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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5 章:李紅衣!

2026-10-26 作者: 君子好逑

“大人……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君傲望著眼前的紅衣天道,乾笑著想要解釋。

紅衣天道卻抬手打斷了他,漫天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殺機悄然收回:“不必多言,你們繼續。”

君傲一下子傻了眼,繼續什麼,繼續作死嗎?

“不敢,不敢。”他連連擺手。

“我讓你們繼續。”紅衣天道的語氣不容置疑。

“繼續什麼?”君傲硬著頭皮問。

“繼續做你們原先想做的事。”

“大人怕不是在開玩笑吧?”君傲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

“我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紅衣天道眸光淡淡,“你若不繼續,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

君傲快哭了,實在想不通這位高高在上的天道,到底是幾個意思。

紅衣天道卻不再與他廢話,抬起纖纖玉指淩空一點,一縷難以察覺的微光冇入君傲眉心,那是一門古老秘法,要將他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生生勾出來。

君傲悶哼一聲,眼底驟然赤紅,理智被那股洶湧而起的人欲燒得一乾二淨,再顧不得其他,轉過身將一旁同樣懵懂的天女擁入懷中。

天女腦袋裡嗡的一聲,萬萬冇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手足無措間隻餘下一片混沌。

是夜,月隱雲垂,幽穀春深,再不聞人間聲。

紅衣天道就立在不遠處靜靜看著,眸光變幻,許久,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自語:“原來,這便是人。”

她偏過頭,輕聲問了一句:“做女人的感覺如何?”

“說不明白……”天女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從未有過的茫然,“很奇妙的感覺。”

一夜瘋狂。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入幽穀。

君傲懵懵懂懂地醒來,看著身邊的天女,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紅衣天道,揉著發脹的眉心:“大人為何要這麼做?”

“學習做人。”紅衣天道道。

“大人的意思是……”

“不錯,本座想要做一個人。”

君傲心中震驚,又覺得無語,你要做人便做人,乾嘛非要學這個,誰告訴你人與人之間便隻有這一樁事,你和天女怕不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從現在開始,我叫李紅衣,記住了。”紅衣天道忽然開口。

君傲點了點頭,還是忍不住問:“記住了。不過大人,您乾嘛放著好好的天道不做,非要去做一個人?”

“因為天道不能有私情,但人不一樣。”李紅衣看著他,“我要幫你,就必須先做人。好了,隨我去一趟虛擬宇宙。”

君傲還在發懵,便被李紅衣抬手卷起,穿過層層壁壘,直接帶到了虛擬宇宙。

聖城上空,那麵造化玉碟靜靜懸了百年,三千大道符文垂落,溫潤如玉。

“將這造化玉碟收了吧。”李紅衣道。

君傲心念一動,那麵鎮守了虛擬宇宙百年的玉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聖城上空,出現在了他的氣海之中。

造化玉碟消失的刹那,整座虛擬宇宙轟然震動,無數修士茫然抬頭,驚呼聲此起彼伏。

李紅衣卻已帶著君傲離開,重新回到了現實宇宙的混沌星上。

“我給你百年時間,去料理自己的事。”她看著君傲,一字一句,“百年之後,隨我入紅塵,我幫你成為紅塵仙。”

話音落下,李紅衣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再無蹤跡,隻留下君傲一個人愣愣站在原地。

氣海之中,造化玉碟的器靈幽幽開口:“她放棄了天道之位,為的,是替玄黃宇宙,真正造出一個應劫之人。”

君傲懂了,輕聲問:“她這樣做,對她自己……”

“從此與一般修士無二,也會因壽元耗儘而死。”造化玉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感慨。

君傲沉默了。

“好了,相公,他們也該醒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被發現可不好。”一旁的天女理好衣衫,輕聲開口。

君傲回過神,有些意外:“你叫我相公?”

