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投其所好崩口華
這個世界,一向都是雪中送炭難,錦上添花易。
黎劍青困守武館的時候,除了徒弟兼門生扁擔威,隻有蘇振海和他存在往來。
現在他走出武館,跟了林遠山這位“大水喉”,又有蔡李佛的高層放話庇護。
以前混碼頭的江湖朋友們,個個爭相出來噓寒問暖。
這幾日,請黎劍青去飲酒的,去消遣的,可以說是絡繹不絕,裡麵大部分被他拒絕掉了。
也有一些,他以前欠過對方人情的,實在無法冷臉,徹底不去搭理人家。
就比如,東義和坐館,九龍十八虎裡麵的老十————崩口華。
聽完黎劍青所言,林遠山遞了一根香煙過去:“人家請你幫馬仔們安排正當工作,又不是叫你去助拳!
你不想幫忙,找個理由搪塞就是了。
無需過於應激,聯想到我的身上吧?”
“不是的,老板。”汗巾青低頭點上香煙,皺著眉頭解釋道:“東義和雖是東莞幫派係下麵的小字頭,但是他們的勢力範圍,正好都在土瓜灣這一片。
阿威已經對外宣布,他的堂口,是你在養著。
按照江湖規矩,其他幫派想來您的工廠討幾隻飯碗。
必須提前和阿威,甚至去跟和洪順坐館訴苦強打聲招呼。
等得到他倆其中一個點頭,才可以來找您談的。
否則的話,此舉視同金主。
輕則雙方約生死,重則直接曬馬開劈。”
敲了敲煙灰,汗巾青繼續說道:“以阿威和我的關係,他如果收到消息,第一時間肯定告知我。
可是,現在你我都冇收到風。
可想而知,崩口華那撲街,他故意不按規矩辦事,專門越界的!
這是吃準我退出江湖,我會來和你這位雇主講,不會去向阿威或者訴苦強說。”
林遠山輕拍掌心,對著汗巾青豎起大拇指:“青哥,我覺得,你這十二年,除了打拳,恐怕不少時間用在看兵法上吧?”
“哎,我當年傻傻的,以為靠著能打,就能夠打出位。其實就是莽夫一個!
後來困在武館,兵書我就冇睇,不過整日望天發呆,我望久了,多少琢磨出一點東西了。”汗巾青掐了香煙,認真看著林遠山:“崩口華既然出手,肯定不會這樣算了。
老板,你準備見他一麵,還是交給阿威去處理?”
“我是生意人,講究和氣生財。
如果讓阿威處理,豈不是應了你所講,和洪順要和東義和打上一場?”並指敲敲桌麵,林遠山笑著說道:“我水龍頭啊,真打起來,不是要我開閘放水?又冇生死仇恨,白癡才花這種冤枉錢呢。”
汗巾青用力點頭,按著桌麵站起身:“明白!那我去和華坤聯係,選一個適合您身份的地方見麵。”
“嗯,青哥你安排就好。”林遠山揮了揮手,轉身又與許能談起膠花配方。
黎劍青很快聯係上崩口華,正如他和林遠山預判那樣。
一聽林遠山約見自己,崩口華一邊道謝,一邊報出一個讓黎劍青很滿意的地方————富隆大茶廳。
(圖選,《香港華洋行業百年:飲食與娛樂篇》)
三日後,夜晚,八點鐘。
富隆大茶廳門口,鐵頭拉著黃包車,步伐穩健小跑過來。
提前一步過來的黎劍青,快步迎了上來,身位巧妙攔在剛剛一起說話的崩口華前麵。
鐵頭按下車把,林遠山微笑下車,衝著身穿一套黑色唐裝的華坤點了點頭:“華先生,唔好意思,路上塞車,讓你久等了。”
“林先生言重了,我也是剛到。”崩口華一副莽撞人不會說話的語氣:“您問問阿青,我們的煙還冇點呢。”
林遠山早就知道這貨不簡單,哈哈大笑拆開一盒555,散了一圈:“來來來,大家抽煙抽煙。”
寒暄一陣,眾人簇擁著林遠山走進門去。
這個時期,有些茶樓,可不止做白天茶市,到了夜晚7點鐘開始,還有夜場。
專門做晚間應酬生意,好比華坤挑選這家富隆,走進二樓,白天的茶桌都被撤走,取而代之,是藤編沙發的散座,中間有一個木製的簡易歌台。
台子兩邊,一邊是菲律賓三人小音隊,鋼琴、小提琴和爵士鼓;另一邊是潮樂詩四人,頭手二弦、椰胡,揚琴和掌板。
兩撥人的麵前,各擺屏風一扇。
歌女登台獻曲,需要哪邊演奏,另外一邊就把屏風拉上,中外風格,互不打擾。
林遠山一行進來,已經開場1小時了。
歌台上麵,站著一個穿著素色竹紋旗袍,麵上淡淡施粉的年輕歌女。
距離樓梯口,有十幾米,林遠山看不清楚對方相貌,可卻能聽得出來,對方咿呀啊啊唱著《天涯歌女》。
台下捧場的客人,落座率大約七成,有人叫好,有送花牌,熱鬨非凡。
“林先生,這邊請。”華坤伸手虛引,走在前麵。
林遠山嗯了一聲,帶著黎劍青和鐵頭跟了上去,走到歌台左側最前的一個雅座。
這裡,站著七八個壯漢。
他們或是背靠柱子聽歌,或是雙手環臂,警惕看著左右,個個氣質彪悍,自然都是東義和的人馬。
林遠山被華坤請了進來,雙方落座之後,冇有直接談正事,而是由後者,侃侃談起香江這邊的歌女文化。
林遠山過來香江這麼久,也是頭次出門消遣。
自然樂得不去打斷華坤,他一邊飲酒,一邊體驗著這個時代獨特的夜生活。
“這邊的歌女,月薪隻有80塊,由富隆的大班(經理)結算,全年無休,很辛苦的。”
“不過,她們也不靠底薪生活,主要還是客人每晚點歌分成,5塊錢一首,歌女能分2塊。
現場打賞更是大頭,拋現鈔,封利是,都是歸歌女,無需與其他人分成。
當然比不上演唱會,夜總會,酒吧,舞廳的歌伶。
她們有少團追捧,一個花籃都能折現1千塊......”
華坤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林遠山。
結果他發現,林遠山隻是禮貌點頭,表情淡定得很,好像一點都冇興趣。
果斷改變策略,華坤咬牙出大招:“林先生,茶樓歌女,行規是禁止外出過夜,不過溫楚翹這雛兒欠了我們堂口一筆貴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