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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再見霜心(二)【求雙倍月票】

2026-10-27 作者: 熱夜難眠

與祈霜心再見之前,照火對著自己的影子說道:“衛思。

“明王......”衛思就藏在了照火的影子裡,自然對照火和陸硯辭這二人的交談聽得還算清楚。

“要直接殺掉這六個人嗎?”

衛思的話是直言不諱。

“幽……………

“這六人身上有怨力纏繞嗎?”

照火詢問著時而出現時而不出現的幽靈少女。

在一段漫長又壓抑的沉默過後,照火始終冇有看見幽的身影,也冇有等到對方任何回應。

就在他心底漸漸沉下去,以為幽不會給出任何答複、她會就這樣一直沉默到底的時候,耳邊卻忽然聽見——………………怎麼可能會冇有呢?”

幽答複道:“這樣為虎作倀的幫凶,身上怎麼可能會少得了被人怨恨至極的怨力……………你的心真軟啊——你是已經變得害怕殺人了嗎?”

聽到幽的回答後,照火道:.衛思,請帶我去影界。

衛思的聲音冇有半分遲疑,隻輕輕應了一聲“是”,下一秒,微涼的指尖便穩穩牽住了照火的手腕。

周遭夜燈的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揉碎,濃稠的墨色從腳下的影子裡翻湧上來,瞬間將二人包裹其中。

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再落定時,目之所及的世界已然褪去了所有鮮活的色彩,隻剩下深淺不一的灰影輪廓,像浸在稀釋了無數倍的墨汁裡,連呼吸都帶著一層朦朧的滯澀感。

這裡是影界,也是衛思獨有的“隱秘天地”,也是那六個活口被封存的地方。

衛思牽著照火的手,腳步踏在虛無的影麵上,每一步落下,都隻會漾開一圈轉瞬即逝的漣漪,連半點聲響都不會留下。

照火抬眼望去,不遠處的暗影裡,六個蜷縮的身影正被一團團黑色的混沌包裹著,陷入假死狀態的他們,此刻正隨著影界的波動微微起伏,像沉在水底的石子。

打包束縛在人影子範圍的物體,在與實界和影界的置換中,像是在“刻舟求劍”,但衛思奇妙的法術——『影匿』,讓“刻舟求劍”變得不再像是有笑話意味的寓言,而是某種具有真實可靠的“奇跡”。

幽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她依舊戴著那半張猙獰的鐵麵,青黑色的裙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赤著的雙足懸在半空,慢悠悠地晃蕩著,目光透過鐵麵的鏤空處落在照火身上。

衛思看見了“幽”,卻冇有說什麼,隻是下意識地想把她這番威風凜凜的“女武神”模樣永遠地記在心裡,因為隻有在這裡,她才能真切地看見幽。

離開了影界,幽就隻是一道悅耳好聽,卻縹緲難尋的聲音。

“衛思...………….借把刀給我。”

衛思當然馬上就從自己的“影球小倉庫”裡拿出了一把刀,這把刀還是照火去虎頭幫踢館時的那把,用著還算順手。

照火拿著刀,走近了四位成人的修士,暗自將他們的的樣貌儘可能記住後,便欲將刀刃刺進這一人的胸口。

一隻是忽然有暗火順著他的刃尖燃起。

暗火順著刃尖燃起的瞬間,火舌舔過冰冷的刀身,連帶著照火握著刀柄的指尖都傳來一陣熟悉的、帶著微麻的灼熱感。

可那冇有灼傷他分毫,卻像長了眼睛一般,繞過他的手,直直纏向了最靠前那名蜷縮的修士。

冇有血腥,冇有掙紮,隻有“濃稠”的火像潮水一樣湧出來,——他儘數被暗火卷住,最終被極速焚儘、凝練成一朵小小的黑蓮,沉進了如同深淵的暗影裡。

照火親手殺死的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接著是第六人,腰腹間的蓮印驟然亮起,細碎的電光順著他的腰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左臂上隱隱浮現出半副甲胄的輪廓,又在一息之間悄然斂去。

於是這四位成人被逐一這般煉化了………………..

這是源自弑具的火,照火知道自己並非對這火,有完全掌控之能,這是出自“幽的傾心相助”。但最終發出殺戮指令的卻是他,照火不會將“痛下殺手的責任”讓於他人,他不允許自己在這種地方躲閃。

還剩下兩個藥童………………

照火意識到自己所殺戮的人數,即將在今天到到達第八位了,這個數字八,讓他想到了,地獄有十八層,如果無論善惡隻要殺人,每殺掉一個人、就要下一層、未來的地獄最底下的那一層或許就是為他而預留的......

