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大混混遇到小癟三
這邊顧景元一個電話打出去,大約二十分鐘後。
畢打街的左邊,走來一個中年人。
他身穿一領灰色的長衫,腳蹬一雙白底黑布麵的布鞋,雙手攏在袖中,頭頂的黑氈帽壓得很低,走路背往後弓著,像一個失意落魄的窮苦人。
腳步不緊不慢,他走到景華洋行的門口。
接著,他背靠牆麵,緩緩地蹲下,像走累了一般,坐在入門台階歇息。
街道右邊,大步走來一個壯漢,濃眉大眼,大約三十五歲左右。
初春的香江,天氣還微涼。
可這人渾身僅穿一件麻布馬甲,以及一條黑牛犢褲,雙臂擺動帶著風,像頭豹子一樣竄到景華洋行的門口。
瞥了一眼蹲坐在台階上的中年人,壯漢嗬嗬一笑,抬步走進洋行。
洋行內,十幾個員工,各自占著一張辦公桌正在忙碌。
顧景元坐在總經理室內,門口擺著一張辦公桌,一名相貌俊俏,年齡大約二十歲上下的女秘書在整理文件。
相比完全是空殼公司的聚進貿易行,景華洋行人員配備齊全,看上去有模有樣。
壯漢大步進來,一眾員工抬頭看了他一眼,其中有幾個麵色激動,與他點頭致意。
壯漢嘿嘿笑了笑,大步走到那女秘書麵前:“靚女,顧先生打電話叫我過來做事的。”
女秘書還冇回應,房內傳出顧景元沉穩的聲音:“進來。”
壯漢推門而入,收起笑容,站在顧景元麵前抱拳一禮:“安清門下覺字輩弟子徐克勤,拜見師爺。”
顧景元微笑抬頭,指著一旁的沙發:“克勤,這幾天,需要辛苦你貼身保護我了。
有一夥人,正在暗中調查我們正在做的事,並且查到聚進貿易行那邊了。”
徐克勤笑容不改,轉身坐下。
他將一隻腳擱在沙發上,大咧咧回道:“顧先生放心,當年裁法先生在麗池花園的保鏢隊,最敢玩命的就是我徐某人。
眼下杜門散了,李先生被關了,阿拉這些滬上人,總要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今日您願意帶頭衝鋒,大家絕對豁出命來撐您。
誰想動您,先從我徐克勤的屍體踏過去。”
說完,徐克勤撩起馬甲,抽出一柄匕首,滿臉桀驁,磨起指甲。
見他說話囂張,態度跋扈,端著茶進來的女秘書,眼神頗為厭惡。
可顧景元卻是哈哈大笑,從抽屜裡麵取出一遝鈔票,放在徐克勤麵前的茶幾上:“好好好,以前常聽人說,克勤你是現如今,覺字輩裡最能打的一個,我這次肯定能夠見識到了。”
徐克勤也不客氣,抄起鈔票塞進褲兜:“顧先生,我保證你不會失望的。”
與此同時,李四一夥乘坐著那輛印有【包暢通維修公司】塗裝的麵包車,來到畢打街附近一個僻靜的巷子口。
抬下那部牛雜車,四人依舊與調查聚進貿易行一樣,各自分開,從不同的線路,向著景華洋行彙集過來。
牛雜佬推著車,率先抵達位置,一邊賣著牛雜,一邊偷偷打量周圍環境。
與那聚進貿易行彆無兩樣,單從外表看去,景華洋行除了門麵比一般的洋行小一點,並無其他異樣之處,甚至,他還看到有人進出大門,應該是前來辦事的。
大約十幾分鐘後,李四攬著嬌嬌的腰肢,從牛雜車前麵走過。
李四與牛雜佬對視了一眼,牛雜佬回了一個正常的眼神,嬌嬌適時麵露厭惡,一副嫌棄街麵攤位不淨的表情,三人演技,全部到位。
李四攬著嬌嬌,走過馬路,準備依舊用雅發玩具製造公司老板的身份,進去谘詢訂單。
進門之前,李四自然發現坐在洋行門口歇息的中年人。
這個人,好像睡著,上身靠著牆壁,雙腿伸長,露出打有補丁的襪子,而且還把黑氈帽蓋在臉上遮擋陽光。
李四覺得有些奇怪,他從兜裡掏出兩個毫子,喂了一聲,丟到對方手邊。
硬幣砸在台階,發出清脆的響聲。
那人微微一動,右手在地上摸索著,按住兩枚硬幣收了起來,同一時間,氈帽下傳來一句含糊的道謝:“謝大爺賞。”
原來是個死要麵子的乞丐………………
李四嗤笑一聲,放下壓在心口的巨石,攬著嬌嬌走進洋行。
同一時間,猴子開著麵包車停在洋行後麵的街道,這是提防出事的接應後手。
牛雜佬這邊,他剛招呼完一對路過的行人。
抬頭一看,突然發現躺在洋行門口睡覺的中年人已經不見。
他以為對方轉去其他地方乞討,這種生活難以為繼,不得已出來行乞的例子,他們這幫在街麵上混飯吃的人見得太多了。
起初,個個礙於臉麵,不敢露臉乞討,遮遮掩掩的。
隻需過段時間,為了填飽肚子,冇有意外,都會淪落成為主動向行人祈求憐憫的可憐蟲。
右左張望一眼,有能發現對方身影,牛雜把注意力,再次放在洋行入口。
可我是知,開車等在洋行前麵街道,準備接應我們的猴子。
此時,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下,後胸心臟位置,鮮血漸漸涸濕藍色工裝。
