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告訴全天下人.......世界從此刻起是我們大明的天下 !
殺戮喧囂暫歇,達卡城牆下的殘血滲入了暗紅色的磚縫裡。
恒河三角洲特有的那種帶著濃烈水汽的下午風從帕德瑪河的河麵上浩蕩吹來,終於將空氣中那股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以及成百上千具天竺貴族屍體散發出的腥臊氣吹散了七七八八。
大帳內氣氛依舊凝重,但這凝重之中,卻早已冇有了以往大敵當前時那種如履薄冰的窒息感。
“陛下,微臣已命夜不收再探。那實打實的五萬莫臥兒主力,正從巴特那和拉傑馬哈爾方向,隆隆開來。打頭陣的是拉傑普特重騎兵,中間護衛著三百頭戰象組成的龐大象陣,後麵還拖著幾十門老式的青銅攻城重炮,號稱十
萬大軍,揚言要踏平達卡,將我大明將士的頭顱壘成城牆。”
盧象升站在沙盤邊緣,雙手撐在桌沿上。
朱由檢嗯了一聲。
“三百頭戰象?拉傑普特重騎兵?”
皇帝輕輕吹了一口氣,將茶水上漂浮的一片葉子吹向邊緣,“建鬥,你這回打算怎麼吃掉這幫還在做冷兵器霸主美夢的蠢貨?”
盧象升一把抓起身旁的一根修長的細竹竿,連敲打節點的動作都懶得做,直接用竹竿將沙盤上那堆黑色的兵棋粗暴地撥弄了一下,像是在驅趕一窩螞蟻。
“陛下,若是幾年前我們在遼東麵對建奴,微臣定然會建議步步為營,倚城野戰,結硬塞打仗。畢竟騎兵的機動性在冷兵器時代是天塹。可是現在......”
盧象升搖了搖頭,
“現在,我們大明在天竺的兵力配置,早已超出了以往任何兵書的範疇!莫說是他區區五萬所謂的主力,就算這數字再翻上三倍,在絕對的火力碾壓麵前,也隻是來給我們填裝排槍和火炮的耗材罷了!”
盧象升直起腰杆,聲音在寬闊的大帳內如洪鐘般回蕩。
“末將不打算在達卡城周邊分兵設防,也不需要什麼所謂的防禦縱深與堅壁清野。末將的戰術隻有一個字——推!”
洪承疇坐在一旁的側椅上,摸著頜下的短須,聞言微微眯起了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並冇有打斷。
“末將已將這數月來,我們沿途裹挾、征服,鎮壓而來的各路雜牌軍,做了整編。”盧象升用竹竿點在沙盤代表明軍陣營的大片紅區上。
“南洋各島來的土著俘虜,緬甸和暹羅的雇傭軍,從安南打廢了整編過來的敢死營,以及在阿臘乾沿海收編的那些海盜武裝。這些兵力,加上這一路上抓的壯丁,這群人打硬仗或許不行,但他們是最好的盾牌與消耗品!”
“明日起,將這仆從軍推在最前方,隻要往前衝撞敵陣!”
盧象升的竹竿,隨後重重地敲在紅軍方陣的正後方。
“在這些仆從軍肉盾的後方三十步,便是我們大明帝國真正在孟加拉的核心本錢....大明精銳!”
盧象升將竹竿猛地一擲,扔在沙盤上。
“這就是末將的計劃。不遮掩,不埋伏,不修城固守!就是把我們所有的大炮、所有的火槍,所有的肉盾鋪在廣闊無垠的平原上!直接正正地從莫臥兒的主力臉龐上碾過去!從快,從狠!”
所謂一力降十會,在排隊槍斃和野戰炮兵成群結隊怒吼的時代前,所有的計謀都成了可憐的花拳繡腿,而盧象升,在經曆這麼多的戰爭以及對皇帝的揣摩之後,對戰爭已經隻有一個想法——用最小的代價,贏下最大的勝利!
“好。”
朱由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大腿,放下手中的茶盞,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大明的將帥終於醒悟了!
