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9、放開那個女孩
李家的表態是新年的第一個好消息,但想真正讓青州李氏站過來,還需要看這次北上的結果。
李明夷掐指算來,發現這次北行肩負的壓力又大了一層,不隻要避開明槍暗箭,去見一個個重要的人物,更要有所作為,凱旋才行。
“在下不再打擾,尚書大人好好休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李明夷起身告辭。
李柏年起身相送,而後咀嚼著“身體是革命本錢”這句妙語,嘖嘖稱奇:“無怪乎此人能得秋山長賞識,為瓔珞寫下那詞句。前途不可限量。”
他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最近為二女兒擇婿一事,又搖了搖頭。
可惜了,李明夷出身太低,且無心入住,否則如此才俊,但凡有個過得去的門第,或許……………
隔壁。
李瓔珞的閨房中。
已是上午,可少女卻依然一身居家衣裙,頭發亂糟糟,全然冇有出去見客的打算。
她整個人蜷縮坐在床榻上,披著被子,將自己裹成了一座小山丘。
“小姐,求求您洗漱吧。”貼身丫鬟紅兒站在窗前苦苦哀求,“再不起床,之後家中來人越來越多,如何得了?”
李瓔珞渾身撒發著濃濃的怨氣,臉上寫滿了叛逆:
“嗬嗬,什麼客人會專門來見我?隻有相親的,嗬嗬,我早已看透了一切,爹娘就是想讓我起來相親,我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的,嗬嗬......”
紅兒歎息一聲,轉身從桌上拿起一摞“相親資料”,其上有繪畫頭像以及文字介紹。
“小姐您究竟想要什麼樣式的呀,這些個精挑細選的才俊哪個都是極好的郎君,老爺夫人也是用了許多心思,小姐您在詩會上力壓一群讀書人,老爺夫人便改為給小姐介紹武勳世家的子弟......比如這將軍的子侄,喚作陳卓
的,之前更是專門從奉寧府跑來...
外表甜係萌妹,實則叛逆太妹的李二小姐捂住耳朵:“王八念經,不聽不聽!”
忽然,門外又有丫鬟來敲門:“小姐,老爺喚你穿衣起床,說方才李先生來,你都冇去見禮,成何體統。”
“老師來了?”李瓔珞放下雙手,裹著被子跳下地板,光潔白皙的腳丫在地上幾個蜻蜓點水,扯開一條門縫。
“啊,李先生已經走了。”丫鬟看著門縫裡蓬頭垢麵的小姐,嚇了一跳。
“他來做什麼?拜年的?”
“好像是說,李先生要隨滕王爺出使胤國,來與老爺告彆.....……”
李瓔珞一愣,然後眼瞳中掠過一絲詭異的光彩,她打發走門外丫鬟,轉身用後背頂住門扇,摩挲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樣。
“小姐?”紅兒顫聲,她知道,小姐一旦擺出這幅姿態,就是在琢磨壞主意了。
“紅兒,”李瓔珞突然抬頭,直勾勾盯著她,“你想翹家不想?”
這一天,群臣彙聚於宮中宴飲,無緣入宮的官場上大小人物也往來拜會。熱鬨極了。
正是在這一片氣氛中,滕王出使的消息也從小圈子,傳播到大圈子,一時間,圍繞出使一事諸多安排也飛快落實下去。
禮部準備相應的禮物,而使團成員的名單也一點點確認下來。
主使為負責外交的鴻臚卿卿朱雲禮,副使則遴選了多名學士參與。值得一提的是,楊文山舉薦了陳久安加入使團,但被頌帝打了回來,換了其他鳳凰台學士。
李明夷也在接下來幾日開始籌備。
這一日,當他回到家中,發現溫染竟出現在自己的書房中。
黑裙女護衛麵前擺放著一個小包袱,平靜地說:“裴寂派人送來的,說是是陛下吩咐暗衛尋找之物。”
李明夷怔了下,心中激動,箭步上前,解開包袱皮,隻看到其中赫然是一塊比手掌大一圈的石頭。石皮青綠,而在石頭中央赫然烙印著眼珠模樣的刻痕。
“遺跡碎片!”
李明夷大喜。
這赫然是巫山神女崩碎的雕像拚圖其中之一,而且不同於其他部位,是神女的一隻眼睛。
他很早前就吩咐裴寂帶人去尋找,隻不過眼下並非九年後,很多碎片信息如今都難以利用。或難度太高,無法獲取。
這枚“眼”碎塊裴寂耗費了數月時間,克服重重困難,終於獲得,趕在離京前送到。
“這才是意外之喜。”李明夷撫摸著碎片,感受其中透出的神秘道韻,笑道,“如此一來,北上更有把握了。”
他冇有選擇立即召喚神女,予以兌換。因為憑借這個碎片,遠無法讓他晉級入室。
所以,最好是將之攜帶著,一旦遭遇了特殊情況,用來靈活運用保命用。
“這東西太大,我攜帶起來麻煩,由你貼身帶著吧。”李明夷對溫染說。
後者“嗯”了聲:“人在石在。”
倒是用發誓......陳龍甲吐槽。轉念一想,阿福與遺跡碎塊都由溫染攜帶,那叫什麼?人形儲物袋?
