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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電報

2026-07-25 作者: 那是朕的錢

望著那消失在風雪深處的血色洪流,朱由檢的眼眸裡並未泛起多少狂熱的嗜殺之念。

外界皆以為,這位鐵血帝王一旦舉起屠刀,必是將那大明玉牒上的十萬宗親連根拔起,一網打儘。

然則,隻有朱由檢自己清楚,帝王之術,猶如雷霆雨露。

他深知這世上的路,從來都是逼出來的。

這些年來,隨著他大刀闊斧推行攤丁入畝、一體當差納糧的新政,宗室內部早已暗流湧動,發生著劇烈的分化。

並非所有的藩王都是冥頑不靈的蠢貨。

在見識過皇帝毫不留情地斬殺晉商,血洗東林、將不可一世的文官集團踩在腳下之後,有一批腦子活絡懂得審時度勢的宗室,早早便看清了形勢。

譬如留守鳳陽的幾支郡王,甚至是以往名聲不顯的某些偏遠宗親,他們主動向朝廷上書,痛哭流涕地退還了名下大部分投獻而來的免稅田畝,更帶頭繳納了宗室名下的商稅與田賦。

對於這等識時務者,朱由檢不僅冇有趕儘殺絕,反而網開一麵,從皇帝的內帑中撥出一部分紅利,允許他們將手中殘存的現銀投入到皇家控股的市舶司與兵工廠中,拿一份保命的乾股。

“順之者,賜以維新之紅利;逆之者,予以其族之菹醢。”

魏忠賢這一次去殺的,去抄的,正是那群占據著最膏腴之地,死抱著祖製與免稅特權不放,甚至還妄圖暗中勾結地方士紳與遺老孤臣,意圖在一片風起雲湧中翻盤反撲的頑固派!

是對那群一路走到黑的死硬宗藩,進行一場剔骨剜肉的終極清洗!

大雪無痕,掩蓋了即將到來的血禍。

朱由檢緩緩轉身,踏著被宮娥太監們剛剛清掃出的禦道,重新步入了溫暖如春的暖閣。

外麵的風雪再急,隻要這紫禁城不倒,大明的這部國家機器便依然在以前所未有的高效齒輪咬合運轉著。

隨著這幾年皇帝對官僚體係的重拳改造,承政院已經徹底取代了昔日內閣那臃腫且低效的議事模式。

這裡冇有了往日那種動輒扯皮數月引經據典卻不辦實事的清談,有的是堆積如山的實務數據。

尤其是皇帝創立的“年輕高官外放跟班製度”,如今已然如臂使指,順暢無比。

......

難得幾日安穩日子。

風雪阻途,朱由檢並未停止理政。

他端坐在禦案後,慢條斯理地品著進貢的武夷大紅袍,案前,一名名剛剛從地方曆練歸來的六部觀政官員、各省參政,正排著隊接受皇帝的親自考校。

“微臣在陝西督辦農田水利,曆時兩年,核查清退隱田兩萬三千畝......”

“微臣於南直隸市舶司觀政,查獲走私福船一十三艘,入庫商稅比往年增溢三成......”

看著這些被風沙吹粗糙了麵龐,手上生出了老繭的年輕官員,朱由檢的心中湧起一陣欣慰。

大明的官僚階層,終於在自己的抽打下,從雲端落到了泥土裡。

這些才是大明未來維持龐大工業帝國的行政基石。

然而,考校官員、批閱奏折,僅僅是皇帝用來維持帝國日常心跳的例行公事。

在這個世界上,真正能讓朱由檢感到血脈僨張心跳加速的,是在這紫禁城重重帷幕之下,那項傾注了他無數心血與數以百萬計真金白銀的絕密工程。

“宣,工部尚書宋應星覲見。”

隨著王承恩尖銳悠長的唱喏聲穿透暖閣的楠木簾幕,宋應星再次快步邁入殿中。

在宋應星的身後,還跟著兩名小太監,他們吃力地抬著一口用黃銅打造的防潮大木箱。

“臣工部尚書宋應星,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長庚,免禮賜座。”朱由檢一反常態地站起身,甚至親自下禦階,“朕今日召你來,隻問一件事………………”

皇帝的聲音因為期待而微微發緊:“千裡傳音的差事.....”

千裡傳音,在這個時代的士大夫聽來,仿若誌怪小說中道門方士的撒豆成兵妖言惑眾。

但宋應星卻知道,那不是妖術。

那是皇帝跨越了千古的智慧,是用銅鐵酸液與雷霆之力,在人世間鍛造的神跡。

在這七年裡,作為工部尚書的他承擔了太多的統籌壓力。

皇帝不僅撥發了堆積如山的白銀,更是通過錦衣衛與市舶司,滿世界地去搜羅那些被西方教廷迫害的奇人異士,源源不斷地塞進他的工部大院。

若是這世上有種東西能徹底改變大明的疆域概念,那絕不是什麼多快好省的戰馬,而是皇帝口中那條能夠讓京師的意旨,在眨眼間傳達到九邊與南洋的電根!

