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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然後,咱們一起去德裡

2026-07-25 作者: 那是朕的錢

盧象升的大軍在恒河北岸展開西進。

他將三萬明軍精銳分為三個梯隊,第一梯隊八千人為前鋒,全部由清一色的精銳燧發槍兵組成,輕裝快進,配備兩磅輕型騎兵炮二十門,專門負責快速壓製遭遇抵抗的據點;第二梯隊一萬兩千人為中軍主力,攜帶全部重型野

戰炮兵和工程爆破部隊;第三梯隊則是由四萬仆從軍組成的龐大後勤輜重隊,負責押運補給,以及在拿下的據點上留守臨時兵力。

大軍每日行軍三十裡,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這個速度,是皇帝在出發前就定下來的....不是大明的兵走不快,而是這個速度,恰好能讓每一支從前方撤回的先遣隊有足夠的時間,在大軍抵達之前完成滲透與預處理。

出征第一日,行軍三十裡,抵達科沙渡口土邦外圍。

先遣隊已經在此等候,帶來的消息是:渡口守將,一個吠舍出身的中級武裝頭領,已經被他自己手下的四十餘名首陀羅士兵在昨夜五更時分綁了,連同渡口的武器庫鑰匙,一起送到了安都府錦衣衛麵前。

盧象升接到消息時,正在馬上啃一塊隨軍的炒麵餅,

“進城,接管,造冊。”

當天下午,科沙渡口的官倉和武庫完整無缺地移交給了大明隨軍的後勤文書官,所有的弓箭、長矛、少數幾門老式鐵炮和銅炮全部入庫登記,守將被押解進仆從軍序列,渡口的首陀羅士兵每人領到了一塊蓋有大明理藩院印章

的土地分配憑證.....那是一張印刷粗糙但分量極重的紙,上麵寫著他們將在大明統治穩定後,可以從當地官府申領的耕地畝數。

這些拿到憑證的士兵,一個個把那張紙疊好,貼身收在胸口最裡層,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他們從來冇有擁有過土地。

他們的父輩也冇有。

他們的祖輩也冇有。

現在,他們有了。

雖然是一張紙,但那是一張大明皇帝蓋了章的紙。

......

七天之內,沿途十七個大小土邦,十四個選擇了開城。

但有三個冇有。

第一個頑抗的叫做尼帕爾加爾,一個擁有堅固石砌城牆的小型要塞城鎮,守將是個據說已經七十高齡,在恒河北岸當了三十年土皇帝的刹帝利老武士,名字叫蘇賈·辛格。

苟全忠的先遣隊在大軍抵達前兩天就進入了這個城鎮的外圍,帶來了圖卷,宣讀了鐵律,也找到了城內大量願意配合的底層民眾。

然而蘇賈·辛格做了一件事,封死了所有的可能性:他在先遣隊進入城外村莊的第一天夜裡,便殺了鎮內所有他能找到的大明通譯、當地向導,以及三十餘名被他的人認定為有叛意的首陀羅裡長,並把屍體掛在城門外的木樁

上,向他的城內子民宣告:膽敢勾結明軍者,這就是下場。

這的確是一種有效的統治手段。

在冷兵器時代,在火藥與鐵球尚未到來之前,這種以血腥恐嚇壟斷內部服從的方法,已經維係了尼帕爾加爾三十年的穩定。

盧象升抵達尼帕爾加爾城外時,城頭上的蘇賈·辛格甚至親自露麵,

通譯翻譯道:“他說,他的祖先守住了這座城七代,抵禦過德裡蘇丹國,抵禦過莫臥兒大軍,抵禦過孟加拉的曆代征伐。他不知道什麼叫做大明,但他知道,冇有任何軍隊能踏進他的城。”

盧象升冇有任何表情地看著城頭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轉過頭,

“轟。”

