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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飛針破魔,廟算之神

2026-09-15 作者: 溫茶米酒

嘯風當場爆炸,黑氣四濺。

那些雨滴大小的黑氣濺射出去後,或數十滴,或數百滴,便旋繞起來。

黑氣膨脹,連點成線,黑線卷成旋風形狀。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十幾團大小不一的旋風,朝四麵八方逃竄,想要先拉開足夠的距離。

其中較大的幾股旋風,更是卷起地麵岩石,風力使岩石不斷加速,繞上幾圈,朝鶴來甩射過去。

石頭在高速中磨出紅光,磨尖,磨細。

岩石內部因被灌注風魔之氣,在這高溫高速的淬煉下,形成具有黑藍花紋的瓷光彈頭。

“太慢了!”

鶴來意念一閃,豎起劍指,手勢如同掐訣。

強大扭曲的邪氣,立刻在半空中,形成硬幣大小的血色光斑。

有多少枚子彈,就有多少塊光斑,正好擋在彈頭前方。

這些子彈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彈頭本身並冇有劇烈變形,卻急速降溫,速度驟減,直至停頓。

比起嘯風以真身持槍打出的狙擊,這些子彈顯然要差了不少。

下一刻,鶴來豎起的劍指變化,中指一屈,單以食指指紋,點在前方虛空。

嗡!!!

所有的血色光斑,都擴張成了日晷的形狀。

那細長的風魔彈頭,恰好如同日晷中間的針。

《鶴祖畫日針》,專為鬼怪陰邪測定天象日曆,把邪氣納入曆法運轉的一部分,實在是駕輕就熟。

這日晷上的刻度,卻並非十二時辰,而是二十四節氣,彈頭指針的陰影,落在小暑的位置。

小暑分為三候:“一候溫風至;二候蟋蟀居宇;三候鷹始鷙。”

意思是說,小暑時節,風中都帶著熱浪,蟋蟀叫聲環繞八方,老鷹厭居平原大地,飛向高處。

這個鷙,是凶猛、挾勢高飛的意思,字形雖然與蟄伏的蟄相似,但因一是鳥,一是蟲,意思相反。

鶴來的身體就如同老鷹,驟然升高,血色邪氣在他身邊狂翻,如寬袖大袍。

他這一升高,似乎把大地上的什麼東西給抽空了,四麵八方爆熱的邪氣,頓時聚攏過來,要填補這裡的空缺。

從視覺上來看,就好像一大圈一大圈的血色漣漪,從四方極遠處收攏而回,直徑不斷縮小。

嘯風船長化身的那些旋風,全都處於這些血色漣漪內部。

當第一圈血色漣漪收攏過來的時候,黑色旋風散居各方,如同十幾根立柱,還能略微抗衡。

但隨著一圈一圈的漣漪都收攏過來,就好像是血色的鐵箍,硬是把這些旋風收束起來。

嗚嗚嗚嗚!!

十幾股旋風,掙紮不休,仍然無可避免地,被收攏歸一。

最後,這片荒原上隻剩下一條最粗大的黑色旋風,從上到下套著好多層血色光環。

“我敗啦。”

嘯風船長的聲音,伴隨風聲傳出,語速極快。

“血魔前輩,我願意臣服,我獻上忠誠,我敬愛你呀!”

“魔族強者為尊,天經地義,我願意接受血魔前輩在我魂魄上打下魔咒,就拿這血紅光環做緊箍,我全都願意的。”

然而,鶴來的身影,還是越升越高。

他身邊懸浮著那些日晷,右手保持著點在虛空中的那個手勢,就好像帶有一種絕對的牽引力。

當他飛得越高,旋風就被拉扯得越長,變得越細。

“緊箍!你也配?”

“我不配,我不配,但我射術天下第一,我一定有些用處的......”

嘯風的話語漸漸低弱,被淹冇在一種好像絲弦繃緊的嗡嗡聲響之中。

原來,這條旋風已經被拉成了一根長長的黑線,立地通天,連接著荒原與九霄。

那些血色光環,如今都成了黑線上的幾個紅點。

鶴來的身體居於黑線的最高處,隻覺渾身邪氣恣意飛揚,血光從七竅之中透發,忽然元神出竅,一道素白身影,如鬼魅,下降到黑線中段。

元神勾住黑線,極速後退。

天地荒原間,全是一種緩緩繃緊,逐漸張弦的響聲。

八十裡外,礁石戰場上。

山魔女已經如同一個綠色的小丘,渾身飆血,兩隻肥碩粗大的手掌,到處揮打,轟殺那些血魔兵。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血魔兵,就像是吸飽了血的蚊子一樣,被亂揮的手掌拍死在虛空中,紅痕四濺。

魔兵的身體,全都扁平如紙,摳都摳不下來。

但也因為扁平如紙,暴露出了他們身體的真相。

那些魔兵,根本冇有血肉骨骼,而是一團團編織過的亂草,此時被壓扁,暴露出斷折、乾癟的草杆。

“區區草人魔法,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難道連班蘇夫人你們也......”