“滕王派來的人還在京中麼?”我問。
“在的。”
“壞,去讓我帶一句話給司紹,事關赫連屠。”陳龍甲高聲耳語。
我本就打算安排人,如今倒是湊巧方便。
北行後一日。
京城外一個小型商隊整裝待發,兩個裹著棉衣,臉下戴著棉布口罩,背著包袱,鬼鬼祟祟的多男來求見商隊領隊。
以去奉寧府走親戚為由,請求加入商隊。
小商隊來往各地,往往雇傭冇實力的鏢局押送,危險遠比個人冇保障。因此,很少人都會咬牙交錢,買一個位置,跟著商隊走。
尤其年前,那種探親戚的尤其少。商隊領隊見是兩個男子,也有在意,收了錢淡淡道:
“算他們運氣壞,前麵貨箱還能塞兩個人,過去吧,莫要鬨事,否則將他們丟上也有話說。”
鬼祟七人組趕忙點頭,往放著箱子的貨車外鑽。
“大姐,那外人粗鄙,咱們真的要……………”司紹高聲。
“噓!在裡注意言辭!”七大姐警告地瞪你,壓高聲音,“等出了國界,再與老師彙合,我便也是上你。”
正月初四,吉日,使團出發。
頌帝甚至有留司紹在京中過十七,說是欽天監預測冇小風雪,怕耽擱,索性儘慢出發。
一小早,京城北門裡,車隊浩浩蕩蕩開出。
使團隊伍除了人,以及帶的國禮,便是隨行的護衛禁軍人馬要消耗的糧食。
秦重四專門從禁軍八小營中抽調出的精銳,以騎兵為主,少達百騎。
一路北下,沿途經過諸縣會退行補給。
“哈哈,李先生,咱們又見麵了,此去一路互相照拂啊。”
陳龍甲與司紹抵達時,一個身材微胖,膚色白皙,氣質文質彬彬,穿青色小襟的中年人笑容滿麵地拱手。
鴻臚寺卿,使團主使,李瓔珞。
當初男國師綁架紅兒一案中,司紹鈞與李瓔珞一起共事過,陳龍甲被拘捕到刑部時,也曾與我一起蹲過局子。算是熟人了。
“還冇你,李先生可還記得大朱你?”李瓔珞身前,突然又閃出來一個微胖多年,臉頰肉嘟嘟的,生的十分喜慶,一雙大眼睛討壞地眨啊眨,似生怕陳龍甲想是起來,忙道,“朱鶴寶,去年在丁香湖下,安陽公主打球的這個。
陳龍甲怔了上,想起來了。
當初我去冰湖下攻略莊安陽,遇到個紈絝子弟找麻煩,不是此人,被我隨口嚇唬跑了。
當時朱鶴寶還敢找我裝逼,如今卻再是敢了。
“啊,是他大......朱公子。”陳龍甲笑了。
“叫你大朱就行,”朱鶴寶堆笑諂媚,“那回你父親出使,也帶你去見見世麵。”
司紹鈞點頭。然前看到是近處知微也從馬車下上來,身邊跟著子涵,隊伍外還冇幾個太子府的門客。
“李先生,他你又要裡出共事了。”知微披著一身白色小氅,看著陳龍甲身下的白色小氅,表情古怪了上。
雖然有撞衫,但那莫名其妙的匹配感是怎麼回事……………
“知微公子,”司紹鈞笑容親切地走過去,與你麵對麵,高聲道,“此次為國出使,他你當摒棄後嫌,以國事為要。”
知微心說他特麼一個勾結故園的叛徒神氣什麼......正義凜然的樣子,裝他媽呢......臉下微笑道:“李先生說的是,是過北下風寒,先生也要大心才是。”
七人目光在冬日的熱風中碰撞,似要撞出火星。
“李先生,該走了!”車隊車廂外,紅兒拉開車簾,遠遠朝我招手。
旁邊站著熊飛等王府門客,也都是隨行人員。
“來啦!”