“仰賴皇上洞暸天機之聖明,臣與上下幾千名匠人、學士,曆經七載九死一生之攻堅......今日,臣敢向皇萬歲複命!**”

宋應星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卻笑得猶如一個看到絕世珍寶的頑童。

“皇上,成了!大明的筋脈,成了!”

“快!打開箱子!給朕看!”朱由檢一把拂開龍案上的成堆奏折,呼吸急促。

隨著哢噠哢噠的開鎖聲,那口沉重的木箱被掀開。

冇有珠光寶氣,冇有金銀璀璨,在厚厚的棉絲鋪墊中,靜靜地躺著幾樣在常人看來如同破銅爛鐵般的物事。

一個纏繞著金紅色細絲的木線軸;一瓶散發著奇特焦香與鬆脂氣味的黑色粘稠液體;幾塊呈現出被嚴重腐蝕痕跡的金屬薄片;以及一個造型奇特的碗狀白瓷。

但朱由檢看著這些東西,卻如同看著能夠橫掃歐亞大陸的百萬大軍,眼神中透出前所未有的癡迷與狂喜。

宋應星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在官服上鄭重地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木線軸。

“皇上且看。這便是第一項大關隘.....精密細銅線。”

“崇禎二年,皇上降下秘旨,言‘鐵絲雖賤,然性滯礙,千裡傳信必致衰竭;銅雖貴重,乃導雷傳音之極品,當以銅線代之”。

臣領旨後,即刻於馭鐵園組建了專屬的冶銅局。最初,我大明最好的江南銅匠,也隻能拉出如筷子般粗細的銅條,且其中夾雜了太多的鉛、錫、硫雜質。以此等劣銅傳信,不出十裡,雷電之波便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宋應星將那一卷散發著瑰麗金屬光澤的細線恭敬地呈送到皇帝麵前:

“為了掃清這雜質,臣調度工部最優的焦炭煉爐,摒棄了傳統的木炭冶煉,改用三次精煉法。不惜成本地將銅水反複撇渣、熬煮,終將銅之純度,提煉至九成九分五厘之上!此等赤銅,軟若無骨,純如赤子!”

“然則,最難的並非煉純,而是如何將其拉出如發絲般的細線。江南的拉絲孔板,多用精鋼,往往拉不到數丈,銅線便會斷裂受損。”

說到此處,宋應星的眼中閃過慨歎:“陛下,此時便不得不提皇上之曠世恩典。若非陛下頒布《招賢納士諭》,廣羅西夷遁逃之學者,這拉絲之困,恐再需十年方可解。”

朱由檢微微頷首:“你說的,可是那個叫卜雷利的大秦國異士?”

“正是此人!”

宋應星提及這個名字,語氣中滿是敬佩與唏噓。

“那卜雷利原是西夷教廷治下的一名大司教,年紀不過二十七八。隻因他信奉什麼日心之學,又精研力學與天文,被那西夷的異端裁判所視為妖魔,險些被架在火柱上活活燒死。此人曆經九死一生,混在佛郎機人的商船底

艙,餓得瘦骨嶙峋,才逃至我大明濠鏡。

“臣遵皇上之命將他接入京師。此子雖為黃發碧眼之夷人,卻對格物致知之學有著著魔般的癡狂。他見識了我大明的王大人所造的諸多機械後,驚為天人,當即跪伏求學。正是這卜雷利,結合了泰西的幾何學與王大人

的水力機樞,提出要用金剛石來做拉絲模具!”

宋應星指著那比縫衣針還要細上一圈的銅線,興奮地說道:

“皇上,卜雷利與王徵大人日夜泡在高達千度的高爐旁,連眉毛都被燒光了。

他們設計了一套極其精密的‘七級漸進式拉絲水車。找來世上最堅硬的金剛石,在其上鑽出猶如芥子般大小,由大至小的七個孔洞。那高純度的赤銅條,穿過這七道金剛石孔模,在水力水車的勻速拖拽下......終於,在崇禎四

年冬至那日......”

“咯嘣之聲不絕於耳,三代精鋼機器報廢,卻換來了這一一直徑僅分毫,通體均勻無瑕的絕世之線!”

“纖如雨絲,韌若牛筋;雷霆過而不損,綿延千裡而波續!”

宋應星激動得渾身發抖,“臣敢奏報,截至上個月,此等精密銅絲已實現工坊規模大量所產!月產可達兩百餘裡之數!原先那粗蠢的鐵絲,損耗極大;如今換上這純銅細絲,信號百裡不絕,傳送能激增三倍有餘!京郊到通

州的軍營線路,已然暢通無阻!”

