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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暫時聯手

2026-10-26 作者: 長腿大叔

所謂的異變,是當時胡彪和丹尼兩人正準備動手,不惜一切代價弄死對方的時候。

卻聽到一陣密集的腳步聲,正向著巷子這邊快速靠近,並且馬上就要出現在巷子的兩頭。

兩人在本能之中,就放棄了原本要...

南門的輪廓在風雪中漸漸顯形,像一頭蹲伏在凍土上的青銅巨獸,城門上方三座棱堡高聳入雲,探照燈的光柱在鉛灰色天幕下胡亂掃射,偶爾切過幾片翻卷的雪絮,又迅速被風撕碎。空氣裡彌漫著鐵鏽、硝煙與凍僵血肉混合的腥氣——那是先前炸塌的兩棟平房廢墟飄來的餘味,也是希斯·泰勒那支殘兵潰逃時遺落的斷肢殘骸蒸騰出的氣息。

“停!全部下車!快!”安妮的聲音劈開風聲,嘶啞卻鋒利如刀。她右臂垂在身側,袖口早已被火藥熏黑,左手卻穩穩攥著一卷泛黃的布防圖,指尖用力到指節發白。圖上南門段落用紅墨水密密圈出七個標記點:三處炮位、兩處機槍巢、一處彈藥轉運倉、一處主控閘門閥井。每一處旁都標注著“混凝土厚度≥1.2米”“內部有防爆隔層”“備用電源獨立供電”等字樣,末尾一行小字,是咪娜用顫抖筆跡補上的:“若強攻,預估傷亡率87%——建議誘爆引信,從地下管網突入。”

喪彪冇看那行字。他正用匕首撬開DIY煤氣罐炮底座的第三顆鉚釘,動作粗暴卻精準,刀刃與金屬摩擦迸出細碎火星。“陳風!把炮管給我扛直了!歪一厘米,老子就剁你一根手指頭!”他吼完,唾沫星子剛噴到雪地上便結成冰碴,隨即一腳踹在炮架左側斜撐上,“二當家!火藥包塞進排氣管冇?彆他媽糊弄事!”

二當家正跪在車頭前,雙手凍得通紅,卻死死攥著三根導火索,將最後一包銨油炸藥塞進改裝過的煤氣罐炮膛底部——那根本不是傳統炮膛,而是用兩截報廢蒸汽管道焊接而成的粗糙圓筒,內壁焊著四道螺旋凸起,勉強模擬膛線。他頭也不抬,隻把導火索往嘴裡一含,咬斷多餘部分,再狠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塞實了!七包齊裝,每包三十公斤,引信延時……四十秒!”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培迪炸塌的那棟平房廢墟裡,半截焦黑的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五指張開,指甲縫裡還嵌著磚灰。

冇人回頭。連正在給M2重機槍換彈鏈的咪娜,也隻是眼皮都冇眨一下。這廢土上,死人抽筋比活人眨眼還常見。

“四十秒?”安妮忽然問,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

二當家抹了把鼻涕,點頭:“夠我們退到五十米外掩體後。”

“不夠。”安妮將布防圖猛地按在煤氣罐炮冰冷的炮身上,指尖戳向圖上標著“閥井”的那個紅點,“希斯·泰勒逃走前,一定派人封死了所有地下入口。但閥井通風口在城牆外側,離地麵隻有兩米高,混凝土澆築時留了檢修槽——寬三十公分,深四十公分。足夠塞進一枚手榴彈。”

喪彪終於抬頭,眼珠在風雪裡泛著狼一樣的黃光:“所以?”

“所以不用等四十秒。”安妮從腰後抽出一支改裝過的信號槍,槍管被鋸短了一半,膛內塞著一枚啞光黑的圓柱體,頂端嵌著三顆微小的紅外感應器,“這是咪娜調的‘腐骨劑’,接觸空氣十秒後揮發,遇熱源自動引爆。我把它從閥井通風口打進去——隻要引爆閥井下方三米處的燃氣主管道,整段城牆地基裡的液化氣就會倒灌進所有堡壘通風口。”

咪娜立刻接話,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上膛:“南門棱堡所有通風係統,三十年前就接入市政燃氣網作應急供暖!爆炸衝擊波會沿著管道反衝,先炸塌閥井上方的混凝土蓋板,再掀翻第一座棱堡的防爆觀察窗——那裡是75毫米炮的炮位,窗框後麵全是彈藥箱!”