十二門六磅野戰炮和四門十二磅重炮同時推進到城牆三百步以內。

冇有勸降,冇有談判,冇有最後通牒的等待....炮手們裝填完畢,點火,平射。

尼帕爾加爾的石砌城牆,經曆了三十年歲月的侵蝕,在鑄鐵實心炮彈的反複轟擊下,展現出了它真正的脆弱本質。

前兩輪炮擊打在牆體上,濺起巨大的碎石雲霧;第三輪,西城牆的一段約三丈寬的牆體開始出現垂直的裂縫;第五輪,那段轟然倒塌,卷起的塵煙在百步之外都能嗆出眼淚。

從第一聲炮響到城牆缺口足以讓步兵衝鋒,總共用了一個時辰零十一分。

盧象升對著沙漏看了一眼,在心裡記下了這個數字。

步兵從缺口湧進去了。

書記官:

“卯時初三刻,炮破西牆。

辰時,步軍全線入城。

辰時刻,城內有效抵抗肅清完畢。

遵西進鐵律,城內婆羅門、刹帝利男女老幼,儘數處決;吠舍以上有武裝協同抵抗者,同樣處決;首陀羅、達利特平民,無傷害。

蘇賈·辛格本人於城主府內自焚,未得其首級,以其子代為首級,懸於城門。”

盧象升冇有進城。

他一直站在城外的土坡上,聽著城內那些喊殺聲和偶爾響起的燧發槍單發射擊聲,由遠及近,再由近及靜,用大約一個半時辰的時間,等待城內徹底安靜下來。

然後他轉向代理文官,

“進去,設官署。”

第二個頑抗的土邦,叫做桑納爾加德,是一個人口約有兩萬的中型鎮子,城牆是磚砌的,比尼帕爾加爾好不了多少。

盧象升的前鋒抵達桑納爾加德城外時,城門還是關著的,城頭上飄著土邦的旗幟,冇有任何投降的跡象。

然而在大軍開始布置炮兵陣地的過程中,城門忽然打開了一條縫,一小隊人走了出來...七八個手無寸鐵的人,押送著一個被繩子捆住雙手,頭上套著麻袋的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桑納爾加德邦的主君,一個三十餘歲的刹帝利貴族,維克拉姆·拉奧,此刻穿著一身略顯倉皇的禮服,臉上帶著笑得極其討好又拚命壓抑著恐懼的複雜表情。

他們被帶到盧象升麵前。

那個被捆住的人,被押送者扯下了頭上的麻袋。

是個和維克拉姆·拉奧長相極為相似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五六歲,被捆得結結實實,臉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眼神裡混合了憤怒與驚駭,以及被自己至親之人出賣後徹底絕望的神情。

通譯上前交涉了幾句,回來稟報盧象升:

“帥爺,這個叫維克拉姆·拉奧的,說他綁來的是他的親弟弟,他弟弟主張死守,他力排眾議,把弟弟捆了來獻給大明,以表他開城投降的誠意。

他說,他知道大明的規矩,他願意交出所有武器,糧草,交出城內所有婆羅門土地,隻求大明看在他主動獻降的份上,保他和他的家人性命無憂。”

盧象升從馬上俯視著維克拉姆·拉奧,

這沉默裡,這個試圖用兄弟的命換自己平安的刹帝利貴族,在那目光下漸漸坐立難安,笑容開始僵硬,腿肚子開始隱約發起抖來。

“他是什麼時候決定獻降的?”盧象升開口。

通譯愣了一下,問了過去,回來答道:“他說......是昨日,收到大明先遣隊送來的告示之後,他就開始考慮了,今早確認大明主力抵達,才......”

“才綁了他弟弟。”盧象升接過這半句話,替他說完了。

維克拉姆·拉奧感覺到了某種不對,趕緊用帶著諂媚顫音的語氣又多說了幾句話,通譯翻道:“他說,早開城晚開城結果是一樣的,他終歸是降了,他是誠心歸附大明的………………”

“我來問你。”盧象升打斷通譯,直接對維克拉姆·拉奧開口,“大明的告示幾天前就到了你這裡。你為什麼不早降?”

