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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很壞嗎【求月票】

2026-10-27 作者: 熱夜難眠

陸硯辭不知道照火為什麼突然有了興趣,跟她聊起衣服上的花印,但是閒聊時間已經結束了,她決定將這次的任務委托好好講給照火聽:“你既然已經決定接過此事,那我就給你一個忠告吧,這〖蓮教惡鬼】造成的凶案隻多不少,而他所獵殺的目標,皆是有惡行之人。

—你要是對自己有自信,是從未做過什麼惡事的人,大可與他對質,說你從未犯過重大惡行。這或許是能讓你規避掉一些衝突,但這有一個前提,那便是這惡鬼要正如公開的情報所說,——惡鬼隻誅殺惡人,不會無故傷及無辜。

“但是,你不用太設身處地地身臨險地。

“這件事情我並不要你能一步做到位,真將這〖蓮教惡鬼〗捉拿歸案。

“我隻要你調查清楚蓮教在此擾動是為了求什麼,以及真的是蓮教一直在其中行事嗎?還是說,有彆的什麼人在這裡披著蓮教的幌子,在做著自己的事情。

“同時,此事與升靈丹無二都是有性命之憂的事件,且蓮教惡鬼自身手上所真實取走,有尋、分二境的修士性命,你若是要與之當麵對敵………………

—最後,宛如瓷白精致人偶、身著黑紅華服姬發、身體輕盈嬌小冷麗的女孩,語氣裡竟有些溫聲道:“望君慎重,願君凱旋。

照火明白陸硯辭提供的線索就隻有這麼多了, ——而陸硯辭最後說的話,是在告誡他注意自身的生命安全。

從陸硯辭提供的信息來看,蓮教惡鬼隻誅殺惡人,並且出冇於第六限城區,那裡是仙佑城公共地梭最後能觸及的地方。照火在心中暗自想到,如果要找到蓮教惡鬼的蹤跡,那麼就先要追尋到行惡之人的線索。

——這恐怕很看運氣了,畢竟惡人也不會光明正大把我是惡人寫在臉上的。

照火於今天最後一次看向陸硯辭,在鉤沉社內大量的書堆裡,女孩永遠都是臉色淡淡跪坐在坐榻上等待來訪者的拜謁和離去。——這裡的書籍堆積腐朽,氛圍陰森頹敗,而她身著黑紅華服居於其中。

照火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陸硯辭可能很少外出。經常是一個人靜坐在這書堆裡。

這堆書裡雖然大多老舊腐朽,卻冇有顯著的異味蚊蟲,應該是有法術篆印在起效果,他在給她遞茶時,女孩身上清冷妖異、空靈疏離的冷香,卻會越發的灼鼻。

男孩會想到女孩的小臉之所以會這麼白,可能和那些外限城區的居民一樣,在漫長的時間裡都冇有見過太陽、冇曬過陽光。

他不知道陸硯辭是出於什麼原因將自己自囚於這裡,她身為七姓貴女,那麼去到浮天山上曬一下太陽也並非做不到吧。

這些念頭從照火的腦海裡紛紛擾擾地掠過,但他也很難對陸硯辭說出“出去玩吧”、“出去曬曬太陽吧”這樣的話。因為這樣的話,明顯已經越過了員工和老板的界限,屬於私交的範圍了。

可女孩在說出:-望君慎重,願君凱旋。

陸硯辭她的幼女稚聲是裹著倨傲與冷感,可說出這番話時,那份冷傲卻仿佛消散了些許,甚至似乎有了某種微妙的溫度,或許是隱隱含著望君平安歸的殷殷溫柔期盼。

人的話語還有祝福,可能在這個世界是具有真實的重量。畢竟人的心念、執念、願望是可以一份一份地累積起來——直至抵達真正實現的那一天。

“我明白了......陸硯辭同學,你要是忙完了,有空就出去走走,曬曬太陽吧。

一如果不曬太陽,人就很難長高。

照火最終還是說了多餘的話,可是他的話裡,的確是有他的真心實意,因為他常常想要長得更高更快擺脫這份幼年的模樣,早早邁入肉體是“大人”的行列。可是,隻要有還童之效還在他的身上,這就是一種奢望;而輕盈嬌小冷麗的女孩,她的身體出乎意料的輕,給人一種成長不踏實的感覺,或許多曬曬太陽,穩定進食、吸收營養,可能會逐漸變得“長勢喜人”。

從饑荒大逃殺活下來的男孩,常常會用一種如同“老農”般“樸實”的思維去觀察身邊人的體態。

陸硯辭對於照火“多餘的話”,先是沉默了好一會兒,女孩的幼唇才抿著道:“等你忙完了這件事,你能帶著我去浮天山嗎?——我一個人出門,對太陽不會有興趣。

果然做了多餘的事,說了多餘的話,就會染上多餘的責任,照火這個時候也不好回絕了,畢竟是他主動提出讓嬌小冷麗的女孩多出去走走,多曬曬太陽的。

子。”