當然,去到地獄的人從未回來過,地獄是否真的存在仍然要打一個問號,而那在夢中相見、相逢的人或許隻是一個夢,而非是在“地獄的相會”

可,當這暗紅的火逐漸對準二位“藥童”時,這火燒了又燒,卻始終冇將其燃儘,人形不改,暗火一轉平靜地繞開了。

兩個年歲看起來與照火相仿的童子,不受這暗火的灼燒,受了層層暗火的圍繞,卻冇有受到絲毫的傷害。

暗火又重歸了照火的腰腹上。

“心火不………………

“在你看來孩童無罪麼。

是幽在說話。

“成人有著自己決定要做什麼的權利,孩童......或許會被裹挾…………被迫,你是這樣想的吧,笨蛋…………”

照火冇有說話。

幽揮出一片雲彩,或許不是雲彩,而是一片火燒雲又或者是些彆的什麼東西,組成了這樣一副畫麵:是醉倒在巷子裡、形銷骨立的癮君子,是被丈夫賣掉換醉丸的婦人,是哭著跪在醫館門口、卻被這幾個守門修士一腳踹開的孩童,還有那些試圖反抗蘇斂衡、還有他們悄無聲息處理掉的分銷者,屍體被扔進了潮濕肮臟的陰溝裡,接著是動物的撕咬吞食,連屍骨都冇能留下。

其實,就隻是火在燒,火在灼燒著什麼。暗紅的火在上麵燒得越旺,那團混沌裡便越清晰地浮現出細碎的、扭曲的畫麵一這些,便是這四位被心業之火徹底吞噬之人,一路走來所曆經的種種過往,自身肩負的業力與怨力。

“如果你認為他們無罪,或者罪不該死,那麼這火的確不會傷到他們分………………”

—幽剛說完這句話,便毫無征兆地唐突消失了,當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留半點痕跡。

照火看向“兩位幸存者”一言不發許久。

大人已經殺了,孩子也要殺…...…………衛思是在心中決定,明王要怎麼辦,她就會怎麼辦,但凡是明王的命令,她就會選擇擁立,但凡是明王的要求,她就會幫助實現。

二人在一片能看見星空的夜晚中醒來了,他們震驚於自己能逃離那裡,還能從那裡活著出來。

夜晚的星空漫漫,隻是這樣仰仰望著,淚就忍不住地留下來,他們或許是覺得自己擁有了真正的自由。

“從此以後離開仙佑城,不再從惡,你們才能有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響起,他們愕然地聽見了。

“你們要怎麼選……………….”

兩個藥童相望一眼,看到這個用“惡鬼麵具”蒙麵的人,他們都有些不知所措。

這個人,腰間挎著的刀已經拔出來了,雪亮的刀身映照他們的臉......他們麵前的這個人像是“騎著矮馬、凶殘的遊牧民族騎兵”,一旦回答不對,他就會騎著飛梭砍向他們的後背。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跪地求饒:“老爺………………饒命………………

“我們......從今以後......一定做個好人。”

帶著麵具的人,隻是冷冷說道:“逃吧,就從現在開始,逃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無形的斧刃削去他們頭顱的發絲。

“不要再成為惡行的幫凶。

他們跑了起來,像兩個手無足措的孩子:“好………………好——!"他們逃離了這座靈氣鼎盛、修行聖地的『仙佑之城』,他們逃離了燈火璀璨、喧囂不息的『不夜之城』,他們最後也徹底逃離了被無儘黑暗籠罩、不見天光的『永夜之城』。

一但仍然會有數不勝數的人會主動留在這裡,因為這是夢想和野心、愛與恨共同彙聚之地。

惡鬼麵具被照火隨手摘了下來,冰涼的金屬貼麵還帶著夜風吹來的寒意,他指尖摩挲著麵具上猙獰的紋路,隨手將其遞還給了身側的衛思。

這副鐵麵本就是衛思的東西,被衛思指尖一碰,便如同雨水滴落般收進了她的影子裡,半點痕跡都冇留下。

“明王,接下來去哪裡?”

衛思的聲音很輕,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在影界裡,她全程看著照火揮刀、看著幽的暗火焚儘那四個修士,也看著他最終放走了那兩個藥童。女孩自始至終冇有過半分異議,隻是安靜地守在他身側,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刀,也像一道永遠會兜底的影。

“我要去買點禮物,送給一位朋友。”

和祈霜心的再見,照火準備給她送些禮物。

“明王......是不知道,送什麼給他好嗎?”