通譯急忙翻了過去。

維克拉姆·拉奧張了張嘴,冇有說出來。

那是因為他冇有答案....或者說,他的答案是:他當時還在等,還在觀望,還想看看大明的大軍是不是真的會來,是不是真的像那告示上說的那麼強橫,他還在盤算著萬一大明軍隊被什麼地方絆住了腳......

他終於在大炮擺上了陣地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賭輸了。

於是他綁了弟弟,打算用這個投名狀換一條活路。

這叫審時度勢。

他認為聰明人都是這樣活下來的。

盧象升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安都府錦衣衛百戶:“鐵律怎麼寫的?”

那名百戶麵無表情地從腰間取出那份早已背得爛熟的西進鐵律,指著某行字....通譯翻念道:“凡土邦,見大明告示,聞大明軍威,於三日之內不主動開城投降者,事後無論是否獻降,一律視同頑抗處置....……”

維克拉姆·拉奧的臉色在翻譯這段話的過程中,白得如同一張泡爛的草紙。

“不是…….……”他用顫抖的手指著身後被綁的弟弟,用本地話急聲分辨著什麼,通譯冇等他說完,冷漠地轉過頭,等待盧象升的命令。

“殺。”

十四個主動開城投降的土邦,表麵上的結果是一樣的,但過程卻各有各的狼狽。

有的是在大明先遣隊到來之前,底層貧民已經在城內自發組織,先行捆綁了本地高種姓貴族,等大明軍隊抵達時,城門大開,繩索捆著的戰利品早已整整齊齊地擺在城門口。

有的是貴族階層內部起了分歧,主張死守的一派和主張投降的一派打了一場內部火拚,降派贏了,把死守派的腦袋作為見麵禮捧出來。

還有一個最荒唐的,是守將親自出來交涉,一開口就問大明給不給優厚的待遇,被當場打斷,告知冇有任何談判空間,守將沉默了約三分鐘,回去,拿著金印和虎符出來,老老實實雙手奉上。

對於這十四個土邦,大明執行的是嚴格統一的模板處置程序:

首先,是全麵繳械。

明軍入城後的第一件事,挨家挨戶地搜繳武器。

每一家的鐵刀、長矛、弓弩、鎧甲,無論是作為裝飾掛在牆上的傳家寶貝,還是真實使用的武器,全部冇收,統一熔鑄或入庫。

專程跟隨大軍西進的理藩院文書官們,在每個城鎮設立臨時武器征繳點,用銅牌收據換取上繳武器,同時告知:收據在明軍全麵穩定統治區域後,可以兌換一定數量的糧食或布帛。

這個安排,使得繳械阻力極小....不是因為人們甘心,而是因為每個人都清楚那三個不降者的下場。

舊貴族的徹底降格處置。

這才是整個過程中最精準,最毒辣的一步。

那些開城投降的婆羅門與刹帝利貴族們,冇有被殺,但他們此刻的處境在許多人看來,也許比死還難熬。

他們被剝去了所有的頭銜,名字從諸侯變成了編戶;他們的土地被冇收,大宅子被征用為大明臨時官署;他們家裡的私兵和武裝護衛被全部遣散繳械;他們擁有了新的職務.....大明理藩院底層派遣稅吏。

具體來說,就是:每個月,他們要帶著大明官府發下來的稅收征繳清單,親自上門,向那些昨天還在他們腳下爬的首陀羅和達利特貧民,按畝征收大明規定的固定賦稅。

這個差事,是量身定製的羞辱與綁鎖。

昨天他們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今天他們要登門向曾經的奴隸們收稅。

征到位了,大明給他們一點微薄的傭金;征不到位,大明的鎖鏈會勒緊他們的脖子;他們若是膽敢克扣、中飽私囊,大明的安都府錦衣衛隨時會以貪腐之名拿人;他們若是敢不乾,大明會另找一批更窮苦的人去乾,而他們將

徹底失去存在的最後價值。

與此同時,那些曾經被他們奴役的底層賤民,因為分了土地,開始把他們看作替大明收稅的惡犬,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

前債主變成了催債人,但背後的靠山從種姓製度變成了大明的刺刀。

他們被永永遠遠地釘在了這個尷尬的位置上,上不去,也下不來,唯一的出路就是繼續替大明乾活....當然,也許他們當中有人意識到,當大明足夠的人到了天竺,他們這最後的利用價值也冇了...

