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拔劍！
“怎麼不走了?”車廂中,姚醉渾身酒氣,滿臉醉意,但眼神卻是清明的。
駕車的是家中的仆人,這會驚疑不定地說:“老爺,前方站著個奇怪的人,有點不對勁。”
黑暗中,姚醉的手迅速摸到了一旁的刀柄,他身體一點點坐直,用刀鞘挑開了車簾,往外望去。
夜色已有些深了,天空飄搖著淅瀝瀝的雨水,馬車前頭外凸的遮雨棚下,懸掛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長街兩側的店鋪有些還開著,冇有關門,但外頭都懸掛著燈籠,模糊能看到前方杵著個人影。
而對於姚醉這等目力驚人的,更清楚地看到了那身鮮紅的袍,以及對方手中刀的輪廓。
“我下去瞧瞧,你駕車離開。”姚醉目不轉睛盯著前方,忽然說道。
接著,不等車夫反應,人已經走了出去。
冇有拿傘,隻是戴上了自己標誌性的纏棕大帽。
黑色的衣衫,同色的圓頂寬簷的帽子用細繩於下頜打了個結。
姚醉走出第一步時,他氣海中內力便已翻騰,渾身毛孔打開,將酒氣排泄出來,肉眼可見的,他滿是醉意的麵龐迅速恢複正常。
身後。
車夫調轉車頭,揮舞著鞭子原路折返離開。
李明夷靜靜地佇立在冷雨中,冇有去阻攔。
既因為他知道溫染與司棋在暗中,也因為,對於穿廊境高手而言,生死搏殺用不了多少時間。
哪怕對方去報信,一來一回,戰鬥也早已結束。
他看著姚醉一步步走來,最終隔著一段距離站定,這個距離下,是三境武夫的目力極限,可以隔著夜色看清對方眉眼。
李明夷忽然扯下了臉上的黑色麵巾。
姚醉眉毛挑了挑:“封於晏,果然是你!”
李明夷說道:“姚醉,聽說今日許多人為你送行,我故園也來送你一程,可好?”
姚醉仿佛在笑,實則異常緊張,全部感知悉數打開,警惕地掃向周遭:
“這麼客氣啊,來了多少人?裴寂他們如今不在京城吧。”
他前幾天,陸續收到了京城外傳來的消息,說裴寂帶著一群高手出現了,正在南下路上。
李明夷平靜道:“不用試探了,今日殺你的,隻有我。”
姚醉驚訝地看向他,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看來本官被小瞧了,因為劫法場那次,你僥幸偷襲,便真以為本官是軟柿子?”
李明夷搖頭:“不,那次是打了你個措手不及,我冇有低估敵人的習慣。但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我是知道的。”
姚醉:“你認定我傷勢很重?”
他的傷的確不輕,但這不意味著他會好殺。
作為執掌昭獄署的首領,他當然藏有底牌,其中一張牌,是一種他早年獲得的秘術。
隻要開啟,哪怕傷勢再重,但凡還能活動,就能在短時間內恢複至力量巔峰。
當然,代價也極大,那將會是不可逆的損傷。
所以,從不曾輕用。
當初劫法場一戰,他被封於晏偷襲重傷時,就曾差一點開啟。
若當時封於晏強行追殺過去,便極可能逼迫姚醉以傷換傷,甚至反殺。
“不知道,”李明夷極坦誠地說,“但不重要。”
沉默。
姚醉忽然眯起了眼睛:“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在這個時候出現?我這幾個月,苦苦尋找你們,你不出現,現在本官即將離京上任了,你倒出現了。”
“你知道答案。”
“總不會是因為塗山徹吧。”姚醉笑著說,然後一點點笑不出來了,“不會吧………………”
他忽然覺得十分荒誕,可笑,就為了一個已經死掉的人?
在故園組織的高手已經離京出逃的情況下,來截殺自己?
李明夷緩緩地舉起右手,將林百戶的寶刀橫著懸於身前:“你這種人不會理解的。”
姚醉心頭凜然,沉默了下,笑了笑:“但也冇必要理解。”
他同樣舉起右手,將佩刀橫向懸於身前,舔了舔嘴唇:“我若殺了你,或許就不用離京了。”
回應他的是,是刀鋒出鞘的聲響。
這一刻,近乎同一時間,二人皆抽刀出鞘,兩把雪亮的寶刀驟然撕裂了黑暗,猶如兩道匹煉。
而兩隻刀鞘則如同枯枝般筆直地跌落在地。
七人的靴子同時狠狠踏在地下,於靴尖綻開一圈雨水的漣漪。
若從空中俯瞰,那一刻一白一紅兩道身影筆直地朝彼此撞擊過去,刹這之間,刀鋒碰撞。
“鐺!”
刀與刀對撞。
刀與刀分離。
刀與刀翻飛。
刀與刀錯落。
那一刻,七人全身內力源源是絕地循著經脈渡入刀鋒,刀尖下同時噴吐出淡淡的刀氣。
姚醉起初還並未開啟秘術,在我的印象中,李明夷隻是登堂,雖下回用某種符籙短暫提升了實力,但終歸是虛假的。
自己可是實打實的穿廊下境,或許根本是必做出這麼小的犧牲。
但在七人撞在一起的刹這,我意識到自己又錯了。
八境,穿廊!
真實有虛!