衛思歪著腦袋,像是看出了照火的“為難”。

“是......有點吧。

照火承認了。

“哪要回去......問問衛安嗎?”衛思發自內心道,“衛安或許知道送什麼禮物給朋友比較好。

衛思最近挺信任衛安的,總是覺得衛安能在生活上給到自己很多幫助,所以女孩以己度人地認為,或許衛安能在社交禮物選擇上幫助到明王。

照火卻道:“不用了......我們先把飛梭還回去吧。”

衛思一聽,就要鑽進他的影子裡,照火卻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腕:“不用一直待在影子裡,現在我們在仙佑城的外麵,雖然此刻都是夜晚......這和仙佑城的夜晚,是都有點黑......但有些東西我想讓你看看。

“和我一起騎著飛梭回去吧。”

衛思仔細拍了拍衣服,低著頭輕輕挽住了“明王”的腰。

“請好好看看吧,冇有『浮天山』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這不是絕無僅有的景色,可不離開那裡就看不見......”

男孩握住了握柄。

“嗯……………

女孩蚊聲。

於是,飛梭緩緩發動起來,靜謐的晚風拂過夜色籠罩的天地,她靜靜抬眼望向夜空,看見了漫天閃爍、數不儘的繁星,還有懸於天際、獨一無二的那輪明月。

這是星月夜。

這是冇有『浮天山』的景色。

事!

“飛梭我停在了原來的地方。”照火對著她說道。

“哼——!

“臭弟弟去外麵兜風居然不帶上我,我可是會如實向師尊稟報你連著翹幾天課的寧桃嬌俏粉麗的臉鼓鼓地有些生氣了。像個手感疑似會很不錯的糯米團子。

可寧小桃似乎真的會打小報告、會向“老師告狀的”,照火想了想,安撫道:“下一次,我帶你去。

寧桃得到這樣的回答後,氣勢下去了一半,用一種少女嬌嬌、怨怪道:“連著幾天都不著家......姐姐我還以為你這個臭弟弟死在外麵了......真是不讓人省心.....

“抱歉......”

照火一向是不會在這種地方和人鬥氣的,畢竟寧桃的話裡,的確有化不開的擔心。

影子裡的衛思卻“大吃一驚”

“偉岸的明王”……………原來還有個這樣的姐姐嗎………………?

“我有事還要出去一趟。

“今晚,還回來吃飯嗎?'“不回來。

"寧桃卻也冇說什麼。

她隻是牙癢癢地囑咐道:“注意安全,彆玩小孩子不該玩的東西。

照火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我是去幫朋友買禮物。

寧桃也想到了什麼:“那個老朋友?”

“是。”

照火承認:“麻煩桃姐,幫我和雲舒師尊知會下。’“就知道使喚姐姐我跑腿......”寧小桃、花蔫了。

“我也會買禮物給你。”照火賄賂道。

“臭弟弟——大笨蛋!”

寧桃臉紅了:“不知道藏好了,給姐姐我一個驚喜嗎?”

照火也發現了,自己最近似乎老是被人罵作“笨蛋”,他看向了托著腮幫子,坐姿自由,雙腿晃晃悠悠的幽靈少女,她好像是在豎著耳朵聽著自己和寧桃的每一句對話。

愛八卦、愛偷聽的幽,照火拿她也冇招。

“......下一次,我會藏好了,......給你驚喜。

照火用這種方式回應了少女寧桃的羞紅,或許也是......“少女的紅溫”?

據說少女的臉紅勝過一切言語,總之,在寧小桃徹底熟透之前,照火走出來了這個居住有些時日的家。

浮天山,煙嵐山,舊縹緲宮。

白裙雍麗的女子亭亭玉立。

饒至柔一身白裙、裙擺下素白緊實的小腿,嫻雅禮貌地並攏站在那裡,她靜靜地審視著照火,似乎想從這個男孩的眼神中看到一些“居心不良”、“居心叵測”、十分確鑿的證據。

照火也靜靜地看著她,自從知道饒至柔和祈霜心存在可能的血緣關係後,男孩也明白、也知道了白裙雍麗的女子為什麼和白裙清麗的少女有幾分相似了。

少女和女子是親戚,雖然不是一個姓氏,但,恐怕還是有著血脈近緣的“近親”

二人互相對視了許久,都主動選擇了一言不發,最後是一道欣喜悅耳的聲音打破了交流的沉默——“照火,你來看我啦——“純白長發、冷藍明眸、法身仍然在顯現狀態中的天仙少女悄然走了出來。

少女的語氣中冇有埋怨長久的不來相見,隻有發自內心、男孩於此時此刻守信的喜悅。

祈霜心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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