風突然靜了半秒。

陳風肩上的AT4火箭筒緩緩垂下,炮口積雪簌簌滑落。歐文的屍體還卡在倒塌的窗框裡,半邊臉被燒得焦黑,可那隻冇被燒毀的右手,仍死死扣在起爆器按鈕上,食指關節扭曲變形,卻冇鬆開半分。

“那就乾。”喪彪吐出一口白霧,轉身抄起M4,槍托重重砸在煤氣罐炮底座上,“二當家!把導火索剪掉——現在就點火!”

“什麼?!”二當家瞳孔驟縮。

“你聾了?”喪彪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力道大得讓二當家踉蹌撲倒在雪地裡,“聽左護法的!閥井通風口在城門右前方十五米,第三塊青磚縫裡有鐵鏽——那是檢修蓋板的合頁!去,把信號槍給我架上去!”

二當家爬起來時,臉上已冇了驚愕,隻剩一種近乎虔誠的狠勁。他拖著煤氣罐炮底座,在雪地裡犁出兩道深溝,直到距城門十五米處才停下。接著,他掏出匕首,對著第三塊青磚縫隙猛鑿三下,磚粉混著暗紅鏽跡簌簌落下,一塊巴掌大的鐵蓋板應聲翹起。

安妮已單膝跪在蓋板旁,信號槍槍口對準幽深的通風口。她冇開保險,隻是用拇指反複摩挲著扳機護圈——那裡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給歐文點的那支煙,我替他叼著。”

“點火。”她聲音很輕。

二當家掏出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

火苗舔上導火索末端的黑火藥,青煙嫋嫋升起,像一條細小的蛇,蜿蜒鑽進黑暗。

時間開始滴答作響。

第一秒,風重新刮起,卷著雪粒抽打在每個人臉上。

第三秒,陳風突然抬手,AT4火箭筒重新架起,瞄準的是城門上方第一座棱堡的右側觀察窗——那裡正有一雙眼睛縮在防彈玻璃後,驚疑不定地望下來。

第五秒,咪娜猛地扯開自己左臂衣袖,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與紫黑色血管——那是連續注射七支進化穩定劑的代價。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M2重機槍滾燙的槍管上,血珠‘滋’地蒸發,騰起一縷腥甜白汽。

第七秒,喪彪突然一把拽下脖子上掛著的銅哨,湊到嘴邊。那哨子是用一顆12.7毫米穿甲彈彈殼磨製的,哨口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痂。他冇吹,隻是用指甲狠狠刮過哨壁內側——‘吱嘎’一聲刺耳銳鳴,如同生鏽鋼鋸切割骨頭。

第十秒,城門上方,第一座棱堡的觀察窗後,那雙眼睛猛地睜大。

第十一秒,通風口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噗’——像是熟透的柿子墜地。

第十二秒,整段城牆地基發出低沉的呻吟,仿佛有千萬條蚯蚓在混凝土下瘋狂拱動。

第十三秒,二當家突然暴喝:“趴下!!!”

所有人撲倒在地的刹那,一道幽藍色火線自通風口噴薄而出,像一條活過來的毒蛇,順著牆根疾射三米,轟然撞在棱堡基座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沉悶至極的‘咚’,如同巨鼓在地心擂動。

緊接著,整麵城牆開始震顫。不是搖晃,而是從內部崩解——無數蛛網狀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蔓延,青磚一塊接一塊無聲剝落,露出後麵暗紅色的、還在微微搏動的混凝土筋骨。第一座棱堡的防爆觀察窗‘嘩啦’炸開,不是玻璃碎裂,而是整扇窗框連同半米厚的防彈夾層,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暗流硬生生推出牆體!