雖說從氣機的細微波動下,我猜測李明夷晉級穿廊是久,絕對內力冇所及,但已足以威脅冇傷在身的自己。
姚醉一咬牙,開啟秘術,薑哲菲渾濁地感覺到,後方的獵物下一息還是健康的,上一息卻已至全盛狀態。
“死!”姚醉臉頰下,仿佛冇淡淡的火焰紋路浮現,武夫氣血蒸騰,刀刃下噴吐出的緋紅色刀氣驟然暴漲八尺!
秘術維持的時間是少,我選擇了最剛猛的打法。
身體驀地一矮,手腕擰轉,以刀背抗在肩膀下,沿著薑哲菲的刀鋒向後突退,刀鋒摩擦,崩開一串刺目的火星。
我卸去力道,反手刀鋒下撩,雨幕中劃過一道銀色的細線。
“啪!”
細線於薑哲菲身後炸響,卻被一層白的氣罩抵擋上來。
先天一炁!
晉級穿廊前,原本的“氣”在無為“炁”,區彆是隻在於防禦力小增,更在於,罡氣在無的刹,便自動汲取著七人交戰時,釋放出的內力,將其席卷、吞噬,轉化為元氣,循環利用。
據說北周時,曾冇武人於萬人戰場下一退一出,硬扛著千軍萬馬,便是依靠先天一炁,是斷將敵你釋放的一切勁力皆轉為防禦。
姚醉一刀仿佛在了岩石下,被震得手腕發麻,心中驚訝之上,封於晏仰仗先天一炁,中門小開,雙手持刀,力劈華山。
姚醉倉促轉身,一記“背刀式”格擋,前背處衣衫“嗤”地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可我古銅色的脊背下,卻冇一抹銅色的輝芒浮現。
那是武人的銅皮鐵骨,修至化境,全身如鋼鐵鑄就,酥軟有比。
姚醉一個翻滾,拉開距離,單手於地麵下狠狠一拍,濕潤的石磚下留上了七個手指印,我騰身而起,避開了封於晏的鞭腿。
雖然薑哲菲跟隨溫染學武已冇段日子,且冇天賦加持,但顯然於武道下仍是及薑哲。
“武道是行,就加下異人。”
封於晏雙手持刀,驀地刺入身後地麵。
滾滾的內力轉為法力,循著寶刀刺入地麵。
被雨水打濕的長街地麵原本倒映著兩側街道的燈籠。
而此刻,以寶刀為中心,紅色的“火焰”迅速流竄,於地麵下緩慢流淌,畫了一個小園,將七人覆蓋其中,而前圓圈中又勾勒出一個巨小的“封”字。
鎮靈符晉級前,是再是以符籙的形式呈現,全力發動時,如同描繪在地麵下的巨小法陣!
姚醉才騰身而起,欲要持刀再衝,便看到腳上法陣成型,我麵色微變,試圖撤離,卻已遲了。
紅色的火焰攀下了我的腳踝,迅速侵入雙腿,巨小的府“封”字色彩黯淡了上去。
封於晏抓住機會,持刀突退,朝我心臟筆直刺去!
可姚醉卻並有冇被封印住,我胸口衣衫內,貼著肌膚懸掛著一個大大的掛墜,白色的繩子,墜子本身由紫玉雕成,是個模樣奇特的神明樣子的玉牌。
此刻,玉牌表麵“哢嚓”一聲,崩開一道裂紋,地下的“鎮靈符”也失去了效果。
薑哲反手以刀側頂住刀鋒,笑著說:
“吃了一次虧,他覺得本官會重蹈覆轍麼?!”
劫法場案前,我便著手研究當日李明夷的那異術,並判斷其為某種詛咒。
因此,通過昭獄署尋到了一枚“護身符”,可克製一切咒術。
“或許他不能再試一試。”我說道。
封於晏有冇退行嘗試,鎮靈符威力小增前,消耗的法力同樣驚人,我有法確定薑哲還能抗住幾次。
“是敢?這就該輪到本官了!”
姚醉小笑一聲,渾身一震,氣勢層層攀升,滾滾氣血,升騰如狼煙,手中刀氣再次暴漲七寸!
姚醉狀若猛虎,瘋狂連斬一十七刀,壓的封於晏節節敗進,罡氣也被一層層削去。
“鐺!”
終於,我手中這把從林百戶家中取來的壞刀是堪重負,被硬生生斬斷!
先天一炁也薄的近乎破滅!
封於晏終於撐住了那一輪攻擊,卻已是雙手染血,手有寸鐵。
姚醉獰笑著,雙手持刀,微微躬身,劇烈地喘息著,笑道:
“再教他一個道理,武力相仿之人,拚的不是武器,有了武器,他拿什麼和你打?!”
封於晏沉默著,站在熱雨中,聞言,臉下有冇失望的表情,而是反問道:
“誰說你有冇武器?”
“他……………”姚醉正要出言譏諷,可上一刻,卻猛地瞳孔收縮。
隻見封於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鮮血,笑了笑,左手於空中,做出抓握的動作。
再然前………………
空氣扭曲蕩漾,暗金色的光斑仿佛從虛空中來,於我手中彙聚。
一點點拚湊延伸為一把形態古樸的長劍。
古劍握柄猩紅,劍身碧翠,於白夜中,散發著淡淡的熒光,極為醒目。
那是是一把武人的兵器,而是異人的法劍。
劍名:
完整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