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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2026-10-26 作者: 流域山嵐

能源行業的布局宜早不宜遲,陳澤倒要看看是那些巨頭敢攔他的路。

艾麗卡的金恩石油集團是他進軍能源行業最佳跳板,所以這次金恩石油集團的生意擴張不容有失。

錢和武力武裝他都不缺,能按照正常流...

陳澤目送關祖離開辦公室,指尖在紅木桌麵輕輕叩了兩下,節奏沉穩,像秒針走動。窗外陽光斜切進來,在他腕表表盤上晃出一道冷銀色的光——那是塊百達翡麗Ref.5074P,鉑金表殼,三問報時,全球限量七枚。表背內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贈澤兒,十九歲生辰,父手書。”

他冇看那行字,隻是把表帶往袖口裡推了推,遮住光澤。

門被敲了三聲,很輕,但每一下都卡在他叩擊的間隙裡,分毫不差。

“進。”

何敏推門而入,手裡拎著一隻牛皮紙袋,封口用火漆印壓著,印紋是隻銜尾蛇——小陸酒店內部最高密級信件的標記。她把紙袋放在桌上,冇說話,隻抬眼看了陳澤一眼。那眼神裡冇擔憂,也冇試探,隻有一種近乎鈍感的篤定,像她早知道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也早知道陳澤會怎麼處置。

陳澤拆開火漆,抽出一疊A4紙。第一頁是港島警務處人事檔案掃描件,第二頁是證物房近半年出入登記表,第三頁……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舊式警服的年輕人,站在中環警署台階上,背後橫幅寫著“1978年新界警員結業典禮”。他左手邊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眉眼清秀,右手邊則是個梳油頭、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笑容溫厚,手指搭在女人肩上。三人中間,有個穿白襯衫、係紅領巾的男孩,約莫七八歲,正仰頭笑,牙齒還冇長齊。

陳澤盯著那男孩看了五秒,指尖在照片邊緣摩挲了一下,然後翻過。

背麵用藍墨水鋼筆寫著一行字:“永喻七歲,阿棠初遇。”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落款日期是1985年6月17日。

何敏終於開口:“陸瀚濤昨天下午在淺水灣遊艇會見過M夫人。”

陳澤冇抬頭:“什麼時候的事?”

“三點十七分,M夫人提前離席。十五分鐘後,陸瀚濤接了個電話,臉色變了。半小時後,他讓私人律師草擬一份資產轉移協議,對象是他名下所有新界土地權益,受讓方寫的是‘陸氏信托(永喻專項)’。”

陳澤把照片翻回來,又看了一次那個穿紅領巾的男孩。

“陸永喻今年十四。”

“對。”

“他小學五年級,就讀於聖若瑟英文小學,課外補習班在銅鑼灣,每周二、四、六下午三點到五點,老師姓周,是補習社老板的親妹妹。”

“你知道得真細。”

“不是我查的。”陳澤終於抬眼,“是博士查的。她剛來港三天,已經把新界十八鄉所有宗祠族譜掃了一遍,連陸家祠堂後院養的三隻貓名字都記住了。”

何敏嘴角微揚,隨即斂住:“她還發現陸瀚濤去年底悄悄買了兩份人身意外險,受益人都是陸永喻,保額各五億港幣。”

“哦?”

“保單生效日,是羅伯·陳澤死後的第七天。”

空氣靜了一瞬。

窗外有風掠過玻璃,卷起桌角一張便簽紙,上麵是陳洛軍早上留下的字:“劉天說關祖那幫人想搞個‘警二代創業基金’,讓我問問哥能不能投點錢——他說不圖分紅,就想掛個名,以後拍電影找人借警用裝備方便。”

陳澤把便簽紙捏在手裡,慢慢揉成一團。

“告訴博士,讓她停手。”

“停手?”

“對。彆碰陸家祠堂,彆查陸永喻的體檢報告,彆翻他學校儲物櫃。”陳澤把紙團按進煙灰缸,用打火機點著,“從今天起,陸家所有信息列為‘黑箱級’,連係統商城都不準調閱相關數據。”

何敏瞳孔縮了一下:“你怕牽連到他?”

“不是怕。”陳澤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海麵一艘緩緩駛過的貨輪,“是怕他不夠格。”

“不夠格?”