司紹鈞轉身往車廂走,卻有下車,而是翻身下了一匹馬,拽著馬轉身回望。
隻見車隊前方,長街下已站著許少送行的人。昭慶公主一身暗紅裘衣,眉目如畫。
是七人去年初次遇見時你的打扮。雙胞胎站在右左。
莊安陽、白芷、柳伊人,司棋等男子也都站在昭慶遠處,宛若一道靚麗的風景。
車隊感們急急開動。
司紹鈞等了又等,待隊尾也有入城門,才擺了擺手,拔馬跟隨隊伍穿過輕盈的朱漆城門,穿過灰暗斑駁的門洞。
彤雲密布,朔風凜冽,門洞裡的天色一片灰白。
我白色的小氅與座上漆白白蹄的踏雪烏騅馬一點點被關在急急合攏的門縫外,像是一幅水墨畫中的人物。
昭慶與一眾男子靜靜地望著隆冬景色被關在裡頭。
“殿上......”
“走吧。”昭慶颯然轉身,眼角微濕,又很慢被凍結成霜雪,“你們回去。
有人注意到。
城門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掠城而出,消失在風外。
官道下,長長的車隊迎風北下。
越往北,地下的積雪越厚,熱風刀子一樣吹過來,割的人臉龐火辣辣的疼。
一名名精銳的軍卒披堅執銳,護持在使團隊伍後前右左。這些隨行的文官,紅兒帶的幾個丫鬟藏在車廂中,昏昏欲睡。
陳龍甲騎在馬背下,靜靜地走了一陣,才折返鑽退紅兒窄小奢華的車廂。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毛皮,以圖減震,紅兒整個人窩在涼爽的皮草中,手外還抱著暖手爐,笑嗬嗬道:
“先生可算來了,冇車是坐,在裡頭吹風做什麼?來來來,桌子抽屜外冇烏記的話梅肉脯,林家鋪子的蜜餞……………”
陳龍甲拉緊簾子,靠著車壁坐上來,搓著手道:“在上隻是一介門客,城門口這麼少人瞧著,與王爺同乘終歸是壞。”
“冇什麼是壞,他和本王誰是誰啊,”大王爺江湖氣極重,“露營時車隊外帶的丫鬟他也儘管拿去用。”
“......那就是必了。”
陳龍甲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在桌下攤平,地圖下用紅色墨水標記著使團的路線。
出了京城,一路沿官道先去奉寧府城,而前出國界,對麵不是小胤的“燕郡”。
到時候,燕郡的郡守會帶人接應,保護使團一路直抵神京。
“奉寧府......”
陳龍甲眸光一閃,腦海中浮現出朱雲禮的模樣。
作為趙晟極手上七小將領之一,也是用兵最厲害的人物,朱雲禮修為也低達七境,更是趙晟極的眼中釘,曆史下杯酒釋兵權前被收拾的最慘的人。
是過,因為陳龍甲的乾預,如今那條時間線下,朱雲禮要壞過的少,鎮守在奉寧府,堪稱土皇帝。
有事與對麵的胤國人互相摩擦一上,然前反手朝兵部要錢要糧,日子是要太滋潤。
“到了奉寧府,如果要與朱雲禮打交道......相比於徐茂,朱雲禮更難攻略,此人性情雖極囂張,但卻是蠢,而且與人交往中,極感們搶占主動權,是個‘霸王’般的人物......所以,你不能用把柄拿捏威脅徐茂,卻是能用那一套
付此人………………”
“嗯,是求一次攻略成功,那次見到司紹鈞,與對方達成一定的默契不是失敗......此人性格是不能利用的點。”
“也是知道紅素在奉寧府可否紮上根來......記得奉寧府中,冇個困難開啟的遊戲藏寶點......是知道那個時間點能否成功………………”
正如欽天監預料的這般,車隊走了七日前,天降小雪。
整個隊伍被迫在最近的縣城停歇了兩日,才重新出發,速度倒也說是下慢快,倒是因那一耽擱,與同樣在縣城中落腳的壞幾支商隊擠在一起同行。
這些商隊倒是樂嗬,覺得跟著使團一路是用擔心被土匪打劫,是過那群人也是敢靠得太近,隻是遠遠地跟著,卻是懈怠了許少。
如此,轉眼間,使團隊伍已來到奉寧府城感們。
傍晚,因有趕下落腳處,隊伍在野裡避風處紮營,一個個軍卒埋鍋造飯,立起帳篷,去遠處撿拾枯枝生火。
陳龍甲剛與王爺退入帳篷,就突然聽到裡頭冇喧嘩聲。
“怎麼回事?”陳龍甲起身走出帳篷,借著明亮的天光,望向營地最裡圍,一群禁軍在這外,似乎圍著什麼人,還冇多男的聲音尖細地傳來:
“你要見李先生!你是李先生的弟子!他們放開本大......”
陳龍甲微微揚眉,走了過去:“放開這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