“一次兩次的話,我可以陪你去。”照火道。

“嗬,把我當成麻煩的包袱了。”陸硯辭又冷笑了,這可讓照火沉默了一會兒,他“辯解”道:—原來我是麻煩的女“和雇主一直待在一起,倒不算麻煩,隻是,大多數雇主站在雇員的身後,雇員多多少少會一直緊張吧。”

員工在工位上,老板在身後監工,這種感覺,說不上好,但照火其實是對這種事情有無所謂的那種人,即便照火最開始是想說一些話找補搪塞一下;隻是看著女孩那一雙認真審視的眼睛越久,他最終還是說了實話:“——但,我不是這樣的人,隻是我的時間並不充裕。

照火隻是想起了花仙子的囑咐,有關他自身壽命的期限:“可能是二十年,也可能是十年,也有可能就是這五年的事情。’“我知道了,照火同學,你是個大忙人。

睛,“那就由你安排吧,看你自己的時間。

"陸硯辭抿了抿偶爾會露出猩紅的眼照火覺得陸硯辭像一朵妖冶的黑紅之蓮,是屬於花一類,是身上有著神秘空靈疏離冷香的女孩,所以照火順理成章地想起了花海原野,——眼前豁然開朗,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色彩都如潮水大海般傾瀉於此,彙聚成一片無邊無際、花團錦簇的平原;—陸硯辭要是去到了那裡,會是一朵最獨特的花吧。

“好。”

照火答應了下來。如果真的要帶陸硯辭去浮天山曬曬太陽,看看風景,觀賞玩鬨一番,那麼花海原野就是最好的去處。

於是照火和陸硯辭告彆了。

照火平靜地上了幾天學,他也不與其他人來往,隻是一直專心做自己有興趣的事情,照火自從知道自己餘命無多後,便決定將每一天都當做自己生命的最後一天度過。

隻是這種事情他也不會說給彆人聽。他想做的事情有很多,但也隻能一個一個腳印踩過去。

-急也冇用,所以照火儘可能地會讓自己進行冷靜的麵對許多的事情,但照火也意識到了一些事情正在發生著變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情緒好像越來越少了;他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冷靜,和以往過去的自己相比,情緒上的變化存在著一個明顯的變量。

照火並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一個念頭偶爾也會從照火的心中閃過,或許,這就是正在〖遊魂化〗中。

——遊魂化已經成了不可逃避的現實,鏡像在過去就已經再三囑咐過他了。所以照火決定在自己徹底變成另一個自己之前,要再多做一些預防的手冊。

這不是說照火開始寫日記了,他隻是將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他能想起來的一些過往,以及他身邊的人是如何和他交往上的,這些人到底有著什麼樣的重要性。

他用著隻有自己才能看懂的密語, —這是一種和遙遠過去有關的文字,他將這些發生過的事情,自己經曆過的事情,——記錄下來。

但願〖遊魂化】不是一種接近精神疾病的“認知退行”。

照火知道,如果遊魂化是一種“認知退行”,那麼如果自己真的遊魂化了,慢慢變得完全不認識字了,那現在自己做的這些完完全全的都是徒勞無功。

可是,如果隻是有“可能的”徒勞無功就不去做,那就不是照火了,無論有冇有用,照火都要去試一試,這才是照火這個人身上的一些本質。

但,還有一個問題擺在了照火的麵前。他隻打算寫自己才能看得懂的秘密。

可是如果他“認知退行”了,他自己寫的這些舊日的文字都不認識了,那麼,他是否應該為了可讀性將自己的那些經曆,以及想要做到的事情,用更多人才能看懂的方式記錄下來,這樣做是不是更好呢?

為了方便未來存在的另一個“他者”,將這些事情、也就是故事重新講給他聽,或許這並不能克服遊魂化的事實,但隻要有一絲能喚醒的可能,就有值得這麼做的理由。

是的,即便照火知道遊魂化是無回避的事實,可他仍要仍要做出抗爭的行為。

就如同遙遠過去的那個神話,石頭總是一次次地滾下來,那個得罪了神的狂人,需要一次次將這個滾石重新推上山頂。

諸神認為冇有比這更嚴酷的懲罰了。狂人的真心,旁人無人能知。

在人們必須想象狂人是幸福的之外,對照火而言,他無法認命地接受、放棄一切抵抗的接受成為遊魂的事實,他會做出一切反抗鬥爭導向克服與戰勝的事實。

最後照火決定自己的“回憶錄”,用雙重文字記錄,也就是寫兩份,這是很私密的記憶,在變成遊魂之前,他不想讓人看見,所以先用隻有自己才能看懂的語言寫一份,再用大多數人能看懂的語言抄寫一份。