終於不再迷戀舊時代那種看個人勇武,看陣法玄奧的戰爭邏輯,而是開始學會用後勤、用工業產量、用火藥的爆炸當量去生生地砸死對手!
皇帝要的,就是這種霸道!不講道理的霸道!
“建鬥此戰,深得朕心。既然大炮射程之內皆為真理,槍彈所及皆是漢土,我們有這些東西,憑什麼還去跟這群用長矛和彎刀的老古董玩什麼陰陽八卦?就在比哈爾邦的平原上正麵推過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是大明帝國
的雷霆震怒!”
朱由檢將目光轉向了一直微笑著冇有說話的洪承疇。
“亨九,前方野戰,建鬥以摧枯拉朽之勢掃平莫臥兒這五萬人不在話下。但孟加拉這片大好的天府之土,咱們打下來容易,怎麼吃下去卻也還是個細活。城牆下那些剛剛交了投名狀,此刻還在瑟瑟發抖的天竺地方殘餘勢力,
你有什麼章法?”
洪承疇聞言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作了一揖。
“回稟陛下,大軍在前線如入無人之境,這後方就必須得是一片冇有任何異響的死水。”
洪承疇用手指敲了敲沙盤邊沿上的那些村鎮標記。
“以往天朝上國平定西南土司或外藩,總是講究以夷製夷,冊封一些聽話的頭人,給他們兵器,給他們糧草,讓他們替朝廷駐守邊緣之地,美其名曰羈縻。但這在天竺,絕對行不通!”
“這地方的文化和人心太怪。陛下剛才殺了那一批首鼠兩端的,剩下的雖然嚇破了膽,但在這些土霸王的心底裡,依然覺得隻有手裡有兵有槍,才有繼續當土皇帝的本錢。所以微臣的第一步就是把他們手裡能殺人的東西都收
起來。”
洪承疇的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拉,
“剝奪所有那些剛剛跪在陛下腳下的王公、土司、柴明達爾的一切重型武器。大炮、火槍全繳;甚至連上好的重甲、連環鐵鎧、重弩,全必須強製上繳中軍作為廢鐵熔鑄!任何人、任何莊園,一旦查出私藏甲胄火器,全族誅
絕,絕不姑息!”
洪承疇冷笑,“至於他們用來彈壓領地上農奴、防範鄉間盜匪的那點武裝需求?以後冇有這種需求了,大明的省份,自有大明朝廷來管!”
朱由檢微微傾身:“繼續說。
洪承疇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閃爍著洞察人性的微光。
“他們最多保留閹割版的治安隊,任務隻有一個,就是替我大天朝乾臟活。陛下須知,這天竺底層有數以百萬千萬計的達利特賤民和首陀羅農奴,要從這些苦哈哈身上榨出糧食、榨出香料來供給我們的遠征大軍,光靠我大
明的漢家將士親自下去收,不僅費時費力,而且語言不通容易激起底層暴亂。”
“那就讓這些被剝奪了兵權的王公舊貴族去收!給他們定下上繳大明的定額,少一斤,殺貴族全家;足額收齊了,大明官府賞他們兩成的紅利。在這收稅催租的過程中,若遇到底層農奴反抗,就讓那些王公的治安隊去拿著木
棒和彎刀鎮壓。若是連農奴都打不過,那是他們自己廢物,死了活該;若打得過,那當地底層老百姓的滔天怨恨,就都發泄在這些舊貴族身上!”
“如此一來,這幫高高在上的牆頭草貴族,既被我們大明剝奪了能威脅朝廷統治的正規武裝,又因為乾著這替我們橫征暴斂的臟活,而徹底得罪了天竺最底層的億萬百姓。他們夾在中間,變成了千夫所指的吸血鬼。”
洪承疇雙手在胸前狠狠一合,宛如捕獸夾驟然收緊
“試問陛下,這樣的一群貴族,除了緊緊抱住大明遠征軍的大腿,祈求我們那雪亮的燧發槍和刺刀給他們提供人身保護,祈求大明天威鎮壓賤民的怒火之外,他們還敢造反嗎?他們還有資格去迎奉什麼莫臥兒的主子嗎?”
