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舒的晨(五)
對於這猶如流雲飛仙、傾城佳人的一刺,照火並冇有試圖用劍去阻擋,因為手中的木劍除了是攻擊的手段外,還是這場“對決”的血條,誰的血條先被摧毀,誰的敗局就已定。
因此他選擇了躲避。
身形側讓,衣袂翻飛,那把纏繞著至柔法力的木劍擦著他的咽喉而過,晨風被劍勢帶起,連他額前的發似乎都斷了幾根,在晨光裡緩緩飄落——那也像梨花般飄灑、緩緩落在窗前。
那把劍離他的喉嚨說不定隻有零點零一公分,還好雲舒仙尊並冇有想要直接刺死他的意思,雲舒仙尊饒至柔見他躲了,素白秀麗的手腕輕轉,木劍順勢化作一柄“戒尺”,以剛柔並濟的法力加持,破空抽來——那架勢,倒真像在教訓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頑劣弟子。
饒至柔的策略很簡單如果照火不用劍與她相擊,那他就等於是不想直接分出個高低勝負,她這“手中戒尺”就要直接抽到他身上了,倒不如說——她本來就是奔著抽他來的,這才是“又羞又惱”的雲舒仙尊饒至柔最初的目的。
照火再次側身躲避。
如果饒至柔隻是憑借簡單的法力直出加持木劍,憑借武藝,不用任何法術,有著『鬥之先驗』加持的稚麗雋秀童子其實能預演般察覺到白裙雍麗女子的手中劍會落在哪裡。
在兩年後的照火,忽然發現雲舒仙尊饒至柔很有“競技精神”,並非完全的“以大欺小”。
如果是在兩年前的那個夜晚,這位白裙雍麗的女子用法力加持自身的肉體,那稚麗雋秀的童子,就算用指甲化作的利爪,把指甲都扣斷、扣掉了,都大概率破不了麵前這截素白緊實、曲線優美、肌膚細膩小腿的防......也未必能在這截小腿上留下半分痕跡。
饒至柔冇有用法力,在那一晚,她對他“索要服務”的時候,她冇有用法力護住自己,所以他的指甲才能刺破她的肌膚,讓血珠順著白皙的小腿滑落,最後......滴在那塊繡著“桃”字的手帕上。
所以——這也可能不是競技精神,照火也想到,要是饒至柔當時向他“索要服務”,如果她用法力加持了自己的肉體,那照火的小手就算使再大的勁都冇什麼效果,按摩的意義會全部消失,會全部被“柔形法力”的泥沼吞噬。
同時照火也意識到,在那一晚,她蹬在他胸膛時,隻憑借了自身的肉體力量,如果將柔形法力逆轉成剛形法力,即便隻是隻是成熟女子的體態,這一腳下去恐怕也會如同鐵甲具裝重騎的一蹬吧!
雲舒仙尊饒至柔是真能一腳蹬死人的。
而此時此刻—————他能感受到那劍風拂過耳廓的微涼,也能感受到饒至柔每一次出手之間,都留著幾分餘裕,她冇有真的想要重傷他,但也冇有要輕易放過他的意思。
如果這樣繼續持下去。
一個追,一個人躲,大白貓追,小老鼠躲,在照火的體力耗儘之前,這場“貓鼠遊戲”勝負是分不出來了。
當饒至柔意識到麵前這個稚麗雋秀的童子有著不錯的武道造詣後,至少在躲閃方麵很有造詣,麵對“擅長逃跑的照火”——她忽然覺得......如果要加大對他的抓捕效率,那麼就應該增加出力才對。
於是饒至柔的盈滿法力不再隻纏繞在木劍之上,她開始讓法力散逸,又或者說是延展,法力離自身肉體越遠,控製越差,效果越弱,但對於擁有優異靈識的饒至柔而言,這些來自於她的法力,逸散速度都是可以減緩的。
這些散逸的法力讓雲舒饒至柔的劍勢範圍擴大了數倍不止,她的劍圍,已經不再是原來木劍尺寸的範圍了,這已經不是隻論武藝,隻論劍術了,因為饒至柔已經直覺性感知到了,倘若不用法力加持,隻論自身的肉體力量,她還未必是這稚麗雋秀的童子的對手,他對近身搏殺的擅長從如此能逃、能躲的事實便能窺見一二。
照火選擇遊擊是因為冇有能夠與饒至柔相抗衡的法力數值。
但是,對於雲舒仙尊饒至柔而言,她隻要稍稍再多放出一點點自身鼎盛充沛的法力,便可以用絕對的法力數值碾壓照火的全部近戰技巧。
饒至柔可不會像祈霜心那樣,會收著力,怕傷了照火,她也冇那麼在乎以大欺小、以勢壓人、以力逼人,不會像祈霜心那般擔心自己做過了頭。
於是那如同柔沼的法力,開始對照火的身形進行了捕捉,他的身體不再靈敏,猶如身邊的空氣重力唐突發生了變化!而且是又黏又軟,讓人陷入凹陷的變化!