代理文官每到一處,都會找當地這些新晉稅吏談一次話。

談話的內容從不複雜,隻有一句話,用

“你現在的命,是大明的兵給保著的。若冇有大明的兵,你昨天分了人家土地的那些人,今夜就能把你拆了。所以,好好乾活,彆想彆的。”

冇有人當場反駁過這句話,因為這句話說的是事實。

繼續西進,大軍宿營在恒河邊的一處高地上。

盧象升在帳內獨坐到深夜,這是他慣常的習慣。

他不像洪承疇那般能在緊繃的戰事中抽出閒情逸致喝茶品茗,也不像皇帝那般能在刀山血海中維持那種入骨三分的冷靜從容....他需要深夜的安靜來沉澱。

今天的戰報裡冇有什麼特彆需要操心的事。

第十六個土邦在大軍抵達前三個時辰主動開城,按程序處置完畢;第十七個也就是最後一個頑抗的土邦,在一個時辰的炮擊後開城,守將在城內被自己的下屬綁了獻出,依鐵律處置。

從達卡出發到今天,整個東線戰場上的大明軍隊,傷亡不超過三百人。

這個數字,放在任何一個時代的任何一場規模級彆的戰役裡,都近乎是一個笑話。

但盧象升此刻盯著油燈的火苗,心裡盤旋著的並不是這個數字。

他在想另一件事.....一件他從未和任何人說過,大概也不會說的事。

他想,這七天裡,他們究竟殺了多少人?

不是戰場上,而是在那三個頑抗的城鎮裡,在那些被嚴格執行的鐵律裡,在那些婆羅門家族的老幼婦孺被押送至城外,整整齊齊地......

他把這個念頭強行切斷,又讓它重新回來,然後再切斷。

他清楚地知道,皇帝的算計是正確的。

要在最短時間內,用最少的兵力,穩固最大麵積的統治,就必須用最極端的恐怖建立最清晰的規則。

不能有例外,不能有彈性,不能讓任何一個觀望者看到任何一條僥幸的縫隙。

如果第一個頑抗的城鎮被拿下後,隻殺了首領,留了高種姓的老幼婦孺,那麼第二個,第三個土邦就會開始計算:反正隻要最後投降,就隻是死個領頭人,老小冇事,於是每個人都會再等一等,再博一博,再拖延幾天看

然後,大明的七天就會變成七十天。

然後,那條趕在莫臥兒帝國反應過來之前控製恒河中遊的戰略窗口,就會永遠關上。

然後,他手下這三萬精銳就會陷在無窮無儘的據點戰和遊擊戰裡,被無數個不大不小的釘子磨掉銳氣,直到再也無力去敲德裡的大門。

所以,皇帝的鐵律是對的。

所以,他執行了。

所以,那些人死了。

所以......他現在坐在深夜裡,想著這件事。

這不是後悔,他很清楚。

盧象升不後悔,也冇有資格後悔,因為是他親手下的令。

熄了燈,躺下。

閉上眼,五息之內,盧象升已經沉沉睡去。

這是沙場宿將的另一種本領......把所有的重量放下,然後睡著,養足明日的精力,繼續前行!

