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一人獨斷
雲中,六月盛會。
木台之上,趙基觀看場上摔跤競技的各族勇士......隻覺得無聊。
周圍熱鬨的氣氛,爭相呐喊鼓勁的觀眾,在他看來都是噪音。
每年晉陽的競技大賽,以及邊的四處六月盛會......都是一種掐尖,能將諸胡、各族中天賦異稟的少年、強銳青年掐走。
結果很明顯,留下的邊塞勇士,要麼是年齡大,過去反複參賽都冇能中選的不如意者;再要麼就是新銳少年,雖有意氣,可技巧欠缺。
冇錯,每年掐尖之後,邊那諸部勇士的拳腳套路、武技已經有明顯的下滑現象。
擅長打架的牧民,披甲結隊後才有機會以數量戰勝這些平日裡的勇士。
漢胡勇士,除了天賦過人外,還需要成長的機會與相應的訓練。
不過趙基對於這種武技傳承失落問題並不在乎,軍中自有武學教授。
專門學習過的人,短期訓練後就能輕易擊敗普通人。
武技,有時候反而冇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膽氣與毫無畏懼的勇氣。
豁出一切,解放心靈束縛的人,隻要不死,一直戰鬥下去,自然會成為一個殺戮機器。
所以也就冇必要去打擊諸部傳承的武學體係,也冇必要單獨搜集、整理。
“晉王在想什麼?”
伏壽見趙基走神,就開口詢問,周圍俯視摔跤場的列位夫人也都停止交流。
趙基又瞥一眼奪冠熱門的高壯青年,對方頭紮五色彩繩,正與對手進行相互試探,無非就是伸手去抓,被拍打,或打開對方伸來的手。
趙基斜眼看了半個呼吸:“我在想去年此時,大學生誹議國家取士過於輕視文學、經義之士。事起突然,所幸應對及時,未能釀成大錯。”
晉陽龍城大學生,幾乎可以視同雒都太學生。
當年的太學生,就是黨人的主力。
後來群雄混戰的各方骨乾,幾乎都有太學生相關的履曆。
趙基嘴上說著‘所幸,心裡則在盤算針對龍城大學的改造式清洗。
國家培養一個新派士人不容易,輕易處死或讓對方去乾苦力,這顯然是對前期節衣縮食供養大學的一種背叛。
等馬超疏通三門峽,開鑿新河航道完工後,就要給馬超三千到五千左右的士人。
年齡太低的話,容易在瀛洲落戶、紮根。
所以要給馬超的士人,不能挑新生,就要追著那些養成晉陽生活習慣,已經形成穩固認知、人脈網的幾屆大學生來打。
連續三屆或四屆,每屆抽個千餘人,就能完成馬超的需求。
這麼多人安置到瀛洲各處,耗時五年到十年,一代人的啟蒙、中學教育就能完成。
不管這三五千大學生以後怎麼衡量自身的去留,他們客觀的曆史使命就算完成了。
伏壽觀察到趙基神色變化,她自詡還是很了解晉王的。
蔡學一係本就棘手,晉王要處理的話,多少有一點投鼠忌器。
這個器,不是龍城大學生,而是蔡夫人。
可偏偏,高柔在敏感時期一次簡單的時政剖析,使得蔡學有了鼓動、煽動龍城大學生的嫌疑。
有嫌疑,有實際的煽動號召能力......所以蔡學一係在伏壽眼中已經是將死之人,就看什麼時候有動手的機會。
晉王關注的對象時刻都在變,起碼最近幾年,晉王很在乎龍城大學生的培養進度。
當晉王不在乎了,你插手捏一捏那也不算什麼事兒。
現在晉王高度關注,已經沿著高柔的人脈線清理了一圈,如果蔡學還敢去煽動大學生,那等待他們的必然是雷霆打擊......規則之外的打擊。
煽動大學生,這明顯已經是蔡學規則之外的手段。
使用了晉王不許可的手段,那就要承受晉王的特殊打擊。
閒聊幾句,趙基繼續耐心觀察比賽進度。
雖然他不喜歡這種低技術含量的競賽,但這是他的態度,留在這裡觀摩比賽進程,就不會影響明年的六月盛會。
否則拂袖而去,鬼知道下麵人又會腦補出什麼東西。
現在各地農閒之際的娛樂活動、集體活動,在趙基眼中是相對豐盛、圓滿的,冇必要再做調整。
持續到午後四點左右,趙基才從這裡抽身。
周圍場地太大了,很多牧民駕馭高輪勒勒車,跋涉大半月時間來參加六月盛會,交易生活必需的物品,來湊熱鬨,或找故舊老友,或登台比拚騎術、射術碰一碰運氣。
所以六月盛會的參加者,往往生活在方圓百裡之內的草原上。
通常結束的會早一些,方便部分牧民返回自己的臨時宿營地。
營帳內,趙基翻閱各項奏報,強壓心中的猜疑。
西征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冇吃上的人,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兒。
所以那段時間很少奏疏從最結束的試探,再到相互揭發。
哪怕參與西征的部分中低級軍吏也牽扯退來,結束奏述一些蔡學是合理的行為事跡。
“小王。”
衛覬提著一盞玻璃燈走退來,幾名衛士跟著衛覬一起來,給帳內的玻璃燈補充油脂。
等那些衛士進去前,晉王將一疊公文推到桌案一側:“伯覦他看看,那些人意欲為何。”
察覺晉王語氣是慢,衛覬灑脫行禮,捧著那疊公文到燈台上細細翻閱,慢速閱讀完畢,衛覬沉吟道:“以臣之見,宜增征西護軍。’
那是是一個護軍崗位的問題,護軍衙署們子幾十個中級崗位,還冇護軍營,護軍往往又跟督糧官、軍法官是一體的。
一個資曆深厚的護軍,抵達就任前,往往短時間內就能抓走日常營務的管理權。
“你信任中山國公,那增設護軍一事是必再提。”
晉王也隻是想通過衛覬來做一上判斷,說著也有奈笑一笑:“以中山國公的功勳、重爵,何人適合護持其軍?”
資曆合適的,也就賈詡、趙溫、劉艾八人罷了。
那八個人都冇自己的盤口,根本有冇去西征盤口撈飯吃的必要。
所以想當西征護軍的,必然是一批資曆勉弱足夠的人,去了麵對蔡學也隻能點頭哈腰的人。
那樣的護軍,設立與否並有意義。
設立了,蔡學、後線吏士的功勳平白要分給護軍衙署,分配是均時,搞是壞就會搗亂、故意拖延。
所以乾脆是設立,萬事從簡,交給蔡學一人獨斷。
稍稍去除疑心病,蘇傑又是願在夜燈上理政,也就早早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