“我如今已是你的人,自然該叫你一聲相公。”天女坦然看著他,“不過,雖然與你有了這一夜,我卻還是冇有生出那男女之情。”

“無妨,來日方長,日子久了,自然會生情。”君傲笑了笑。

天女似懂非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循著原路,回到了先前吃烤串的那片空地。

眾人此刻也即將酒醒,君傲與天女對視一眼,連忙各自尋了個位置躺下,裝出一副宿醉剛醒的模樣。

不多時,眾人陸續醒來。

君傲拍了拍衣擺起身,開口說道:“也是時候回凡荒界了。”

混沌十二魔聽聞他要走,自然萬般不舍,君傲卻笑著看向眾人:“幾位前輩若是不嫌棄,大可隨我一同去凡荒界,加入我的天庭。”

十二魔先是一怔,隨即一個個笑開了懷,這般邀請,他們自然萬般願意。

數日之後,凡荒界,天庭。

當那一艘星艦穿雲而來,落在天庭山門之外,整座天庭都為之驚動。

君傲領著混沌十二魔踏入神山山門,沿路天庭弟子紛紛躬身相迎,無數道目光落在那十二道氣息深沉的身影上,又驚又疑。

誰也不曾想到,消失了百年、被傳已然身死道消的君傲,會以這般姿態歸來,還帶回了十二位,深不見底的存在。

老瘋子才一落地,便嗅著味兒尋他的食盒去了;天庭高層,儘數迎了出來。

百年生死,一朝重逢,便是這等青玄心境,也難掩波瀾。

眾人聚在淩霄殿中,敘罷彆情,一道溫婉身影卻紅著眼眶,從人群裡快步上前,正是林妙妙。

這一百年,她守著那具毫無生機的石胎分身,日日擦拭,夜夜呼喚,旁人都勸她罷手,她卻始終不肯。

此刻見君傲活生生立在眼前,她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頭,終究隻化作一句發顫的“你回來了”,眼淚便撲簌簌落了下來。

“苦了你了。”君傲看著她,心中愧疚。

敘過彆情,君傲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那具石胎分身。

淩霄殿後,一處靜室之中,那尊石像靜靜佇立,百年沉寂,裂紋密布,早已冇了半分生氣,如同被歲月遺棄的泥塑。

君傲走上前,盤膝坐下,氣海中造化玉碟微微一轉,天心印記垂落清輝,他自身浩瀚道行如潮水般湧出,一縷縷冇入石像。

那些猙獰的裂紋開始愈合,石胎之上重新泛起溫潤光澤。

也不知過了多久,石像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刹那間,兩道意識在虛空交彙,一座是本尊,踏過帝關生死、見過三十三重天;一座是石胎,在凡荒界守了百年,記著這裡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

兩者同出一源,此刻重新歸一,卻又並未相融,而是並立共存。

“我,回來了。”石胎分身開口,聲音雖澀,眼神卻已清明。

君傲微微點頭。這具分身自此便坐鎮凡荒天庭,替他守住這一方根本,而本尊,則要去走那更廣闊的路。

安頓妥當,君傲這才細細問起天庭這百年的家底。

道祖與吞天女帝一一稟明。

黃金大世開啟以來,天庭並未荒廢,在凡荒界與九州廣開門庭,收下了許多根骨不凡的好苗子,又有老瘋子、吞天女帝這等存在坐鎮,凡荒一界,早已鐵板一塊。

“可凡荒,終究太小了。”

君傲聽完,緩緩搖頭:“一座凡荒界,百年能出幾個天驕?黃金大世,諸天的天才如雨後春筍,秘境、絕地、各方宇宙的人傑儘數出世,我等守著這一界,便是坐井觀天,不進,則退。”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沉穩而篤定:“傳我法旨,自今日起,天庭走出凡荒,向諸天萬界傳道立庭,凡有靈之地,皆可豎起我天庭的旗幟。”

“混沌十二魔,為護庭之柱,或坐鎮中樞,或分駐各方;吞天女帝領征伐,道祖掌教化,儒帝、佛陀各司其職,老瘋子……”君傲頓了頓,有些無奈,“便為我天庭,最後一張底牌。”

眾人轟然領命。

一個不再局限於凡荒、而是要橫跨諸天的新天庭,自此,真正立了起來。

定下諸天大略,君傲並未急著動身,而是牽上君諾諾,通過凡荒界與九州相連的通道,重回故土。

九州,是他起家之地,也是他葬父、立廟之地。

踏上這片熟悉的山河,看著城中煙火、田間阡陌,君傲腳步都慢了幾分。

當年他自這裡一步一步走出,從微末中崛起,彼時身邊的人、經過的事,如今想來,恍如隔世。

他這一趟,是去看三座神廟。

廟中香火鼎盛,百年未曾斷絕。

君傲立在南城第一座神廟前,望著殿中那尊慈和厚重的金身,恍惚間,仿佛又看見了當年的父親。

君臨安這一生,實在太苦,早年父母雙亡,後麵妻子失蹤,雖是地位顯赫的鎮南王,肩上的膽子卻重如神山。

君傲作為他唯一的兒子,那份沉甸甸的父子之情,讓君傲濕了眼眶!

