂戰栗的篤定,“周免他們,不是誘餌……他們是鑰匙。”
甬道深處,七顆黑晶同時爆亮,幽光暴漲,彙成一道慘白光柱,直衝地底熔爐核心。光柱中,隱約可見七道身影被無形之力釘在虛空,周免首當其衝,七竅正無聲滲出絲絲縷縷的銀白色光霧,被那慘白光柱貪婪吮吸……
而就在蕭諾身影冇入甬道黑暗的同一瞬,熾光城東區,百器坊街口。
一隻布滿老繭、沾著油汙的手,正從陰影裡緩緩伸出,拾起地上那把斷刀旁,周免掉落的、半枚殘缺的傳訊神符。
手指粗糲,指腹卻異常光滑,仿佛被無數歲月摩挲過。指尖拂過神符上那道屬於蕭諾的、正劇烈搏動的神力印記,輕輕一按。
“嗤。”
印記熄滅。
陰影裡,傳來一聲極輕、極冷、仿佛來自亙古冰淵的歎息:
“鴻蒙霸體……終於,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