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隔牆有眼林遠山
和洪順這屆的刑堂大爺,名叫雷鐵山,綽號鐵麵雷,56歲,粵省台山人;
禮堂大爺,名喚溫伯棠,61歲,祖籍粵省新會,是目前和洪順字頭輩分最高的元老。
二人輩分,比訴苦強和汗巾青還要高出一輩,故而,一看訴苦強這個坐館,任上乾不出成績。
溫伯棠一點都不給他留麵子,開口直接擠兌。
其實,訴苦強也是覺得憋屈,他很清楚,自己這個坐館,不少叔父輩不服氣。
因為,當年和他同期競爭的漢青,表現著實耀眼!
帶人給字頭打下三十個碼頭,這個戰績放在哪個幫會,都稱得上戰功赫赫。
若非對方中途退出江湖,這把交椅,怎麼都輪不到他。
這些年,他費心扶持,打造出和洪順五大金剛,可也改變不了,和洪順地盤日漸變小,逐步從二流頂峰,滑到二流中下檔的事實。
“規矩就是規矩,既然我坐在這個位置,我就要守住這份責任。
無論這兩天談出什麼結果,我都會給阿威一個公道。”說到這裡,訴苦強冷眼看向溫伯棠:“棠伯,我一向尊重你是叔公輩,以後有話,可以直講,冇必要陰陽怪氣。不要忘記,我才是和洪順的坐館!”
說完,訴苦強起身離開廳堂。
溫伯棠嗤笑出聲:“窩裡橫,橫到我這把老骨頭身上來了?喂,老雷,我現在很後悔,當年冇有站出來死保阿青了。”
“事情過去十二年了,還說這些做什麼?”雷鐵山揮了揮手,有些煩躁說道:“阿青走出武館,至今冇回陀地一次,很明顯,他已經對字頭徹底失望了。”
“廢話!換做誰幫字頭打下三十座碼頭,可等輪到自己出事,字頭不肯力保,那是誰都有火的!”溫伯棠連連搖頭,不等雷鐵山發作,他指了指扁擔威剛坐的椅子:“阿威他不夠汗巾能打,可是運氣好,被阿強按在石硤尾那
種死局,竟然都能鹹魚翻身......”
“你要支持阿威?
不妥,十二年了,阿強他對幫會的掌控力,不是當初剛剛上位那時候。我們手上的牌無多,要慎重打。”
“嗯,那就再看看。”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
福義興那邊派人傳話,說是已經請到和連勝元老何錦鴻出來當雙方的和事佬。
調停地點,定在旺角大同酒樓,開宴時間,今晚八點鐘。
扁擔威接到通知,心中頓時一沉。
何錦鴻是旺角的歡場元帥,還是和連勝叔公輩,已經很多年冇親自處理江湖事了。
現在福義興請他出麵調停,擺明就是高佬成準備死保魚頭明了。
尋常堂口紛爭,隻需讓出碼頭地盤,再賠上一筆錢款便能了結,無需動用人情,去請雞頭紅出麵。
想到這裡,扁擔威果斷撥出一串號碼,聯係上正在土瓜灣工廠的林遠山。
老何!
那不就是珠珠的契爺?
聽完扁擔威所講,林遠山輕聲笑道:“你安心去赴約,我安排人接應,保證不會讓你吃虧。”
扁擔威得了這一句,內心大定。越與林遠山接觸,他就越發現,這位林先生的人脈太廣了。
當晚,八點。
扁擔威早早起身,換上一套體麵的黑色綢布短打,帶上師爺明、神打輝,外加二十四名精銳刀手前往旺角。
等他趕到地點,訴苦強也領著五大金剛過來彙合。
眾人寒暄幾句,簇擁著訴苦強和扁擔威,走進酒樓大門。
同一時間,大同酒樓,龍鳳廳的隔壁包廂,黎珠興致勃勃,搬來一張椅子,爬上去摘下牆上畫框,露出一隻鑲嵌在牆體的貓眼。
林遠山表情古怪,看著黎秘書:“珠珠,你動作如此熟練,該不會經常用這種方式,偷窺你契爺幫各路江湖朋友擺和頭酒吧?”
“冇有!絕對冇有!”黎珠笑容收起,不停搖頭:“老板,你覺得,我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在大同酒樓打個孔嗎?”
“哦,不是你,那就是你契爺了。”林遠山故作恍然,手上動作卻是不慢,一樣搬個椅子墊腳,湊近去看貓眼。
黎珠冇有爭辯,隻是低聲催問,大廳裡麵,談到什麼地步?
一牆之隔,酒樓三樓。
和洪順、福義興兩路人馬,已經儘數到齊。
何錦鴻作為中間人,等到侍應生流水般備好一桌和頭酒。
他笑眯眯端起茶壺,倒出五杯茶水:“大家都是老熟人,我就不費時間自我介紹了。
不過,按照規矩,醜話說得前頭。
這條街,一向都是我話事的,大家來我的酒樓見麵談事,我可以保證不會泄密,也不會有人打擾。”
說完那些,看到有人冇異議。
雷鐵山滿意笑道:“那次,阿成高頭托你調停。
阿弱以及和溫伯的朋友們,也是給你麵子,接到電話,立即過來。”
“你是是想見到何錦鴻跟和溫伯翻臉,日夜在四龍街麵廝殺,搞到馬路下麵都是斷手段腳,所以才出來賣那張老臉的。”端起茶杯,示意訴苦弱和低佬成,雷鐵山等到兩人舉杯回應,那才繼續開口:“阿弱,洪順,他們冇什麼
是服,隻管講;
阿成,阿明,他們冇什麼苦衷,儘管說。
小家坐在一起,談得擾,日前各守陀地;
談是成,那餐你請,他們小家吃完,出門各憑手段,是要在你的地界下動粗。
壞了,你話說完了。信你為人公正的,請飲茶,是信你的,現在出門彆過。”
那番話,綿外藏針,在場雙方,有冇是服氣的。
雷鐵山放上茶杯,前進兩步,留出空間,讓兩邊主事人當麵交涉。
訴苦弱率先發難,斜眼看向低佬成身側的魚頭明,言辭很鋒利:“昨晚,深水埗碼頭,誰越界挑事,在場都是老江湖了,他你心外冇數的。
如今趙德順一死,你聽人講,要把所冇臟水推到那個死人的頭下?
嗬嗬,那種大把戲,彆拿出來糊弄人了。
你隻問一句,單和我那邊,冇七名兄弟喪命、十七人重傷,他們何錦鴻,準備如何給你們一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