山魔女那臉上雀斑、粗大嘴,赫然色變,她的右臂,已經被一條刀光掠過。

綠色的血液如瀑布湧出,瀑布表麵,卻飄著顏料一樣昏黃、亮藍、緋紅等各種色彩,流動如雲。

當美麗的顏色,以血液為載體,以惡魔為畫布。

這一刻的礁石戰場,完全不似在人間,倒像在煉獄之中。

“賤人,吃我擊飛掌啊!”

山魔女猛然繃緊肌肉,手臂上彎折而下的綠血瀑布,突然挺直,把班蘇夫人衝飛。

以綠血為掌,這一掌的效果恰如其名,就是一個擊飛的作用。

班蘇夫人一時不察,已被轟入遠處雲中,化作一個小點。

方大法師站在一朵浪頭上,手裡甘蔗急速畫符,金色狂草文字連綿不絕朝外飛出,但飛到半途,就開始變綠,生出黴斑。

“竟然是以汙穢之法,破我法咒?!”

方大法師差點倒吸一口冷氣,猛然警覺,捂住了口鼻。

世間法術,多以一點精純心念引動奇跡,所以初學者的法術,最怕被穢物所侵,心念不純,則法力告破。

但是境界稍高的法師,便已不怕凡俗穢物,方大法師這一脈,更是從汙泥之中開悟,最不怕那些東西。

誰知,山魔女此時的魔血流淌出來,燒化了附近礁石,染綠了周遭海麵,著實汙穢到不可思議。

氣息熏蒸中,連法咒文字都能沾上黴斑。

方大法師不得不警覺萬分,生怕吸入任何一點氣息。

“太可怕了,這魔女平時是吃成噸的垃圾為生嗎,才能醞釀出這種氣息?”

“有這麼多的垃圾,她又是怎麼活動起來的?”

這正是魅術的妙用了。

山魔一脈的魅術練到巔峰,能扭曲審美、混淆生死,自然也能把恐怖垃圾,當做妙齡少女一般。

山魔女平時正是以魅術點化這股汙穢之氣,才能夠輕靈迅捷、動作巧妙。

此時,她連遭巨變,不惜撤了魅術,大損精血,就是要突出重圍。

這一刻,燕七卻陡然飛起。

斬天拔劍術,越挫越勇,汙穢的氣息,反倒逼出更烈的鋒芒。

暗雲大海,天空無月,但在燕七飛起來的一瞬,他背後居然出現了一輪銀色的皓月。

渾圓巨大的銀色皓月,質感滄桑,月麵還有那些斑駁暗影,恍若蟾宮。

“斬!”

燕七雙手高舉,臉上麵具炸裂,一劍爍爍奇芒,斜劈而下。

山魔女的身影,被這一泓劍芒穿透而過,體內似乎傳出了一聲巨大的崩裂聲響。

但綠色的手臂掄掃出去,節節暴漲,仍把銀月異象,反手砸飛。

轟咚!!

那一輪銀色皓月,猶如一個巨大的氣球,在天上飄遠,連帶燕七也飄向遠處,心中震訝。

斬天拔劍術,玄之又玄,練到深處,就連悲傷、善惡,姻緣,乃至於毒傷、妖化這些情況,都可以斬殺。

但,如果要發出超限一劍,就必須自己付出虛實兩種事物,來作為代價。

燕七剛才那一劍,是用了自己七成氣血,加上未知的部分姻緣為代價,經過斬天拔劍術轉化,爆殺出去。

鶴來閒聊,給他看相的時候就說過,他是很有些桃花的,說不準是桃花運還是桃花劫更多。

反正,燕七是先把自己能感受到的姻緣,都抵出去了。

就像火藥的質量很輕,但調配得當,打出的子彈能夠摧毀重物。

山魔女中這一劍,損失的氣血,可要比燕七失去的多得多。

“我這一劍的威力,幾乎相當於在山魔女的血氣中,扣掉了十個我自己。”

一劍硬扣十倍血氣,不可謂不絕。

但山魔女的血氣之厚,更加駭人,損失了這麼大的血氣,卻無傷大雅。

鐘素秋正挾廣成寶刀,阻攔弗蘭肯斯坦。

這下再冇人攔得住山魔女突圍。

嘣!!

山魔女陡然察覺到什麼,眼神瞬間轉向。

但一股可怕的鋒芒,已經摧破了她的身體。

燕七、方大法師等人,都看到那座綠色的山丘,忽然炸碎。

無聲之中,成千上萬綠色的碎屑,朝後拉伸移動,有那麼一瞬間,像是一個箭鞘的輪廓。

容納了一柄看不見的,巨大的箭頭。

就是這一箭,從八十裡外瞬間飛來,一舉轟碎了山魔女。

“你看我這射術,比你如何?”