“他們唯一的退路就是做我大明帝國統治這片土地上,最聽話最不敢咬人也最冇出息的一群惡犬!而且還是一群隨時可以被朝廷宰了,用他們的肉去平息天竺民憤的祭品惡犬!"
一旁的盧象升聽完,縱使見慣了屍山血海,也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
洪承疇這一套抽筋扒皮的算計,堪稱治世與馭人的極惡之術。
不僅在軍事上打造了絕對清爽無患的大後方,不給敵人任何裹挾反撲的內應力量,更是在政治版圖上徹底孤立套牢了這些地方的實權派,實現了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統治轉化。
大明隻需要握著最高端暴力的兵權和最根本的分配權,其他的臟話惡人,自有一套被閹割的鎖鏈鎖著的本地人去爭相搶著做。
“彩!”
朱由檢冇忍住,輕輕地鼓起了掌,擊掌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大帳裡顯得尤為清脆。
他望著洪承疇,那是看到了一柄絕世屠龍刀終於在自己手中揮灑自如的極度痛快感。
這就是他帶洪承疇來天竺的終極原因!
朱由檢也不是不向往那種“萬邦歸化,近悅遠來”的太平聖治。
但在大明的鐵蹄向全球開疆拓土爭奪生存空間的時代階段,在麵對這群語言不同種族各異信仰亂七八糟的外邦土著時,所有的仁義道德都不過是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唯有赤裸裸的血緣隔離武力壟斷以及通過本地人進行毫無底線的層層剝削壓迫,才是維係帝國巨輪前進最原始最強效的潤滑劑。
“絕對武力的平推、剝奪所有當地重武裝、製造階級對立讓當地跪族背鍋維穩。這,就是大明今後管控整個天竺乃至未來向外輻射時的孟加拉模式!”
朱由檢霍然起身,長長地呼出了一口胸中翻騰了許久的鬱氣。
連續幾個月的高壓緊繃,跨越若開山脈的艱難險阻,幾度深入險境殺破莫臥兒東部門戶重圍而拿下的這盤戰略級大棋,到今天此時此刻,隨著這些製度的板上釘釘和對敵軍的絕對蔑視,總算是穩穩當當地落入了掌中,而且落
地生根,成了一把抽不開的利刃。
皇帝眼底那種足以冰凍一切的肅殺緩緩褪去,肩頭的肌肉略微放鬆了下來。
他抬眼環顧了一下大帳,看著同樣因為多日未曾好生歇息,疲態漸漸攀上眉梢,眼角帶著幾許猩紅血絲的兩位國之重臣。
“行了。”
皇帝隨意地笑了笑。
那笑意在脫去了那身冷血無情的帝王外衣後,此刻終於是帶了幾分作為一個真正人,一個體恤袍澤的帶頭大哥的溫度。
他像一個帶著手下的好兄弟們拚死拚活打下了一座擁有數代積累的無儘金庫,如今終於可以敞開庫房開始分紅論功的大當家,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江湖上的粗糲。
“神經都繃著,不管是百鍛鋼還是什麼材質,緊得久了,不斷也會斷的。這些布置、沙盤推演和法令,你們自去傳達各營總兵、指揮使去辦。至於即將撞上門來的那五萬莫臥兒主力硬仗......”
朱由檢停在案前,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聲音溫厚:“那是三天之後才該去操心的事。今天晚上,達卡城的夜,屬於所有跟著朕一路穿過來的弟兄們!”
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透的岩茶,像是舉起一杯烈酒般,在半空中對著二人虛空一敬。
“傳朕的特旨,通傳全軍下至夥頭兵、輔兵:大軍連日拔營夜戰、攻城掠地,將士們餐風露宿,困苦功高!今夜起,除必要放哨警戒的前鋒夜不收和四城門換防之軍外,所有參戰各營、按次序分批徹底大輪休!”
他比誰都清楚,底下這些明軍,這些從天南海北聚集起來的大明子弟兵,跟著他跑到這萬裡之外的熱帶荒野上拿命去搏,心裡圖個什麼?
那是圖著加官進爵!那是圖著光宗耀祖!那是圖著有實打實的好肉吃、有白花花的銀子拿,有婉柔的....能紓解!
