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扁擔威和韓森瘋了
隔日,深夜,深水埗碼頭。
十日之期已到,扁擔威再次押船出海,這一次,跟他同去,還有一個神打輝。
師爺明站在碼頭,目送走私船遠去,突然向身邊的和洪順刀手,要了一根香煙。
熟悉他不沾煙酒的刀手,一邊掏出火柴,一邊好奇問道:“明哥,怎麼突然想抽煙了呢?”
“哎,壓力大啊。”師爺明滿臉唏噓,捂住嘴巴咳嗽幾聲。
幾個刀手,連忙上前扶住他。
彆看師爺明隻在和洪順掛名藍燈籠,但是大家都知。
隻要扁擔威不在,整個堂口拿主意,一定是明哥,而不是他的頭馬輝哥。
當然,師爺明也冇辜負兄弟們的期待。
在扁擔威未曾遇到林遠山,是他不斷撥著算盤,拆東牆補西牆,欠醫錢,拖藥費,穩住整個石硤尾堂口。
這會兒,眾人一聽明哥有壓力。
七嘴八舌,紛紛建議明哥不如去堂口名下的暗寮消消火氣?
師爺明努力維持麵上鎮定,儘量不讓憂色浮到臉上。
扁擔威這次出海,除了原定計劃,進了1萬塊錢的西藥,還在道上,借了一筆2萬塊的貴利。
此次出海,順風順水就好。
但凡有個閃失,哪怕他把算盤打到爆,堂口也要被債主拆去抵債!
這邊,師爺明努力撐住場麵。
另外一邊,同樣在深水埗碼頭插旗的魚頭明、爛命彪,也是在暗中觀察這一幕。
“媽的,你們確認消息準確?
扁擔威向號碼幫的麥貴拆數進貨出海,他是瘋了嗎!”魚頭明表情扭曲,死死盯著海麵上漸漸遠去的帆影。
一個負責探聽消息的福義興成員,低聲回道:“明哥,消息是準的!您也知道,麥貴的怪癖,放款爽快,嘴巴也鬆,最喜歡大底級大佬找他借錢。
按照他的說法,錢收不收得回來另說,先宣傳宣傳,把威風賺起來!”
魚頭明用力搓了搓臉頰:“撲領母!我當然知道麥貴的怪癖。
可你們不要忘記,他敢這樣做,還將貴利越做越大,就是背靠德字堆,勢力夠硬。
而且,他放給各路大佬應急,事先都有調查過,知道對方有能力償還,才會爽快放款的!”
低頭點上一根好彩,魚頭明繼續說道:“我是好奇,就扁擔威這個窮鬼,怎麼能夠讓麥貴放款。誰給他做擔保?”
與此同時。
貨倉B區,潮勇義的爛命彪,正在擺酒,款待一個連他都意想不到的人——從旺角調過來九龍城的探長韓森。
“阿彪,你這副意外的表情,已經擺足整個晚上了。”韓森舉起雙蒸酒,滋溜啜了一口,舉起筷子夾起一爪鹵鵝掌,塞進嘴裡邊嚼邊笑:“你自己不累,我都看得膩,換一換啦。”
“森哥,我是真冇想到!扁擔威背後居然是你......”爛命彪提起酒樽幫韓森添酒,語氣頗為無奈。
韓森哈哈哈笑了起來,舉起筷子搖了搖:“錯,阿威背後那人不是我。而是我和阿威,都在幫同一個人做事而已。”
“林遠山?”爛命彪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韓森仰頭又飲一杯:“阿彪,我這個年紀了,想要進步,就隻能走險!林先生值得我賭一把!”
“我不明白。”爛命彪聽後,眉心皺出一粒疙瘩:“我承認,林遠山確實有起勢的潛力。
可你不比扁擔威啊。
阿威他冇得選,隻能押林遠山,相當是賭命。
森哥你在旺角,大油水區。
還是華探長,每月收的規費都比跟著林遠山賺得多......”
“錯!我和林先生,不談錢,我們談緣。”韓森夾起一隻白灼蝦,塞進嘴裡連殼帶肉嚼著:“實不相瞞,我至今冇有從林先生手上接過1毛錢。
甚至,昨日扁擔威找到九龍城警署,說需要用錢幫林先生做生意,我不止幫他介紹門路,還幫他做了一筆貴利擔保呢。”
“啊!是我耳花了,還是你們都瘋了?”爛命彪聽到這裡,忍不住驚呼出聲。
想他在道上,已經是出了名的敢燒冷灶。
這些年,通過拜妹巧如在鳳如茶樓當女侍應,來港謀生的潮州人,不管走白道的,還是出來混的,許多人接受過他這個潮勇義石硤尾堂主的關照。
當初林遠山剛來香江,能夠順利進黃河分廠,爛命彪也是出了力的。
可是對比韓森和扁擔威這兩個瘋魔的,爛命彪發現自己稚嫩得好像一個新兵蛋子。
提前下注,冇有這樣提前法,這是盲目了!
韓森舔舔嘴唇,已顯富態的臉龐,寫滿了貪婪:“不不不!我可冇瘋。
我進香江警隊20來年,就冇這麼清醒過。
阿彪,看在大家認識這麼久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爛命彪好奇看向韓森。
韓森壓低聲音:“東莞商會會長,周爵士,你應該知道吧?”
“當然知道!周錫禹爵士,東莞商幫的話事人,東莞幫有時候缺苦力,就會來我們字頭借人,裝卸都是周家的貨!”爛命彪用力點了點頭,一副你當我土包子的表情。
韓森嘿嘿笑著:“周家在考察林先生呢。
下麵的人和我講,這幾天,東義和的人,四處收集林先生的情報。
而林先生身邊的秘書張楚傑,也在動用他之前街麵上關係,打聽一位姓周,並且在恒生銀行工作的女仔。
雙方不約而同,收集資料的手段都很溫和。
如果我冇猜錯,我押注的林先生,他或許已被周家列入女婿考察名單了!”
“哇!哇哇!哇哇哇!”爛命彪哇完,舉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撲領母!走得快,下手慢,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韓森剛用勺子挖了半碗芋泥,聞言乾脆把碗丟到桌上:“喂喂喂,誰吃屎呢!
阿彪,我有消息,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你就這樣惡心人啊?”
“不不不!森哥,您彆誤會,我是說我自己,說我自己。”爛命彪連忙道歉,順便讓馬仔上來,把芋泥撤掉。
等到重上兩個菜,爛命彪親自給韓森倒酒:“森哥,大家十幾年兄弟,這次你可得拉我一把。
您看,能不能組個局,讓我敬林先生一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