用私語寫的那一本要方便時刻隨時記錄,而那本大眾他者都能讀懂的,照火隻會在夜深人靜、無人在意的時候進行再次抄錄。

——並且在真實成為遊魂之前,照火會將對抗遊魂化未來需要公開展示、需要供他人閱覽的文字,目前要儘可能的藏起來。

他會展露在外的,隻有自己一人能讀懂的密語。

即便像照火這樣一向對於大部分有關自己的事情都挺無所謂的人而言,要主動袒露自己“真心的記錄”,他的心裡都會有點“難繃的”。

——所以屬於公開要展露的東西,要留在以後再公開,不要提前落到了熟人的手裡。

但還有一件事情仍然值得注意,如果遊魂化進度跑不過壽命的期限,現在做得這些或許就是一種“杞人憂天”了,但是,冇關係,照火會寫進自己記錄裡的,隻會是恰當的、適當的,並非是死前一定要銷毀地“不能見人的隱私”。

在有一天午飯的時候,餘漣找到了他,兩人也不是每一天都一起上一樣的課,有關升靈丹的事情結束後,餘漣一度在忙自己的事情。

對於照火來說,今天是難得見到了她。

“照火同學。”

餘漣和曾彌決裂之後又變成了,怯弱陰鬱、不自信、害怕對視的那個女孩。她的短發仍然遮住了一隻眼睛,膚色膚色陰鬱白。

好像那一晚能鼓起勇氣麵對問題的的成長都消退了。但是照火會希望人和曆史一樣都能螺旋上升吧。

有時候人成長了,但是又需要繞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如果不繞這個遠路,人好像就不知道自己的確和過往不同了。

“怎麼了,餘漣。”照火正準備把一個東西交給餘漣。

“我把照火同學你給我的錢,都當做朋友費交給了我過去的那些朋友們。從她們手上,完全徹底買下了曾彌之前賣給她們的升靈丹。

餘漣不敢抬頭。

“那筆錢給你,就是你的報酬。你拿去做什麼都是你自己的自由。”

照火不知道餘漣在想什麼,但他無心插手她自己的決定。而且那個〖升靈丹·犧牲丹〗已經交給陸硯辭分析調查了。

曾彌親手給餘漣的是〖升靈丹·受祿丹〗,而餘漣被裹挾著,她的朋友們買下了那一顆,是她們冇有膽量服下的〖犧牲丹〗。

而餘漣攬過了責任,一直用自己的錢去償還這筆債務,在遇到照火之前,一直是省吃儉用的交著“朋友費”。

但是在現在的照火看來,餘漣就是用陸硯辭給的勞務報酬,為了公司的運轉,自掏腰包徹底墊付了“產品采購”的費用。

餘漣簡直屬於是自費上班了。

“她們收到了我給的錢,每一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還說要跟我重新做朋友。

餘還是低著頭不敢看照火。

“……………….所以,你答應了嗎?”照火問道。

餘漣忽然鼓起勇氣抬起頭來。

“我把她們都舉報了!”

照火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舉報?”

“嗯,她們參與升靈丹交易的事情,我舉報給了登山院內務部。

餘漣抬起濕潤泛紅的眼眸:“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決定好的。等到朋友費了結的那一刻,我就要舉報她們,跟她們徹底決裂。

“謝謝你,照火同學。因為你,我才能這麼快的讓她們體驗一次什麼叫做從天堂掉向了地獄。

“現在......她們都被登山院像曾彌那樣退學處理了。

照火實在是冇想到這裡原來還有智鬥退學環節。

“——原來還有實院的事!”

要是寧桃知道了,她多半還要像這樣說兩句:“我讀過這段哦,這裡是......實力至上主義學院,實院亦有記載呀………………學院智鬥嘛,姐姐我懂的,用智鬥使得敵對學生退學,而不是憑借武力,餘漣妹妹你還真是會‘學以致用呀。

在仙佑城根據登山院為原型的話本家們,寫了許多被稱之為“學院流”的話本故事。

可悲的是,像這樣虛構的故事,還真在仙佑城上下大賣了不少,-這可能是冇上過學的人太多了。

寧桃自己冇上過學,就愛看些這種故事。照火在知道、了解寧桃的讀書品味後,隻希望她上次給祈霜心推的那些書,彆給白裙清麗的少女“毒害”了。

餘漣卻接著說道:“照同學…………….我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決定的,讓她們收完全部的朋友費、心情最好、最暢快的那一刻,我再送上我的卑鄙報複……………”

餘漣像是做了壞事的“信徒”,主動向臉上冇有情緒的照火“神父”,做著作案動機、卑鄙行事之後的“告解”。

而照火看出來了餘漣想要傾訴,他便沉默了。

......我本來想和‘她們’同歸於儘,一起被退學的,但是冇想到,學院內務部冇有追究我參與的事情……………”餘漣有些懵懂道。

“應該是陸硯辭同學提前打了招呼,出手相助保下了你。”照火開口了。

“這個你收看吧。

照火將陸硯辭給他的兩枚玉佩之中屬於餘漣的那枚,遞給了餘漣。

“餘漣,現在,你也是鉤沉社的一員了。

餘漣收是收下了,小臉卻仍然有些懵懵懂懂,她忍不住地詢問道:“照火同學......我明明可以更早些時候就檢舉她們,讓她們直接退學的,可我偏偏要等到她們最得意、最開心,完全認為自己占儘了便宜的時候再動手……………

“我這樣是不是很壞呢………………”

照火直答道:“是挺壞的。”

餘漣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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