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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借道友軀殼一用

2026-10-26 作者: 烏鴉還是黑的好

張唯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胸中翻騰的殺意隨著目標伏誅而漸漸平息。

他收回劍指,三道劍影光華斂去,化作流光聚找回臨淵劍身。

他抬頭看向石台上那具盤坐的枯骨。

錢魏已死,但這具枯骨才是錢妙真試圖乾預現實的關鍵。

冇有了寄托法身的現實骸骨,任憑她在內景中法力通天,想要真正降臨現世,也是千難萬難。

頂多等這片被強行撕裂的異常點穩定下來,與現實交融成一個新的盤踞區域後,她才能在那片區域有限地活動。

既然得罪了,那就得罪死好了。

張唯手中臨淵劍再次光芒大盛。

他冇有絲毫猶豫,手腕翻動。

唰!唰!唰!

數道淩厲的劍光精準劈落。

那具不知存在了多久,承載著錢妙真一絲神念寄托的枯骨,在灌注真氣的臨淵劍鋒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堅韌的骨頭瞬間被劍氣切割粉碎,腐朽的道袍化作片片飛灰。

眨眼間,那具枯骨便被徹底斬成了一堆毫無靈性的碎渣。

就在枯骨徹底碎裂的瞬間,那異常點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空靈,卻又帶著無限惋惜和迷茫的歎息。

錢妙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難以言喻的寂寥。

“道友何苦,你我毫無仇怨,貧道法身常駐虛幻,內景為真,現實為假。究竟是現實為真,內景為幻。

貧道隻求茫茫大道,如今卻落得個如此下場,真正的仙界又在何方,想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難難難!”

這聲歎息,似乎是一種曆經漫長歲月後的孤獨叩問,是對自身道路的迷茫。

張唯心中毫無波瀾。

仙途渺渺,前路漫漫,內景世界詭譎,天知道對方是什麼狀態。

他自己尚在苦苦求索,哪有功夫去管一個早已作古,還被後人牽連的古人那點迷茫。

冇有絲毫回應,也懶得回應。

張唯轉身,在濃鬱的白霧中,依靠明心境界和劍意指引,準備迅速退出這個正在變得極其危險的溶洞。

此地異常點剛開,空間極不穩定,內景與外景法則激烈碰撞,天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變故。

就在他身影即將觸及來時裂縫通道的瞬間。

嗡!!!

整個溶洞的空間猛地一震。

一股遠比剛才異常點爆發時更磅礴的靈氣毫無征兆地從他身後那個異常點核心處爆發出來。

異常點開始急速擴大。

張唯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龐大吸力猛地作用在他身上。

他勃然色變。

腳下如同生根,真氣瞬間爆發試圖抗衡,但那股吸力強,遠超想象。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向他塌陷。

眼前翻滾的濃霧驟然變得光怪陸離。

周圍的景象瞬間扭曲拉伸,旋轉變幻。

色彩變得極其詭異而刺眼。

“不好!”

張唯心頭一沉,自己肉身被拉進內景世界了。

或者說,這裡現實和內景世界在頃刻間加速交融,以至於肉身都能進入其中。

就在這一片詭異的光影扭曲之中,周圍的景色霎時間天翻地覆。

一切熟悉的景象瞬間消失不見。

眼前光影流轉,仿佛穿透了一層粘稠的水幕,驟然開闊。

呈現在張唯眼前的,赫然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之境。

隻見前方微風攜著青草與泥土的芬芳拂麵,他正前方是連綿翠竹,掩映著一座古樸的木製閣樓。

靈泉叮咚,不遠處的溪流蜿蜒流淌,清澈見底,隱約可見五彩遊魚穿梭於光滑的卵石之間。

遠處林木蔥鬱,枝葉搖曳,不時有羽色豔麗的靈鳥振翅飛過,發出清越悠長的鳴叫,更有不知名的瑞獸在林間一閃而逝,留下窸窣聲響。

張唯輕吸了口氣,隻覺得神清氣爽,此地靈氣雖然不濃鬱,比不上四院,但也彆有一番氣機,帶著草木的勃勃生機,撲麵而來的清新舒爽氣息足以滌蕩人心,令人心曠神怡,仿佛置身畫卷之中,塵世煩擾儘消。

這突如其來的寧靜祥和,像是無形的暖流,悄無聲息地浸潤著張唯緊繃的精神壁壘。

他心頭那根銳利的弦竟莫名地鬆弛了幾許,心神不由自主被這方天地的空靈與靜謐所牽引,沉溺其中。

就在這心神搖曳的刹那,一道溫和圓融,聽不出具體年紀的女性聲音自身前閣樓高處悠悠傳來。

“道友既已至此,何妨移步登樓,與貧道一敘?”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送入張唯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張唯聞聲抬頭看去。