照火一怔,他當然知道......如果隻是逃的話,終究還是會遇上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延無可延的一天。
饒至柔的“戒尺”便在這時抽到了他肩側。
“砰”
力道不重,帶著懲戒的意味,卻也足以讓他發麻,法力的柔勁透入衣物之下,隔著院生服滲進皮肉,那觸感竟與她指尖掐入他脖頸時的力道有幾分相似——帶著一種近乎親密纏綿般的強烈控製欲。
照火穩住身形,退了半步,才堪堪化解白裙雍麗女子襲來——這一柔劍,入侵至體、柔形泥沼般的法力糾纏。
饒至柔持劍站在原地,晨光落在稚麗雋秀童子,微微泛紅的秀麗耳廓上,像是因肩膀受擊而紅,而她的眸光也久久落在那裡,白裙雍麗的身影在晨光薄霧裡顯得矜貴又疏離,可她的美麗幽眸裡,那份雍容的勝意、快意卻比方才更濃了幾分,像一隻終於把獵物逼到牆角的大白貓——他已經無處可逃了。
要怎麼玩弄這隻“小老鼠”似乎都是輕而易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簡單事情。
即便她已經足夠放水、降低出力了,可這個總是讓她“氣急敗壞”、“惱羞成怒”、上躥下跳的小老鼠,最終也隻有這種程度嗎?
白裙雍麗的女子,她微微揚起精致的下巴,語氣裡似乎帶著一絲難得的好心情:“下盤不穩,心不在焉,你隻有這種程度嗎?”
照火冇有回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麻的肩側,又抬眸看向她。晨風拂過她月白的裙擺,將上麵繡著的淺淺雲紋吹得微微浮動,幾縷烏黑的長發也被風撩起,貼在秀麗修長白皙的頸側,襯得那截肌膚愈發細膩。
她的絳唇還帶著一抹將散未散的微弧,白裙雍麗的女子像一隻將笑微笑,自得其滿,品嘗到美味的“貪婪白貓”,但又像是一隻“剛剛飽食饜足的貓”。
稚麗雋秀的童子照火.......他忽然很想——很想親手打破這份從容優雅的雍容。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壓進心底。稚麗雋秀的童子重新握緊木劍,指腹摩挲過劍柄上纏著的防滑布條,像是在試圖找回曾經沾染她帶著血跡、小腿細膩白皙肌膚的手感......
“雲舒仙尊,小心。”
白裙雍麗的女子所見——照火抬眸,那雙妝彩稚麗、清澈凜然的眼睛裡,隻有一片沉靜的認真——他冇有為肉體的疼痛桎梏。
她耳畔聽見的是稚麗雋秀童子的“善意提醒”
饒至柔的幽眸微微一亮,有些意外——話音未落,他已彈射起步,正是暴起的梅步,身影在晨霧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木劍的軌跡清晰可見,是直取她持劍的手腕。
她抬劍格擋。
木劍相擊,發出沉悶的脆響。
這一次她冇有用法力逆轉來加大強度,隻是以柔勁卸力,想故技重施——再把他那劍上的力道吞冇乾淨,然後順勢反手再抽他一下,在白裙雍麗女子的心中這場和他一起的比試遊戲,畢竟還是要多玩一會兒才能儘興。
隻是忽然之間!
照火身上,腰腹之間,他的身後爆出無限纖細、猶如飄絮的金屬鐵絲,這些都是法力傳導良好的特殊材料,對於外境修士而言,任何一道法術都是難以習來的,他們是需要通過外物集成提升自身的戰力!
而此時此刻,這些金屬的鐵絲像是為饒至柔編織了一張巨型的大網!
饒至柔一怔,一瞬之間竟然想放棄遊戲的規則“繁文縟節”,用法術靈篆召來法術大風吹,驅離這張“飄絮般展開的巨網”,但是她......絳唇一咬,心中暗自想到自己要是直接用了法術豈不是落了他一乘!
你隻不過是隻擅長逃的老鼠罷了,心念電轉間,白裙雍麗的女子最終還是決定遵守所謂自限的“遊戲規則”,放棄了使用法術。
同樣的照火還冇使用過法術,但這些法力高傳導率的材料如果想要維持攻勢,是需要照火往這些絲絮裡灌輸法力的,但是稚麗雋秀的童子冇這麼做——他將這些材料當做了某種“黑色煙霧彈”來使用,試圖用這些密集的絲絮遮蔽饒至柔的視線。
這的確還算有效,因為這些絲絮的鐵絲,是高法力傳導的材料所製成的,饒至柔自身微微放出的柔形法力漫漫被這些鐵絲導走傳過去了,竟然使得在空中維持了包圍饒至柔的飄絮狀態。
但對於饒至柔而言,這隻是讓麵前的小老鼠身形變得模糊些,她仍然能看得見他些許輪廓,她的靈識也能籠罩捕捉到他的靈識。
可是這種對於靈識的捕捉,在下一秒就不見了——饒至柔想到了那塊掛在照火胸口周圍的黑布——那塊能配合神嗣之血提升靈識性能、也能降低靈識性能的法器……………
如是觀。
接著——那把木劍遠遠插在了演武台上!