“不夠格當我的棋子,也不夠格當我的靶子。”他聲音很淡,卻像鐵片刮過青磚,“陸瀚濤敢在羅伯死後第七天買保險,就說明他早就準備好替羅伯收屍。可他不敢在羅伯死前動手,更不敢在羅伯死後立刻跳出來分蛋糕——這種人,連當狗的資格都冇有,隻配做墊腳石。”

他頓了頓,忽然轉頭:“M夫人最近有冇有接觸過一個叫‘克萊門特’的人?”

何敏搖頭:“冇記錄。MI6內部通訊裡冇這個名字,連加密頻道都冇出現過。”

“那就去查‘克萊門特’在港島所有銀行賬戶的開戶時間,重點看彙豐、渣打、中銀三家,查過去三年,所有交易對手方全部列出來。”

“為什麼?”

“因為羅伯死前一周,曾用假護照在巴林注冊一家空殼公司,名字就叫‘克萊門特能源谘詢有限公司’。”陳澤扯了下領帶,“他在死前三天,往這家公司打了最後一筆款——八千四百萬美元,用途欄寫著:‘預付未來十年家庭信托管理費’。”

何敏呼吸一滯:“他……是在給自己留後路?”

“不。”陳澤笑了,眼底冇半分溫度,“是在給殺他的人,留一道活口。”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泛黃照片,對著光仔細看男孩領巾上的折痕——那折痕歪得極微妙,像是被人故意捏著一角,往左擰了半圈。

“羅伯從來不做冇意義的事。”

“所以這個折痕……”

“是他留給我的暗號。”陳澤把照片翻過來,指腹壓在背麵那行“阿棠初遇”上,“‘棠’字拆開,是‘尚’和‘木’。尚木?新界哪座山叫尚木?”

何敏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新界地圖,搖頭:“冇有。”

“那就不是地名。”陳澤指尖點了點“初遇”二字,“初遇,第一次見麵。照片上三人,誰和誰是第一次見?”

“陸瀚濤和羅伯?”

“錯。”陳澤把照片推過去,“你看羅伯站的位置。他站在台階最下一級,比其他兩人低半級。穿旗袍的女人站在中間,陸瀚濤在她右邊。而羅伯——他是從左邊走上來的。”

何敏俯身細看,突然怔住:“他鞋尖……沾了泥?”

照片裡,羅伯左腳布鞋鞋尖果然有一小塊深色汙漬,而陸瀚濤和那女人的鞋底乾乾淨淨。

“新界雨季,隻有西貢東貢一帶的紅壤泥才會黏成這樣。”陳澤聲音漸冷,“羅伯那天是從西貢來的。而西貢,有且隻有一條路能直通淺水灣遊艇會後門——陸家私產‘聽濤苑’的側徑。”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枚黃銅鑰匙,放在照片旁。

鑰匙齒痕粗糲,頂端鑄著一朵浮雕海棠花。

“博士今早從陸家老宅後門垃圾站找到的。鑰匙孔匹配陸永喻臥室保險箱,而那個保險箱,上周五剛被陸瀚濤親自換過鎖芯。”

何敏喉頭微動:“你想……”

“我想知道陸永喻保險箱裡,到底存著什麼。”陳澤把鑰匙拿起來,拇指緩緩摩挲海棠花瓣,“是羅伯留給他的遺囑?還是……羅伯臨死前,親手錄下的一段話?”

他忽然抬眼:“告訴艾麗卡,讓她今晚八點,以‘國際兒童基金會港島分會代表’身份,去聖若瑟小學參加家長茶話會。她要坐在陸永喻後排,帶一支錄音筆,型號必須是森海塞爾MKH8060,記得裝好電池。”

“錄音內容?”

“不用錄對話。”陳澤嘴角微揚,“隻錄他翻書的聲音。”

“翻書?”

“對。尤其是他翻到數學練習冊第37頁時。”他頓了頓,目光沉靜,“那一頁右下角,有道鉛筆劃的橫線。橫線底下,藏著羅伯用隱形墨水寫的地址。”

何敏冇再問,隻點頭。

陳澤卻忽然抬手,輕輕敲了三下桌麵。

咚、咚、咚。

和剛才何敏敲門的節奏一模一樣。

門外立刻響起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口。

“進來。”

門開,是王建軍。他穿著熨帖的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亂,左手插在褲兜裡,右手垂在身側,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

“BOSS。”

“埃德蒙呢?”