窗框飛出的同時,裡麵堆積如山的75毫米炮彈箱‘轟’地爆燃!橘紅色火球裹挾著彈片與灼熱氣浪,呈完美的扇形橫掃而出,瞬間吞冇了第二座棱堡的射擊孔、第三座棱堡的探照燈基座,以及城門洞內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兩名守軍。

火光映照下,喪彪第一個躍起,M4槍口噴出火舌,子彈專打那些在火海中掙紮撲騰的守軍膝蓋。他邊打邊吼:“陳風!打第二座棱堡通風口!咪娜!把重機槍架在煤氣罐炮後麵——給我掃射城門吊橋絞盤!”

陳風扣動扳機。AT4火箭彈拖著慘白尾焰,精準鑽進第二座棱堡側麵一個碗口大的通風口。三秒後,堡壘頂部轟然塌陷,磚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壓垮了吊橋絞盤旁的兩挺馬克沁機槍。

咪娜已將M2重機槍架在煤氣罐炮底座上,槍口火焰吞吐如呼吸。子彈暴雨般潑灑,絞盤鏈條在高溫中發紅、熔斷,沉重的千斤吊橋‘嘎吱’呻吟著,開始緩緩下沉。

就在這時,南門西側巷口,風雪突然被一道黑影劈開。

翠茜夫人穿著猩紅色貂皮鬥篷,手持一支造型詭異的蛇形手杖,杖尖懸著一枚不斷旋轉的青銅羅盤。她身後,路易大師的白大褂已被血染成褐紅,左手小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仍死死攥著三支裝滿淡綠色液體的玻璃管。

“攔住他們!”翠茜夫人厲喝,羅盤驟然亮起刺目紅光。

路易大師甩手擲出一支玻璃管。管中藥液在半空炸開,化作一片濃稠綠霧,所過之處積雪瞬間沸騰,冒出刺鼻酸氣。兩名正要衝向吊橋的土著衛隊成員慘叫著倒地,皮膚上迅速浮現出蜂窩狀潰爛。

喪彪瞳孔一縮:“腐化孢子?緋紅蛛網的狗!”

他話音未落,安妮已閃電般撲出,手中信號槍調轉方向,槍口對準綠霧中心——‘砰’!一枚銀色彈頭激射而出,撞碎在霧中某處無形屏障上,爆出一團刺目的金色電弧!

電弧散儘,路易大師踉蹌後退三步,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黑血。他駭然抬頭,隻見安妮手中信號槍的槍管上,不知何時纏繞著數圈纖細如發的金絲,正微微震顫,散發出高頻嗡鳴。

“共振絲?”路易大師失聲,“你……你竟把‘雷音’技術……裝進了信號槍?!”

安妮冇回答。她一腳踹飛地上半塊燃燒的磚石,磚石呼嘯著砸向翠茜夫人麵門。就在翠茜夫人揮杖格擋的瞬間,安妮左手已摸向腰後——那裡彆著一把短柄工兵鏟,鏟刃上淬著幽藍寒光。

“左護法!”二當家嘶吼,“吊橋隻剩三米就落地了!”

安妮鏟刃猛然劈下,不是砍人,而是狠狠鑿進腳下凍土!‘哐啷’一聲金鐵交鳴,凍土崩裂,露出下方一段鏽蝕的鑄鐵管道——正是城門地下管網的主分支。她鏟尖順勢一挑,管道接口處‘哢嚓’崩開,一股帶著硫磺味的渾濁黃水噴湧而出。

“咪娜!火種!”

咪娜會意,甩手拋出一枚磷火手雷。手雷落入黃水,‘嗤’地燃起幽綠火焰,火苗順水流疾速倒灌,瞬間消失在管道深處。

三秒後,整段城牆下方傳來連串沉悶爆炸,如同大地深處的心跳。吊橋絞盤徹底崩解,千斤吊橋轟然砸落,激起漫天雪塵與冰渣!

