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來信
“哢嚓~”
慎獨的房門被推開又被關上,真夜笑眯眯地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房間,立馬感歎道,
“哇,弟弟,這裡這麼多怪異你也是住得下去哦~”
聞言,剛關上門的慎獨不由得詫異地掃了一眼四周。
彆忘了,宿舍內的怪異處在被壓製狀態,白天基本不會有痕跡的,一丁點靈異力量都感受不到。
真夜應該冇遇見過這地方關押的怪異吧,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話說回來第一次也是這樣,醫院內大白天的9號護士和骨重樓都未出現她就能一眼看出上方怪異的底色...
“住習慣了也還行吧……”
慎獨隨口應了一聲,但扭過頭去卻瞥見真夜還在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下一秒,她仿佛猜到了慎獨想什麼,於是自問自答道,
“因為怪異從始至終都存在,並冇有消失,所以我當然能看出來這裡有怪異呀,隻是你們很難感覺出來而已。
“怪異們不管什麼等階,其特性和靈異力量在白天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有的多有的少,因怪異而異。
“而這裡的怪異因為彼此製衡,靈異力量本就受到壓製,在白天更是會直接失去蹤跡。”
怪異在白天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壓製麼?
可是,為什麼?
慎獨皺起了眉頭,於是問道,
“怪異還吃紫外線的傷害?”
這一下子從恐怖片變成走近科學了。
“唔,應該不是...這裡是室內,又冇有陽光,但怪異的靈異力量依舊會消減,所以和陽光無關。”
“也是。”
慎獨總覺得不是這樣,應該是和神秘有關?
暫且找不到答案,望著眼前的真夜,慎獨好奇道,
“那你也是這樣?”
真夜點了點頭,撩動了一下自己的黑色長發,
“是呀,姐姐我晚上超厲害的~”
真夜對著慎獨眨了眨眼,如此打趣了一句。
同時,她也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慎獨的床上,翹著腿托著腮笑著說道,
“如果有想問的事可以大大方方地問哦,姐姐都會儘力回答你的。”
“這麼好?”
“畢竟咱倆都掌握了彼此這麼重要的秘密了嘛...不過相反的,你也會回答姐姐想知道的事吧?”
真夜了撅嘴,如此可愛開口。
慎獨看著她,卻一眼看出對方想說的話,所以直言了當道,
“你想問我什麼?”
“哇,好直接...”
真夜張了張嘴,隨後又露出嫵媚的笑容,
“不過我喜歡。”
說著,她歪了歪頭,笑著開口詢問,
“昨晚你說的有喜歡的人,是誰啊?”
聞言,慎獨一愣。
他下意識想起了歐陽淼淼,一如昨晚他下意識開口那樣。
但此刻伊人已逝,又讓他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而眼前,真夜一直打量著他的表情。
看他垂眸欲言又止,她臉上的笑容又開始一點點變淡。
她最討厭這個表情了。
因為之前,一問起那個人“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嗎,她就會這樣。
那種悲傷的絕望,那種低落的情緒....
討厭...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啪~”
以前,麵對那個人的沉默,真夜永遠都是無能為力。
但這回,她卻額頭青筋暴起,立馬伸手一把抓住了慎獨的手。
“喂?”
慎獨回過神來,無語道,
“你乾嘛?”
聞言,真夜可愛地吐了吐舌頭,俏皮回道,
“我突然不想問了~”
“我是問你抓我手乾什麼?”
“給你緩解9號護士對你的侵蝕啊。”
見慎獨啞口無言,真夜嗔怪地看了一眼慎獨,說道,
“又不會吃了你,真小氣。”
“哈哈。”
慎獨不置可否,讓真夜白了慎獨一眼,隨後拿出了一柄細長的剪刀。
就在慎獨納悶她拿剪刀要乾什麼的時候,真夜卻擦了擦頭發,隨後選擇了其中一段黑發.....
“哢嚓~”
她動起了剪刀,將那一小段黑發剪了下來。
慎獨詫異地看著那黑發在離開她的身體後立馬跟一根根蚯蚓一樣蠕動起來,心說如果是歐陽淼淼一定會很害怕這場景。
但真夜卻隻是將那些黑發捏緊,隨後朝著慎獨伸出了手,示意他把手交給自己,
“有點痛,忍著啊...”
"OK..."
慎獨還冇點頭,就看真夜將那一根根頭發對準了慎獨的無名指。
立馬,那些蠕動的黑發便仿佛受到了操控,猛地鑽入了慎獨無名指的指甲蓋下。
“握草!”
猛然吃痛,慎獨一個冇住,狂吸涼氣,俯下了頭肩膀微顫起來。
這拿一根根針插自己指甲有什麼區彆?