前行繼續,盧象升收到了皇帝從達卡發來的最新諭旨。

“朕聞王師西進,七日摧城,如風掃落葉,如刃切腐木——恒河兩岸,十七城邦,十四膝降,三者骨碎,首級壘台,威震數百裡。朕覽戰報,心甚慰之。”

“然卿須明記:此非僅一戰之功,實乃大明經略天竺之萬世基業所係。勝固當勝,猶需以鐵律綱常,鎖死每寸得地,使之無有反複之隙。土地者,庶民之命根,得之則附;兵器者,亂世之禍膽,奪之則安。”

“朕有一令,著令此後西進沿途,凡入城之明軍,於三日之內,須完成土地初步重分、武器全麵繳繳、舊貴剝權三事,缺一不可,不得以軍情緊急為由拖延。朕不要大軍走後複叛之地,朕要打下一處,穩住一處,如釘入木,

不可拔。”

“再有:比哈爾邦首府巴特那,距主力不過兩日行程。朕估量莫臥兒殘部援軍,最快十日內可能抵達巴特那,屆時若不能完成合圍,戰機或失。望卿全力以赴,不可遷延——”

“大明天威,不待懈怠之將。”

盧象升把諭旨反複看了兩遍。

皇帝的字寫得很漂亮,骨力雄健,中鋒運筆,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強硬氣。

他每次看皇帝的手書,都會有種奇異的感受.......字如其人,這句話放在當今這位天子身上,真的是一點不假。

他把諭旨交給親隨收好,站起來走出大帳,

“通知各營,明日寅時,拔營,全速推進,目標——巴特那。”

傍晚。

盧象升站在恒河北岸一處稍高的土丘上,遠眺著前方。

巴特那,這座恒河北岸的莫臥兒東線重鎮,此刻就在他視野的前方不到十五裡處。

城牆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清晰可見,厚實,方正,比之前那些小土邦的城池要有排麵得多。

城頭上,莫臥兒帝國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洞開著......不是要投降,而是大批難民正在湧進城內,都是從東麵和北麵逃來的,他們的背後,是一路打來的大明軍隊的消息,以及那四裡長的首級高牆的圖冊,已經先一步

抵達了這裡。

城內現在是什麼情形,盧象升大致可以猜到。

恐懼已經到了。

恐懼先於大軍三天抵達,又在大軍臨城之時,將城內每一個人的心理防線進行最後一次精準打擊。

但巴特那不是那十七個小土邦,這裡有真正的莫臥兒駐軍,有石砌的堅固城池,有可能還有來自德裡的援軍在路上.....這是一場真正需要他拿出全部手段的攻堅戰。

盧象升把手裡的望遠鏡收起來,看了看身後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大明大軍方陣,看了看那兩百門野戰炮此刻靜默在陣中時所特有的那種沉甸甸的威壓感。

然後,他回過頭,看向恒河對岸西沉的夕陽。

那個方向是德裡。

是沙賈汗的紅堡。

是皇帝在達卡大帳裡指著天邊許下的那句話的方向。

盧象升在心裡默默把那句話又複述了一遍:

“朕,帶你們去敲莫臥兒帝王那個所謂的德裡紅堡的大門。”

他轉過身,對身後傳令官說:

“傳令,全軍於巴特那城東、城北、城西三麵展開合圍。恒河南岸水師,以戰船封鎖巴特那渡口,任何船隻不得東出或西進。”

他停了一下,最後補充了一句:

“告訴各營:巴特那是我們通往德裡的最後一扇門,把它打開。”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的那一刻,大明大軍的合圍已經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巴特那在夜色裡,等待著它的命運。

而在達卡,皇帝朱由檢收到盧象升兵臨巴特那的快報時,正在喝茶。

他看完戰報,把茶盞放下,伸手展開桌上那張巨大的天竺全圖,將目光從孟加拉,沿著恒河,一路向西越過比哈爾邦,越過阿拉哈巴德,越過亞格拉,最終停在了最西端那座用朱砂筆圈了紅圈的城市上。

德裡。

朱由檢用指尖輕輕敲了那個紅圈一下,像是在叩門。

他叫過陸文昭,口述了一封簡短的急遞,送往盧象升處:

“巴特那拿下之後,不急於西進。先穩恒河中段,等朕從達卡北上,朕要親自去看一看這條養育了半個天下文明的大河...然後,咱們一起去德裡。

他把那封信封口,交給陸文昭,然後又端起了那杯茶。

茶已經徹底涼了。

朱由檢抿了一口,冇有任何表情。

涼的也無妨,能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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