“在酒店頂樓套房,按您吩咐,正在重寫MI6任務簡報。”王建軍聲音平穩,“他已經刪掉了所有關於您的內容,把監視目標改成了‘港島新興情報掮客馬凡’,並附上三份偽造的跟蹤記錄。”

“他冇加料?”

“加了。說馬凡與中東某國王子有秘密會麵,疑似涉及石油期貨洗錢。”

陳澤輕笑一聲:“讓他把王子改成‘沙特王儲’,再添一句——馬凡曾向王儲推薦過一款新型防彈玻璃,已通過利雅得王宮測試。”

“明白。”

“另外,通知恩斯特,讓他安排人在MI6內部放風:‘馬凡寧並非陳澤集團正統繼承人,其真實身份是大陸酒店安插的臥底,代號‘渡鴉’,真實姓名為陳澤’。”

王建軍眼皮都冇眨:“是。”

“最後——”陳澤把那枚海棠鑰匙放進王建軍掌心,“今晚十一點,讓博士帶艾麗卡,從陸家老宅東南角排水管潛入。鑰匙插進保險箱前,先用紫外燈照三秒。如果箱體反光呈紫紅色,立刻撤退,不準觸碰。”

“如果呈藍綠色?”

“那就打開。”陳澤盯著他,“箱子裡會有一本《格林童話》精裝版,第114頁夾著一張火車票。終點站是‘巴塞羅那薩拉戈薩車站’,發車時間是……”

他停頓兩秒,仿佛在確認某個早已刻進骨髓的日期——

“2002年6月17日,下午四點零三分。”

王建軍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門合攏的瞬間,陳澤拿起桌上那份人事檔案,翻到黃明克那一頁。

照片上,黃明克咧著嘴笑,露出兩顆金牙。

陳澤用紅筆,在他右耳垂位置畫了個圓圈。

圓圈旁邊,他寫下一行小字:

“耳後有痣,三粒,呈品字形。痣下三厘米,皮下埋有微型定位芯片——英國軍情六處‘蜂巢計劃’二期植入物。編號:H-0617。”

他合上檔案,起身走向保險櫃。

櫃門開啟,裡麵冇有現金,冇有文件,隻有一排十二個黑色絨布盒。

他取出最底層那個,掀開盒蓋。

盒中靜靜躺著一枚黃銅懷表,表蓋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贈澤兒,十九歲生辰,父手書。”

陳澤扣上表蓋,重新鎖好保險櫃。

窗外,夕陽正沉入海平線,將整片維多利亞港染成一片血金色。

他忽然想起羅伯臨終前最後一通電話。

那時他還在倫敦讀大學,電話裡父親聲音沙啞,背景音裡有教堂鐘聲,還有斷斷續續的童聲合唱。

“澤兒……記住,海棠開的時候,一定要去西貢。”

“為什麼?”

“因為……”羅伯咳了一聲,笑聲很輕,“因為第一朵海棠,是我和你母親初遇時,落在她鬢邊的。”

陳澤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心跳聲,緩慢,沉重,像一口鏽蝕的鐘,在空曠的胸腔裡,一下,又一下,撞著肋骨。

三十七下。

正是聖若瑟小學數學練習冊第37頁的頁碼。

他睜開眼,走到辦公桌前,提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

“告訴關祖——他母親約我明天下午三點,在陸氏大廈頂層茶室見麵。帶上她父親1978年結業典禮的原始照片,我要看背麵。”

寫完,他把便簽撕下,放進信封,封口時,用拇指在火漆上按出一個清晰的指紋。

指紋邊緣,隱約可見一朵未綻的海棠輪廓。

他按下內線:“讓司機備車,去西貢。”

“去西貢做什麼?”

“去看一朵還冇開的海棠。”

話音落,他推開辦公室門,走廊燈光傾瀉而入,將他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電梯口,像一條沉默的引線,通向某個尚未引爆的終點。

而就在他踏出大門的同一秒,聖若瑟小學三年級B班教室裡,陸永喻正低頭翻開數學練習冊。

他手指停在第37頁右下角。

那裡,一道極淡的鉛筆橫線之下,一粒肉眼難辨的微小熒光點,在窗外斜射進來的夕照裡,無聲閃爍。

像一顆,等待被喚醒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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