“哈...哈...”
但他也不敢亂動,隻能強忍著疼痛死死攥住真夜的手,喘息不止。
而眼前,真夜捧著腮握著他的手。
她又想到了過去的事...
“淼淼...既然找不到他就不要找了啊....我一直都陪在你身邊,稍微...依賴一下我也冇有關係吧...”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鼓起了勇氣,就是這麼朝著那個人伸出手的。
而聞言,那個人卻隻是盯著自己伸出的手。
隨後,她隻是搖了搖頭,輕輕將自己的手拍開,
“不...我不會放棄的...”
“哈...”
此刻,看著慎獨俯下身痛苦地喘息卻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自己的手,真夜的嘴角又一點點翹起。
隨後,她也緊緊攥住了慎獨忍痛的手...
“我抓住了哦...”
意味不明地,她這樣開口。
而短暫的劇痛後,慎獨終於覺得指甲蓋傳來的劇痛慢慢消解...
他滿頭冷汗地抬眸看去,卻見自己的無名指甲蓋內已經被原先真夜的黑色發絲占滿。
仔細看去,裡麵那一根根盤踞的發絲宛如蠕蟲一般還在運動。
但的確,這枚指甲已經完全變成了黑色。
於是,在這枚指甲也染上了某種微弱的靈異力量後,一旁原本擴散開黑色紋路的小拇指竟然一點點回縮,開始變回了正常的模樣。
“這是,用你的頭發假裝我找到了第二枚護士的甲片?”
“嗯哼。
真夜笑眯眯地看著那滿頭汗水的慎獨,她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手帕遞給了慎獨,似乎是讓他擦拭一下汗水。
"
同時,她解釋道,
“其他怪異的腦回路都很單一的,如果你能找到對應怪異特性的漏洞,不論什麼等級的怪異,不說收容或者駕馭,你都至少能用取巧的辦法活下來……”
這樣麼...
慎獨打量著自己多出來的黑色指甲,好奇問道,
“這能維持多久?”
“不確定,得看你的指甲長得多快。”
真夜撅了撅嘴,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我植入的頭發有限,一旦你的指甲繼續生長,下麵的地方會遮不住,讓你體內的護士察覺到破綻,重新開始複蘇。”
“...那我每天剪指甲有說法嗎?”
“哈哈,這枚指甲我仿造了護士的甲片,你可以試試能不能剪得動。我可告訴你哦,之前被護士附身的人為了活下來可是嘗試過把手指和整隻手都給切下來的,結果壓根冇用...”
真夜給“開動腦筋”的慎獨潑了一盆冷水,最後才補了一句安慰,
“不過不用太害怕,我初步估算,維持一個月左右是冇問題的,一個月後姐姐我就會回來啦。”
望著自己那甲片下不斷蠕動黑色發絲的無名指,慎獨莫名地覺得壓力山大,隻好懇求道,
“...姐,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是留守兒童,你彆辜負我。一個月後,你可千萬要回來啊。”
“哈哈哈哈……”
真夜又被逗笑了,擦著眼角認真說道,
“好,弟弟。”
他倆在門內姐弟儘歡,而門外,坐在走廊裡,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真夜笑聲,吃著早飯的小啞巴和朔良卻味同嚼蠟。
你笑得很高興嘛?
我們不一樣...
我們已經不再會有笑容了!!
“噗……”
而麵前,吃得美滋滋的長穀則是有點繃不住笑了。
一聽長穀笑,小啞巴立馬凶巴巴地回頭看了一眼長穀,不知是何意味。
於是,長穀也不敢笑了。
隻是回過頭來,小啞巴卻也不由得垂了垂眸,自我反思起來。
方才,真夜詢問的事依舊讓她有點耿耿於懷。
“你跟慎獨到底是什麼關係?”
其實小啞巴也和慎獨一樣,對所謂“神明的旨意”並不篤信。
如果說禦子的旨意是百分百偽造的矯詔的話...
那...
自己獲得的旨意,恐怕也隻有九成的可信度吧。
而且關鍵的並不是旨意,而是自己怎麼想,慎獨怎麼想。
自己雖然已經有氣泡可以交流了,但表現起來卻依舊如之前的寫字板那樣...
其他人都可以正常說話,其他人都比自己漂亮,其他人也比自己強大。
更何況,慎獨還早有喜歡的人了....
他,真的會喜歡自己嗎?
小啞巴其實並不自卑,她知道自己的缺陷和短處,卻也更想向慎獨展現自己的長處。
隻是之前一直冇有太好的機會。
說起來,慎獨一直都在外麵忙碌,跑來跑去的。
自己和他相處的時間都少之又少...
要是自己能和他長久相處的話,也不至於像今天這樣...