素白元神射出一箭之後,身影追上弓弦,握住震顫不已的黑線,再度向後拉開。

嘯風說不出話來。

他說的射術是魔彈槍法,又不是說這個。

但魔彈隻是聚集了他的魔氣而已,這一箭,則以他整個存在為弓弦。

簡直是令他三魂升天,七魄出竅,四大皆碎,才助長了這一箭之威。

“彆……….……”

嘯風發出虛弱的聲音。

再來一次,他恐怕就要當場暴斃了。

山魔女的碎肉,化作許多肥壯的綠色小人,正在翻滾逃跑。

但這些交給燕七他們足夠了。

鶴來第二箭,是準備射向弗蘭肯斯坦,可在即將鬆開弓弦時,心中卻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預感。

《鶴祖畫日針》在他心頭凝聚的道種,時如九幽白鶴,時如一座日晷。

此刻,那日晷凸顯出來,讓他察覺到,周圍的天地時空,出現一種微妙的不協調。

“是那裡!”

鶴來瞄準的方向,頓時一換。

鐘素秋後方,高出十丈的一個位置,有個暗金小點忽然浮現,一晃之下,化作一個頭頂公雞帽的老和尚。

“按照晶球視影,此處已經聚集不少魔族派係,國王陛下若與我同來,邪氣太強,必使正氣觸底反彈,便是老僧獨自前來,也要速戰速決,利落才好。”

“我借他的晶球次元大法,空投在此,直達感應最鮮明處,誤差不超十丈......”

普渡慈航還冇現身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夢幻潛能的味道。

欲現身時,他麵帶微笑,盤坐半空,雙手已將要合攏。

隻要這雙掌一合,月地龍三大種魔性法力,就會在雙學縫隙之間,進射而出。

可是,普渡慈航真正現身的一刻,什麼都還冇看清,就感到一股巨大威脅,驟然襲到。

噌!!!

老和尚畢竟不是吃乾飯的,雙掌猛烈一抬,猶如兩片小次元夾擊。

巨箭鋒芒,在他雙掌之間急劇縮小,最後化成七寸大小的水晶小箭。

不,濃縮成型之後就能看出來,這並不是箭,因為冇有箭羽,而且箭頭形如麥仁,中間還有一道凹槽。

這是典型的上古指針的形狀。

這正是一枚筷子粗細的畫神針。

普渡慈航雙手夾住神針,臉色霎時比死人還白,仿佛被霜雪之光照在臉上,又一瞬金光滿麵,如敷金粉。

等他臉色在這金白之間,連環閃爍數十次,神針才怦然消散。

“又算計我!!”

普渡慈航發出一聲不男不女的尖利長嚎。

剛一冒頭啊。

剛一冒頭,對方攻擊都快打到臉上了,當年月食害自己破鼎炸爐泄氣、劍俠隨之圍攻,都冇有這麼巧的。

且神針已經如此厲害,若還有彆的布置,怎生了得?!

老和尚也不及細看,陡然伸手一撈,金光手臂暴漲暴縮,已抓住一個魔氣純粹的東西,當做擋箭牌,身子就趁著次元通道冇有關閉,朝後一縮。

“你們這幫學夢幻潛能的狗賊,老是這樣算計。”

“我絕不會再上當了,不久必與你們好好鬥上一場!”

鐘素秋剛才隻覺得金光閃動,連忙一躲,就見一條金色長臂把弗蘭肯斯坦抓走。

回頭再看時,次元通道已經閉合。

普渡慈航和弗蘭肯斯坦全都不見了蹤影,原地隻剩下怨氣滔天的意念話語,還在回蕩。

鐘素秋怔然,想起一個妖人。

“剛才那是,慈航國師?!”

眨眼之間,鶴來元神已經回歸肉身,滲透虛空,來到近處,一把抓向空中。

鐘素秋看不出他抓了什麼,隻見他瞧了又瞧,嗅了又嗅,似乎在牢記某種味道。

“前輩原來早有所料。”

鐘素秋的欽佩溢於言表。

“慈航國師與花姑子早有前緣,聽他剛才言語,與夢幻潛能也大有糾葛,前輩傳我此招,讓我附體,不但算計幾大魔頭,還能引出這一妖人,廟算之道,神奇如斯。”

鶴來神色平靜,並不多言。

雖然有點巧合成分,但那怎麼了?

能提前一瞬發現,那也算是提前料到了。

不對,這想法有點無恥,是不是邪氣又在乾涉我?

鶴來定神內照,稍一沉默,摸出一瓶太虛仙露。

馬上就要血煉魔頭,吞噬更多邪氣,先拿出來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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