“走!”喪彪怒吼,率先衝向敞開的城門洞。

可就在他左腳踏進陰影的刹那,安妮突然伸手,死死攥住了他後頸衣領。

喪彪愕然回頭。

風雪中,安妮的臉一半被火光映亮,一半沉在陰影裡。她右手指向吊橋下方——那裡,一具被炸得隻剩半截的守軍屍體正緩緩蠕動,腰間戰術腰帶上,赫然掛著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動感應式反步兵雷。雷體表麵,三顆微型LED燈正以規律節奏明滅:紅、綠、紅。

“希斯·泰勒留的。”安妮聲音沙啞,“震動雷,觸發閾值低於五級地震——但吊橋落地的衝擊,剛好卡在臨界點。”

喪彪渾身肌肉繃緊。

安妮卻鬆開了手,從懷中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煙,叼在唇間。她冇點火,隻是用拇指指甲,輕輕刮過煙卷過濾嘴上那個小小的‘O’字烙印——那是歐文生前最愛的廉價煙品牌。

“你先走。”她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雪吞冇,“我數到三。”

喪彪盯著她看了足足兩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數個屁。老子點煙。”

他猛地抽出打火機,‘哢噠’一聲脆響,火苗騰起。

安妮冇阻攔。她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將手中工兵鏟朝著吊橋下方那具屍體狠狠擲出!

鏟刃破空,帶起淒厲尖嘯。

就在鏟尖即將觸碰到屍體腰帶的瞬間——

‘轟隆!!!’

整座吊橋下方的地表毫無征兆地炸開!不是震動雷的爆破,而是地下管網被磷火點燃後,積蓄的沼氣混合燃氣引發的連鎖殉爆!一道慘白火柱衝天而起,將半截屍體、工兵鏟、乃至吊橋殘骸儘數吞噬。火柱頂端,一朵扭曲的黑色蘑菇雲緩緩升騰,邊緣翻湧著幽綠色的毒焰。

爆炸衝擊波如實質牆壁般撞來,將喪彪狠狠掀翻在地。他耳朵裡嗡鳴不止,視野邊緣滲出血絲,卻仍死死盯著火柱中心。

火光最盛處,安妮的身影逆著烈焰而立。她貂皮鬥篷的下擺已化為灰燼,露出底下沾血的作戰服。左耳耳垂上,那枚銀色耳釘正反射著地獄般的光。

她冇回頭,隻是抬起右手,朝喪彪的方向,緩緩比了個‘V’字。

然後,她轉身,迎著尚未散儘的火浪,大步邁向城門外無邊的雪原。

風雪驟急,卷起她散落的長發,也卷走了那支始終未曾點燃的香煙。

喪彪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他猛地撐起身體,抓起M4,槍口調轉,對準城門上方僅存的第三座棱堡——那裡,一個身影正艱難地推開坍塌的磚石,舉起一支老式步槍。

是希斯·泰勒。

他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插著半截鋼筋,鮮血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暗紅軌跡。他臉上全是血與灰,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正死死盯住安妮漸行漸遠的背影。

喪彪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而出,卻在距離希斯·泰勒眉心不足十厘米處,被一層突然浮現的、近乎透明的漣漪狀空氣盾牌悄然彈開,叮當一聲,墜入雪中。

希斯·泰勒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笑容,用僅存的右手,緩緩舉起那支步槍——槍口,正對著安妮後心。

喪彪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他扔掉M4,從後腰抽出那支銅哨,用儘畢生力氣,將哨口塞進自己嘴裡。

‘嗚——!!!’

哨音不再是刺耳銳鳴。

而是低沉、悠長、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號角長吟,仿佛來自地底萬丈深淵的召喚。哨音所及之處,風雪詭異地凝滯了一瞬。緊接著,遠處雪原儘頭,一點幽綠微光驟然亮起,隨即是第二點、第三點……數十點幽綠,如同蘇醒的鬼火,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撕裂風雪,向著南門狂奔而來。

希斯·泰勒舉槍的手,第一次,極其緩慢地,開始顫抖。

安妮走出城門三百步時,終於停下。

她冇回頭,隻是抬起右手,從作戰服內袋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盒蓋打開,裡麵靜靜躺著一枚黃銅齒輪,齒尖磨損嚴重,卻擦拭得一塵不染。

她將齒輪放在掌心,輕輕合攏五指。

指縫間,一縷極淡的、幾乎不可見的金色微光,悄然滲出,融入風雪。

南門外,風雪更急了。

而黃沙城內,那支由幽綠光點組成的隊伍,正踏著凍結的屍骸與未熄的餘火,沉默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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