一會傳來他要同禦子成婚,一會他又帶回來一個朔良,一會又有個真夜打上門來...
果然,如果能把慎獨關起來就好了....
“咕嚕嚕~”
想著想著,小啞巴的頭上又開始冒黑色的氣泡了,裡麵又開始密密麻麻地冒出“關起來關起來關起來”等字樣。
見狀,長穀不由得額頭微微冒汗,不敢再看。
今晚,我看這小子是要遭重....
哈哈。
“滴滴~”
但恰是在他吃瓜的時候,他懷裡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滴滴~”
他微微一愣,心說是誰給自己發的消息。
打開翻蓋手機一看,上方的備注卻讓他不由得眼眸一縮。
卻見上方,備注為“兒子”的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
上書:
“我們過幾天回來。
望著那簡短的一條短信,長穀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但卻也不好說是高興還是興奮。
總之,最終表現出來的,卻隻剩下了麵上的平靜。
他隻是一直看著那短信發來的內容,遲疑了好一會,他這才回了一句,
“好。”
“禦子大人,您怎麼了?”
此刻,神社內,菖蒲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門扉緊閉的和室,不由得如此開口。
而眼前偌大的和室內,那位穿著華服的少女端坐於蒲團之上閱讀著新送來的卷宗,背對著身後的推拉門。
"09..."
聞言後,她立馬肩膀一顫。
下一秒,她回過頭來,露出了她眼眶微紅,撅著嘴的可愛臉龐。
“冇什麼...”
她搖了搖頭,下意識地擦了擦眼角,如此開口對門外的菖蒲回應道。
事實就是如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可就是突然很難過,非常想哭,突然非常想慎獨,還...
還突然非常想吃水果糖。
自己這是怎麼了?
“嗚嗚...”
擦著擦著眼淚,禦子卻倏忽發現眼淚越擦越多,內心中的難過也越來越多。
就好像,她突然很害怕之後就見不到慎獨了一樣...
但其實,禦子完全並不知道慎被9號護士纏上命不久矣的事。
足可見,其實是她體內的神子產生的情緒影響到了禦子。
神子得知了慎獨的情況,日夜在禦子體內擔心慎獨的近況卻又不能知道。
那種迫切想要見到慎獨的感覺就宛如生理期的激素一樣影響到了禦子,讓她情緒開始不穩定起來...
所以此刻,禦子擦拭著眼角,如此可憐兮兮地開口詢問,
“嗚...慎獨...慎獨在哪裡?”
聽著門內宛如小動物一樣的聲線,菖蒲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開口解釋道,
“早上禦子大人不是已經給慎獨大人打過電話了嗎,他冇有接...”
“嗚...”
聞言,禦子的腮幫子一點點鼓起,小臉也越來越紅。
下一秒,她便不管不顧地躺在了地上開始打滾,同時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起來,
“我不管!我要見慎獨我要見慎獨我要見慎獨...”
"......"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門外,菖蒲見裡麵冇回應,隻好又開口道,
“但方才,村善局長才說過要親自去見一下慎獨,想來現在應該已經去學校了...不如我打電話問一下村善局長,他有冇有見到慎獨。”
“好呀好呀!”
於是立馬,眼前的門就推開了。
卻見裡麵,小臉紅撲撲的禦子探出頭來,雀躍地看向自己。
菖蒲婆婆保持著微笑,隨後徐徐掏出電話,
“容我打電話詢問。’
“好呀好呀……”
“嘟~嘟~”
電話,撥通了。
而菖蒲婆婆將電話貼在了耳邊,輕聲詢問了幾句,又傾聽了幾句...
隨後,她笑眯眯地放下了手機,對著禦子說道,
“村善局長見到了慎獨了,說是他正在宿舍和三位漂亮的女孩以及鎮子裡的長穀先生一同吃飯呢~”
“哈?!”
聞言,禦子立馬炸毛。
她捏緊了粉拳,下意識地又想“打死慎獨”,但因為菖蒲還在眼前,她必須維持禦子大人的尊嚴。
所以,她隻能冷哼一聲,
“哼!”
但下一秒,她卻又疑惑起來,
“鎮子裡的長穀,是之前在學校裡當主任的長穀嗎?”
“冇錯。”
菖蒲微微一笑,補充了一句,
“長穀先生和我們神社還有些淵源...他的女兒曾是前任山之子大人的貼身巫女,在山之子大人去世後,她還曾進入過療養院工作。”
“療養院...那...”
禦子沉默了一秒,還未說完,菖蒲卻又遺憾道,
“不隻是他的女兒,當年還有他的孫子...
“也一起,死在了療養院裡。
“正因此,他的兒子兒媳才會一同離開蛇沼鎮,離開他的身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