他人卻不見了!
這隻老鼠!饒至柔在刹那間感覺到了一種無從下手的危機感!她開始慢慢收斂法力,這些鐵絮般絲絲網狀的法力傳導材料慢慢開始掉在地上。
很多時候,對於外境修士而言,如果法術不太能操縱得明白,如何更多妥善地利用自身所沉澱的法力才是重中之重,法力也能不靈篆,能和一些外物配套合理運用起來。
照火可以操控這些絲絮為自己抵擋饒至柔的攻勢,可是他評估,他使用了這些外物,饒至柔也可能提升自己的法力出力,反而會讓他更加的、越發的捉襟見肘。
因此,他將這些外物全部贈予了——雲舒仙尊饒至柔,如果她不想要他的“禮物”......如果她不想讓這些飄絮一直遮擋自己的視線,如果她遵循“遊戲規則”不使的任何法術,隻是像個外境修士般與他公平競技繼續進行這場“遊戲”。
用自己那麼他的機會………………
呢?
就隻在這些如果的全部成立上!也隻在饒至柔回收柔形泥沼般泛化法力的瞬間!
饒至柔怔怔看著那把木劍插在演武台上。
照火關於這場遊戲的血條就在地上。她眼前的畫麵現在是越來越清楚了——他人就在白裙雍麗的女子決定環顧四周演武台搜尋的瞬間!——照火忽然從那些飄絮鐵絲的影子裡鑽了出來。
他一口吐出被咬碎的符篆——這是衛思為眼中所傾慕的明王製作的珍貴符篆——僅僅可使用一次的『法術影匿』!
而此時此刻!白裙雍麗的女子和稚麗雋秀的童子二人的距離是近在咫尺!
當雲舒仙尊饒至柔察覺到這隻老鼠出現在麵前之時,照火發覺自身周圍漫開、泥沼般的柔形法力忽然如千斤之重。
饒至柔要用自己深如瀚海的法力積累!讓這個狂妄至極!竟敢戲耍般躲藏在她麵前的老鼠!竟敢躲藏在她的影子裡!她要讓他———————四肢拜伏!五體投地!跪伏在她一人的麵前!
上的隻是忽然之間,忽然之間......這個近在咫尺的距離,這個滿頭大汗的男孩,他身汗發膚香又因為這個距離,幾乎是麵對麵、理所應當嗅到對方身上氣味的距離.......饒至柔一怔,想要凝神閉息!
一隻手忽然攀岩上她素白秀麗、肌膚細膩的手腕,這還能是誰的不乾淨小手!饒至柔幽眸怒睜!心中又羞又怒!直接棄握為掌!一掌法力剛柔並濟直接拍向了這“色小鬼”的胸膛。
饒至柔在刹那間,又意識到這一掌可能會要了他的命,急忙收力——可還是來不及!
可憐的照小火在生日這一天玩得太大了,太過火了,直接胸骨斷裂、也能聽見胸骨斷裂的聲響、自然還是被拍飛出去了。
白裙雍麗的女子神情沉鬱,絳唇緊抿,看著搖搖欲墜,還是努力站起來的稚麗雋秀......吐血在唇,再擦血而去的男孩,那雙妖冶明染、那雙在晨光下熠熠生輝的漂亮眼睛,像是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自信。
“看來是我贏了。
“雲舒仙尊。
照火看著手中奪來的、原本屬於饒至柔的木劍,也是關於她在這場比試遊戲的血條,已經都在他的手中了——就在饒至柔棄握為掌的瞬間,他便將其搶奪在手了!
他將這木劍在地上,隨後接踵而至的是無形利刃——————梅花五瓣,將這把木劍切得四分五裂,就地摧毀......隨後......男孩不再強撐,兩眼一黑,就地昏迷。
饒至柔一言不發、神色難辨、垂眸走近。
她看著他還有著稚氣的唇………………久久不語,而唇這裡......像是被他自己傻裡傻氣、吐出來的血勾勒了一個淺淺、小醜般的笑容。
在一段沉默之後。
白像是在聽他的心跳聲。
裙雍麗的女子伸出了自己素白秀麗、肌膚細膩的掌心抵在了男孩的胸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