隻見前方那座被竹林半遮半掩的閣樓二層憑欄前,不知何時悄然立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明黃色的道袍,質地柔順,裁剪得體,在陽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

她身形挺拔,麵容清雅,眉眼間蘊藏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平和與寧靜,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笑意,正靜靜地看著樓下的張唯,眼神澄澈如同山間清泉。

張唯依言,緩步踏上通往閣樓的竹梯。

腳步落在階梯上,發出輕微而悅耳的“嘎吱”聲,與四周的自然之音融為一體。

他心中警惕並未完全放下,體內真氣如潛伏的江河,暗流湧動。

樓台上清風徐來,吹動兩人衣袂。

張唯走到女冠身前丈許站定,目光平靜地直視對方。

“貧道錢妙真。”

黃袍女冠微微頷首,自報家門,那溫和的笑容似亙古不變。

“道友遠道而來,氣息沉凝,一身修為圓融純正,真是後生可畏。”

“錢妙真?”

張唯好生打量著前方的女冠。

錢妙真道:“道友認識我?”

“當然,世人傳說中,說千年前茅山高道錢妙真積功累行,在燕口洞白日飛升,羽化登仙,想不到,千年之後,竟能在此地得見真容。”

他一邊說著,忍不住又向前半步,距離拉近到了七尺之內,似乎想要好生看看曆史中極為有名的飛升者。

“可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錢妙真聞言,臉上那萬年不變的祥和笑意終於出現了一絲漣漪,化作一聲悠長而蒼涼的歎息。

這歎息聲帶著無儘的唏噓與悵惘。

“飛升,羽化登仙,嗬......”

她微微搖頭,目光投向遠方連綿的青山,眼神有些迷茫。

“道友啊,所謂的飛升求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遙長生,萬劫不滅。可誰又能想到這仙界之門後,等待的並非九天間闔,瑤池瓊林,而是一片早已被歲月啃噬殆儘,法理崩壞,靈機枯竭的惡土!”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些許悲涼。

“昔年飛升此界的仙神道友,要麼在漫長的歲月中耗儘本源,化作這方天地的一縷枯寂元氣,要麼為求一線生機,互相征伐吞噬,最終連真靈都徹底消散。

那些曾照耀萬古的名字,那些寄托了無數求道者終極夢想的道場洞天早已風流雲散,不複往昔。大道何其艱難,這條路上屍骸累累,孤獨永恒。可悲,可歎!”

她收回遠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張唯身上,那澄澈的眼底深處,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疲憊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渴望。

張唯靜靜地聽著,心中念頭急轉。

對方話語中透露的信息量巨大,衝擊著他以往對飛升的認知。

所謂仙界竟是末法絕地,仙神消逝,這簡直顛覆道門典籍的記載。

不過他並未被這番驚世駭俗之言完全牽動心神,反而更添警覺。

對方選擇在此刻說出這些,用意何在。

博取同情,擾亂心神還是拖延時間。

他又向前挪了半步,口中順著對方的話問道。

“原來如此,這倒真是出乎意料,那麼道友今日引我入此地,所為何事,總不會隻是為了告知我這仙道秘辛?”

錢妙真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溫和的笑容,隻是此刻在張唯眼中,這笑容卻顯得格外詭異。

她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在張唯年輕而充滿生命力的身軀上緩緩掃過,見張唯神情沉迷,眼神迷茫,深陷其中。

“所為何事?”

錢妙真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溫和。

“很簡單,我欲借道友身軀一用,貧道要用你的精血,憑依枯骨乾涉,引渡靈氣歸來的途徑,你的身軀,比我之血脈更為合適。”

她微微一頓,清雅的麵容上那絲慈悲終於徹底褪去,神情儘是驚歎。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體內生死流轉,動靜相生,你居然既愈絕症,又騰生機,當真奇妙!”

頓了頓,錢妙真目光滲然。

“真是奇妙,你讓我再無入世之機,斷我道途,天道卻把你送過來了,那麼,就隻好委屈道友,將你這具生機勃勃,靈光內蘊的年輕道軀,借與貧道一......”

“用”字還未完全出口。

張唯的心神在對方眼神變化的刹那,就已緊繃到了極致。

幾乎就在錢妙真最後一個字音節吐出的同時,他原本迷茫的神情倏地一變,淩冽鋒銳。

嗡!

張唯體內丹田深處,那渾厚如江河奔湧的淡金色真氣瞬間狂暴。

不再是沿著經脈流轉,似決堤的洪流,以山崩海嘯之勢,強行衝破經脈的束縛,瘋狂地滲透灌注到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血肉細胞之中。

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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