當兵打仗是不怕死的虎狼。
可要是隻知道天天給他們講什麼保家衛國大明複興的大道理,而不讓這群血性漢子長久地沾腥見利,享受最直接最痛快的戰爭紅利,是養不住他們骨子裡那股狂暴野性的!更彈壓不住他們在長期極度壓抑和血腥環境下必然產
生的崩潰與暴戾!
所以,紀律再嚴酷,懲處再鐵腕,當勝利來臨時,這個宣泄口也必須大開大合地賜下。
“命令後勤營,”皇帝的語氣中透出土豪般的豪邁,“打開總督府和剛剛剿滅的那幾十個大家族被抄冇的所有地下糧庫和肉莊!那些天竺老爺們蓄養用來進貢的牛群、肥羊、水雞,給朕敞開了全宰了!”
“大鍋支起來!平日裡的行軍肉食定額全作廢!今明兩天,所有的大明兒郎,碗裡的肉得給我冒尖!誰碗裡的油水要是冇油膩到糊嘴的程度,朕了你們火頭軍的狗頭!”
盧象升聽得心中一熱,高聲替全軍兒郎謝道:“末將替全軍十萬袍澤弟兄,叩謝皇恩浩蕩!陛下賞的這頓大肉,足夠弟兄們把這幾個月的血汗全補回來了!”
“這才到哪?”朱由檢大笑一聲,霸氣地一揮衣袖,“城內莫臥兒那幫老爺存在私庫裡,舍不得喝從波斯和極西之地弄來的葡萄酒和上等朗姆酒、金剛釀,全給我拉出來。平時行軍滴酒不沾的死規矩,今日暫且特許解禁!隻要
不給老子喝成死泥不省人事誤了明早列隊,論軍功等階,分發下去,讓將士們好生解解骨頭縫裡的乏!”
說到此處,朱由檢聲音微微低了一些,但眼中那抹極其清醒的光芒卻越發明亮:
“至於那些女......”
洪承疇的呼吸不留痕跡地微微放緩了半拍。
“城內大街小巷的普通百姓家裡,我大明天軍是來建立新統治區的不假,不是來當強盜絕戶的,誰也不能壞了大明王師的體麵治安這根紅線。我們還要這裡的農奴明天老老實實地給我們種地做苦力呢!”
接著,朱由檢話鋒一轉。
“但是!那些已經被我們屠殺絕了的首鼠兩端叛逆邦貴族私宅裡的女人,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婆羅門夫人小姐、莫臥兒總督蓄養在籠子裡的舞姬和天竺美妾們....……”
朱由檢冷哼了一聲,“反正主子都已經填了溝壑化為粉末了,留著她們也是一群毫無產出隻能等死的無根之萍.....”
洪承疇心領神會...也跟皇帝代將士們謝恩。
“吃好!喝好!玩儘興了休息足了!”
朱由檢突然背過身大步流星向大帳門外那掀開一半透風的厚重帳簾走去,
“告訴將士們,彆因為達卡這區區一個幾百萬人的首府裡幾頓帶香料的好肉,幾個扭扭捏捏會跳舞的破皮囊土邦美嬌娘就給朕流口水滿足了生出了惰性走不動路了!咱們來這裡可不僅僅是為了這孟加拉一角之地的油水破罐破
摔的!”
皇帝猛然回過頭,
“告訴那些吃肉喝酒的小兔崽子們,就在達卡孟加拉這片地方趕緊給朕把被山道折磨得快生鏽的精神養得足足的,把肚子填了,順便——把大炮的膛線全都用牛油給朕擦得像鏡子一樣雪亮雪亮的等待裝填!”
“去外麵平原把五萬過來送死的老家夥掃光之後,歇夠了就給朕收起花腸子……………”
皇帝眼光如刀劃開蒼茫!
“朕......帶你們去親自敲開.....去踢碎那座號稱天竺最富有莫臥兒沙賈汗老頭的德裡紅堡!
用兒郎們手裡的排槍把他們踩在腳下,告訴全天下人........世界從此刻起是我們大明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