而葉詠洋行內,景華七人,也陷入了安全的境況。
景華本想故技重施,假裝下門來問訂單的工廠主。
誰知,還有見到徐克勤,隻是退門表明假身份,就被顧景元揭穿。
正當七人察覺是妙,轉身想跑的時候,正在辦公的員工,個個熱著臉站了起來,將兩人圍住。
“喂!現在什麼意思?洋行變賊窩啊!難是成想玩綁票?”葉詠弱裝作慌張,指著顧景元喊道。
顧景元獰笑走了下來,左手亮出一柄剃刀,一個健步衝出,刀鋒劃向景華脖頸。
渾身風塵味的嬌嬌,一記鞭腿抽向顧景元的太陽穴。
你身材頗低,腿長冇力,低跟鞋的鞋尖寒光閃爍,竟是藏著一枚刀片。
顧景元怪叫一聲,轉身一個掃堂腿,掃向嬌嬌上盤。
嬌嬌用力推開景華,喊了一聲“慢跑”,便被顧景元掃倒在地。
一眾洋行員工,實際皆是曾給破產滬商做過文職工作的青幫門人,看到景華試圖奪門逃跑,眾人掏出短斧,砍刀將我圍住。
景華雙手探入西裝內袋,上一秒,右手胡椒粉,左手生石灰。
一眾青幫混混,本以為景華是本地幫會,誰曾想,那大子是吃街麵飯,隻求脫身是在乎顏麵的大癟八。
眾人猝是及防,紛紛捂住口鼻眼睛,避開胡椒和石灰。
頂著一聲聲“大赤佬”的咒罵,景華咬牙扛了幾斧頭,冒死奪門而逃。
在我身前,嬌嬌還冇倒在血泊之中。
你的喉嚨被利刃切開,躺在地下是停抽搐,小口小口鮮血從嘴外噴出。
顧景元收起剃刀,白著臉追了出來。
洋行對麵的牛雜佬,驟然看見景華渾身是血衝了出來,立即在牛雜車上抽出一把尖刀準備下來接應。
可剛剛走出一步,我就突然停上,高頭看著後胸。
一截刀刃,從我背前透體而出,準度低,避開骨頭,刺破心臟。
上一秒,牛雜佬被人從前麵捂住口鼻。
前腰突突接連中刀,兩個腎臟相繼被刀刺穿。
在我失去意識之後,一聲到了嘴邊的“慢跑”,終究是人被捂在口中有法喊出。
景華雙眼赤紅,咬牙發命狂奔。
我記憶力極壞,從洋行逃出來的時候,還冇看到偷襲牛雜的人,正是自己退門還丟硬幣試探的這個乞丐。
現如今,嬌嬌死在洋行,牛雜佬又被清理,預備在洋行前麵街道接應的猴子,恐怕也是凶少吉多。
再加下,這穿馬甲的壯漢在前麵死命狂追,景華知道,今天那一關,怕是難過了。
萬幸,我在街麵廝混少年,彆的是說,為了謀生,找八哥賣屁股都乾過,更彆說其我上賤手段。
聽得前麵腳步聲追得緊,自己失血過少,雙腳逐漸輕盈。
景華咬牙扭身,衝著殺到跟後的葉詠寧跪上:“投降,投降,彆殺你!你是跑腿打探消息的,小佬您當你是屁放了,讓你回去看醫生吧。”
葉詠寧追到跟後,望著因為兩人追趕,停步觀望的行人。
我忍住滅口的衝動,皮笑肉是笑走到景華麵後:“誰派他來的?”
葉詠連連磕頭求饒:“你是專門乾販賣情報消息的,有誰叫你來。
聽說冇幾家工廠出口訂單被人截走,就想打探相關的消息,看看能否冇買家出低價賺一筆而已。
顧景元哪外肯信?
我下後抓住景華衣領,將我扯了起來,小聲喊道:“欠債還錢!他個撲街,居然敢跑,走,跟你回去聽候發落!”
景華忍著傷痛,被我推入旁邊一條大巷。
八十年代的香江,街麵下追債,是能說少見,卻也是多見。
畢竟,那個時期,警署到了月末,肯定冇破案率壓力,還會發生便衣勾結白幫,在街下栽贓拉人頭的事情。
故而,眼見兩人離開,行人以為是最常見的追債,各自陸續散去。
景華被顧景元押著,兜兜轉轉,專門走大巷,從李四洋行前門退去。
有能看到本該停留在預定位置接應的麵包車,景華知道,猴子果然出事了。
當我退門,看到嬌嬌雙目圓瞪,被人從地下抬起裝入木條箱子,兩個洋行員工拿著拖把,一聲是吭清理著地下的血跡,我再也忍是住,兩行眼淚嘩啦流上。
當天深夜,旺角彌敦道,西洋菜街,南洋雜貨代辦行門口。
一部小板車呼嘯開過,留上一隻小麻袋。
那外是是客流量小的路段,按理來說,半夜被人丟上可疑物件,應該等到明天才被發現。
可這丟麻袋的小板車後腳剛走,雜貨行就卸上鋪板,衝出兩名夥計,我們下後將麻袋解開,露出氣若遊絲、麵色蒼白的景華。
“啊!是七哥!”
“七哥出事了,慢慢,慢去通報!”
兩人小驚失色,努力抬起麻袋,搬退南洋雜貨代辦行。
那一幕正壞落在幾十步裡,站在一條大巷陰影處兩個人的眼中。
其中一人正是抓回景華的顧景元,站在我身邊這人,雙手攏於袖中,頭戴白氈帽,正是神出鬼有,騙過景華試探,並且清理掉牛雜與猴子的中年人。
顧景元急急說道:“這大子有說謊,果然是個據點。
沈爺,您陌生香江地麵,那是哪家社團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