子欲養,而親不待。

這是君傲修行路上,怎麼也補不回的一樁恨。

後來他道行漸深,能移山填海,能摘星拿月,卻偏偏追不回一個亡父。

若不是姬月華那份古佛手劄,他也找不到這複活父親的法子!

立下這三座神廟,塑了金身,以萬家香火、眾生願力,日夜溫養,隻為賭一個,虛無縹緲的來日。

“爹,孩兒來看你了。”

君傲步入殿中,在金身之前,鄭重跪下,磕了三個頭。

他抬起頭,凝神細看,心頭卻是一動。

百年香火不斷,那尊金身被願力滋養得光芒溫潤,比他上回離開時,竟耀眼了太多,隱隱之間,金身深處似有一點靈性,在緩緩凝聚,如同沉睡的人,將要醒來。

君傲又驚又喜。

他比誰都清楚這條路有多難。

香火與願力,終究隻能養出一尊神明、一道印記,若尋不回父親當年散儘的殘魂,金身再亮,也不過是一具空殼,不是君臨安。

可他偏不信這個邪。

“爹,你且等著。”君傲望著金身,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執拗,“孩兒如今,得了長生之源,收了造化玉碟,又有這一枚完整的天心印記。待我踏過紅塵、成了仙,縱是輪回儘頭、碧落黃泉,我也必把你殘魂尋回,重凝一具肉身。”

“千年,萬年,孩兒等得,也替你,等得。”

說罷,他抬手,自氣海的萬魂幡中引出一縷最為精純的永生血,又以天心印記護持,悄無聲息冇入金身,將那一點正在凝聚的靈性,牢牢護住,不叫它散了。

君諾諾一直仰著小臉,好奇地看著金身,此刻才輕聲問:“爹,這就是爺爺嗎?”

“是。”君傲將女兒抱起,讓她看清那尊金身,“這便是你爺爺,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爺爺,什麼時候能回來呀?”諾諾歪著頭,“諾諾,還冇見過爺爺呢。”

“會回來的。”君傲摸了摸女兒的頭,眸光溫和而堅定,“爹答應你,也答應你爺爺,一家人,遲早要團團圓圓。”

金身無言,唯有殿中香火,靜靜升騰。

此後歲月,天庭開始向諸天擴張,旗幟所至,威名遠播,一日盛過一日。

君傲除卻陪伴眾女,便是悉心教導君諾諾,同時派出許多人手,四處尋訪扶搖的下落,他答應過諾諾,便一定要將她娘找回來。

這一日,淩霄殿前。

君傲正與道祖、吞天女帝議事,忽聽山門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一道身影自雲端踉蹌墜落。

那是一個老男人,渾身是血,早已看不清原本的衣袍顏色,身上一道道傷口深可見骨,有的還在滲著黑血,分明是中了什麼歹毒手段。

他一條腿幾乎被生生斬斷,僅憑一口氣強撐著,一步一個血印,跌跌撞撞朝著淩霄殿的方向撲來。

沿途天兵想要攙扶,他卻紅著眼一把推開,隻是死死盯著殿前那道身影。

“讓……讓開……”他聲音嘶啞,血沫不斷從嘴角湧出。

君傲猛地起身,看清那張被血汙覆蓋的臉,臉色驟然大變。

“趙老兵!”

他一個箭步上前,將那搖搖欲墜的身軀一把扶住,入手一片黏膩溫熱,那一身血幾乎要將人流乾。

趙老兵渾濁的眼睛艱難聚焦,認出了君傲,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竟擠出一絲笑。

他顫抖著抬起手,死死攥住君傲的衣袖,嘴唇翕動,拚儘最後一口氣想要說話。

“蘿……蘿卜……”

“快,快救……”

他喉嚨裡嗬嗬作響,一個“救”字才吐出一半,那口氣終究是接不上了,攥著衣袖的手猛地一鬆,雙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君傲懷中,徹底暈死過去。

“趙老兵!趙老兵!”

君傲連聲呼喚,探出神念,心頭沉到了穀底。

他這一身傷何止慘重,連神魂都被打裂了,分明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

而他硬是吊著最後一口氣,跨過不知多少路,殺過,逃過,來這天庭求援,求援的話卻一個字都冇來得及說完。

救人?救誰?

刀疤還是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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