朱由檢伸出手指,輕輕從那盤細如發絲的金紅色銅線上撫過。

那冰涼而潤滑的金屬觸感,像極了這個古老帝國正在瘋狂生長的全新神經脈絡。

他不盲目自大,他清醒地知道,在基礎科學上,吸納卜雷利這種在歐洲被迫害的頂尖大腦,才是大明彎道超車的絕殺。

“好!賞!待此事徹底功成,朕要賜這卜雷利大明國姓,封他一個工部侍郎也不為過!”皇帝龍顏大悅。

“皇上且慢高興。”宋應星麵露紅光,從箱子裡拿出了那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小瓶子,“銅線雖出,若無皇上之金口玉言,這傳音之術,亦不過是晴朗之日的玩物,一遇陰雨,便成飛灰。”

宋應星拔開瓶塞,倒出一點黏糊糊的黑色液體塗在手背上,很快,那液體便風乾成了一層緊密的薄膜。

“皇上還記得崇禎五年,臣因包裹電線的絲綢遇雨漏電,險些劈死三名工匠之事,進宮請罪嗎?”

“朕自然記得。難道,你配出那防雨的絕緣漆了?”朱由臉眼中異彩連連。

“皆賴聖斷,一語驚醒夢中人!”宋應星深深作揖,“當時臣追求天下桐油、生漆,皆不能絕水防水,且極易讓雷電擊穿。是皇上隨口一句————或可試以鬆香佐亞麻之油,熬煮封之。”

“臣回營後,即刻命人調集關外的極品鬆香、江南的亞麻油。為了尋找那最合適的火候與配比,臣與三位老把總,在毒氣熏天的鍋爐邊整整熬了半年!試驗了不下八百次!”

宋應星的眼中閃爍著淚花,“最初幾次不是太脆便是太粘。後來,我們在三成鬆香與一成亞麻油中,又獨辟蹊徑加入了我大明特產的深山老林桐籽榨曲。三者合一,以猛火熬成此液。將那細銅線在這滾燙的漆液中浸泡兩次取

出風乾......”

“皇上!此漆風乾之後,堅韌無比,水潑不進,蟲咬不穿!”宋應星的聲音在暖閣裡炸響,“就在今年七月,京師天降暴雨,城防皆成澤國。臣刻意命人在狂風暴雨之中,用這除了絕緣漆的銅線,向京郊大營發信。結果......風

雨如晦,而天雷之音不絕;水漫金山,而靈犀之波安然!信號準確無誤!這樹脂塗層,可保我大明風雨無阻地傳達皇命!”

朱由檢的手指緊緊攥住了龍椅的扶手。

他大明,終於擁有了全天候通信的能力!

在那浩瀚的疆土上,無論南方正值梅雨大汛,還是塞北正遇暴雪連天,隻要這層天然樹脂漆還在,電報的信號便能如幽靈般穿透天地的封鎖!

“痛快!當賞!大開海禁,廣收天下鬆香亞麻,有多少,朕的工部收多少!”皇帝放聲大笑。

然而,宋應星的彙報如同狂風驟雨,一浪高過一浪。

這位沉穩的工部尚書,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一個科學家呈交驚世大典的狂熱與自豪中。

他並冇有去動箱子裡的東西,而是揮手招來那兩名小太監。

兩名太監從殿外又扛進了一個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足有水桶大小的沉重木箱。

揭開油布,一股刺鼻的酸腐氣味瞬間彌漫了整間暖閣。

一個古怪的裝置。

由一層層薄如蟬翼的黃銅片與鋅片交替疊壓而成,中間還夾著浸透了液體的厚毛氈,整個被封裝在一個塗滿了鬆脂的硬木桶中。

木桶上方,赫然引出了兩根纏裹著絕緣漆的粗銅線,隱約可見那線頭上時不時跳躍出的微弱幽藍色火花。

“陛下!”宋應星指著這個怪異的木桶,神情變得莊重無比,仿佛在向皇帝展示能夠毀天滅地的神器。

“前兩者,不過是傳雷之筋絡;而此物,方為大明生生不息之天雷心臟!”

“伏打電堆?”朱由檢的眼神驟然收緊,

“皇上所賜之名,分毫不差,正是方寸聚雷電堆!”宋應星欽佩地說道,在他心底,皇帝當年能夠隨手畫出鋅銅酸電池的原理圖,簡直比太上老君下凡還要不可思議。

“崇禎三年,皇上畫下草圖,言以鋅、銅相疊,輔以酸水,便能自生雷電,化作涓涓直流。臣等初見此圖,猶如觀天書。”

宋應星回憶起那段在黑暗中摸索的歲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為了造這心臟,那西夷學者卜雷利與王徵大人,幾乎賠上了性命。最初,皇上指示用稀釋的硫磺酸水。可那酸液歹毒無比,卜雷利在調配時,酸水飛濺,硬生生在他手背上燒出了一個直達骨頭的窟窿。

可這位西夷奇士,硬是用剩下的那隻手,繼續記錄著藥水變化的點滴!”

“初期的電堆,極為羸弱。雖然能發出微弱的電雷,但不過支撐兩三個時辰,那鋅片便被酸水腐蝕得千瘡百孔化為烏有。臣便與軍器局的匠人商議,將鋅的純度一升再升,采用乾鈞重錘壓延之法,將鋅片砸成薄如蟬翼的箔

片,以此增加其與酸液的接觸麵!”

“卜雷利大人更是日夜不休,最終在原本的酸液之中,大膽加入了提純的硝石精髓作為佐劑!”

宋應星說到此處,一把掀開了那電堆的一角封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排列得如同軍陣般整齊的極片。

“竊陰陽之機,聚雷霆於方寸!化天地之怒,作伏之清泉!”宋應星聲遏行雲。

“皇上!這改良後的聚雷匣,電壓平穩異常!一經啟動,猶如不竭之泉,可日夜不息地連綿運作整整三天三夜!

且我工部已將其做成規製統一的木匣,沿途快馬驛站,皆可化作‘雷音中繼之所’匣中酸液耗儘,隻須如換馬槽之草料一般,抽出舊匣,塞入新匣,天雷之音便可瞬間續接,永不中斷!”

朱由檢上前一步,甚至冇有讓王承恩試毒,便直接伸出手,捏住了那兩根導線的端頭。

霎時間,一股酥麻微痛的電流感順著他的指尖,傳遍了四肢百骸。

這種感覺,對於在明末苦苦掙紮了九年的大明皇帝來說,比任何美酒都要令人陶醉。

因為,他觸碰到的,不是封建王朝那冰冷且正在腐朽的權力,而是工業革命那初升的太陽!

他將十八世紀末才出現的穩定電源,生生在這十七世紀中葉的大明朝,砸出了實體!

“有了這心臟,大明便長出了一雙通視千萬裡的天眼!”朱由檢鬆開導線,閉上眼睛,他已經在腦海中聽到了嘀嘀嗒嗒那足以令世界顫抖的微波聲。

“最後一樣,臣已無需細述。”宋應星將手伸向箱子裡那件白色的碗狀瓷器。

“崇禎六年皇上定下大基建之策。臣已命江西景德鎮官回,停燒了三分之一供權貴賞玩的冰裂紋、青花瓷,改用最高等的黏土,專燒這等防雷隔電的‘絕緣缽盂'!”

“東北的深山長白林莽中,伐木數萬,用滾燙的石油瀝青熬煮防腐,化為萬丈紅鬆巨木!臣工部已定下鐵律:沿大明官道,每百步立一巨柱,柱擎瓷孟,天羅地網;十裡設一銅針避雷,導引天怒於九泉之上!上合天數,下統

地絡!”

“如今,自京師至天津衛,一百二百裡之測試長線,已然矗立於茫茫天地之間,經受了寒風暴雪與烈日驚雷的考驗,穩如泰山!”

“而眼下,工部四萬勞工,正晝夜不歇,以大明之國力,向著南都金陵,鋪開那長達一千八百裡的京寧雷音乾線!

一年之內,皇上若有聖諭出紫禁城,不足半個時辰,江南金陵之留守,便可視若麵訴聽旨!”

暖閣內,鴉雀無聲。

唯有禦案上那隻香爐,緩緩吐著嫋嫋青煙。

朱由檢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那口濁氣中,排空了他登基九年來的所有疲憊與焦灼。

萬裡疆域,再也不是那個皇權無法下鄉,軍令出門便要滯後一個月的虛弱胖子。

他為何要對宗室痛下殺手?

他為何要頂著暴君的罵名,去抄那占據了天下半數田畝的諸藩王府?

冇有那幾千萬兩,上億兩被挖出來的宗室黑銀,他拿什麼去煉那九成九純度的赤銅?

拿什麼養活像卜雷利這樣需要流水般經費去試錯的頂級科學家?

拿什麼去鋪上萬裡的紅鬆柱?

又拿什麼,去修築那即將連接煤礦、鐵礦與海港的鋼鐵巨龍!

“長庚。”朱由檢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飛雪,仿佛要將這大明的江山刻進骨髓。

“臣在。”

“廣眾民,昔為統禦之患;山川阻隔,向為羈縻之痛。然自今日起,大明之筋脈,將易以銅鐵;大明之號令,將於風雷!”

“這不再是千裡傳音的奇巧淫技,這是國之重臣,大國之神經!你與馭鐵園的諸卿,還有那位背井離鄉的卜雷利,在史書上的功績,必有重重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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