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元磁鎮妖
回過神來，楚無忌不再多想，使用法力推開了石門。
門後是一間靜室。
三丈見方，陳設極其簡單。
中央是一座低矮的玉台，玉台與地麵渾然一體，並無縫隙。
玉台旁，孤零零立著一座小小的墳堆，僅有一塊墓碑，上書：
“恩師周易真人之墓，不孝徒天鏡泣立。”
“天鏡……天鏡散人？”
楚無忌心中一跳，難道這竟是亂星海傳奇人物天鏡散人師尊的坐化之地？
他緩步上前，神識悄然探入靜室內，粗略掃視。
神識隱約可感知到下方棺槨中有一具盤坐的白骨，骨骼完整，雙手結印置於膝上，頭顱微垂。
白骨之上，隻餘些許淡青色法袍的殘片，質地似曾不凡，如今卻已與凡布無異，徹底腐朽，不見絲毫靈光。
玉台前的地麵上，刻著八個字：
“斬妖除魔，百死無悔。”
字跡潦草，但筆畫深刻，顯然刻字時頗為匆忙。
楚無忌站在墓碑前，久久未動。
看來，洞府主人的弟子天鏡，在師尊坐化後，確已將能用的資源儘數取走。
留下的，隻有這具枯骨，和一座空蕩蕩的洞府。
哦，還有外圍那座瀕臨崩潰的鎮妖大陣。
不管那個立碑的天鏡，是不是傳說中的天鏡散人，反正期待中的機緣，看來是不存在了。
楚無忌輕輕歎了口氣。
但他還是走進靜室，對著那墳堆與遺骸，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
不論這位前輩生前是何等人物，能寫下“斬妖除魔，百死無悔”這樣的話，都值得尊敬。
行禮之後，楚無忌不死心，開始用神識細細掃描靜室每一寸空間。
雖然不抱太大希望，但既然來都來了，總要徹底探查一遍。
他先檢查遺骸。
法袍徹底腐朽，已無價值。
遺骸上冇有儲物袋，甚至連發簪、腰帶等配飾都冇有。
接下來，牆壁、地麵、頂部，甚至那玉台內部，都不放過。
一刻鐘後，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神識在玉台底部邊緣，捕捉到一絲極微弱的禁製波動。
那禁製與外圍鎮妖大陣同源，但更加注重隱匿。其隱匿之精妙，若非大陣靈氣枯竭導致其根基鬆動，加之楚無忌堪比築基後期的神識全力探查，絕無可能察覺此禁製。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玉台底部那個位置。
觸感平滑，肉眼看去冇有任何異常。
楚無忌沉吟片刻，分出一縷法力，小心翼翼地破解禁製。這禁製並不複雜，卻異常穩固隱蔽。
哢。
一聲輕響。
玉台底部，一塊巴掌大小的石板向內凹陷，隨後滑開，露出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內，放著三樣東西。
一枚青色玉簡，表麵帶有天然的斑駁紋路與幾道細微裂痕；
一枚紫色玉簡，玉質特殊，表麵隱隱泛著幽微的紫光；
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陣盤，厚約一寸，正麵刻著八卦圖案，背麵是密密麻麻的微縮符文。
楚無忌心跳微微加速。
他先取出青色玉簡，神識沉入。
大量信息湧入腦海，玉簡信息雜亂，類似個人修煉日記，記錄了日常修煉心得，探險經曆等等。
甚至其中一篇探險經曆附帶的地圖中，還記載了虛天殿第一關鬼冤之地後空間中，幾株未成熟靈藥的所在地。
最後一篇：
……
吾名周易，通天霧海一介散修，畢生浸淫陣道，倏忽五百載矣。
此島本無名，餘擇此地隱居，姑且名之曰：鎮妖島。
憶昔三百餘歲雲遊至此，勘破島心深處孕有奇石，名曰元磁神石。其力詭譎，能亂五行，逆乾坤。凡金性功法與法器，遇之則滯澀崩毀；五行妖獸恃法逞凶，觸之則法力逆行，妖力潰散。
然此石不見典籍，餘窮搜經典，苦尋熔煉之法而不得。痛惜之餘，隻得借其凶煞之力，輔以畢生所學，布下此元磁鎮妖大陣，以此鎮壓四方妖氛，護佑一方安寧。
天道無情，不成元嬰，壽元終至儘頭。洞府之內，身外之物已贈予有緣人。
唯留玉簡，錄陣圖於此，兼附修行心得，以為備份。
不求後人銘記吾名，惟願此陣長存，護得眾生安穩。
大道漫漫，就此彆過。
周易真人，絕筆。
……
青色玉簡內的信息到此為止。
楚無忌拿出紫色玉簡，快速瀏覽，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玉簡中附有大量陣法圖譜、注解，最後一副陣法圖譜，正是元磁鎮妖大陣的詳解。
這元磁鎮妖大陣，並非單純的防禦或鎮壓之陣。
它以元磁神石為核心，陣法運轉時，可產生特殊的元磁力場。此力場對妖獸有極強的壓製效果，尤其能紊亂其血脈妖力。
而陣法更有一項額外功能，借元磁之力煉妖化血。
陣法全力運轉時，可將被困陣中的妖獸精血強行煉化，凝聚成妖血丹。
此丹蘊含妖獸生命精華，修士服之，可大幅增益修為、氣血、強化肉身，甚至對突破煉體瓶頸有奇效。但玉簡中也明確警告：妖血丹雖好，卻蘊含妖獸殘念與戾氣，服用過多易汙染道心，滋生心魔，且可能使法力變得駁雜。
周易真人在玉簡中自述，其最終結嬰失敗，或許便與其曾服用過此丹有關。
“妖血丹……”
楚無忌喃喃自語。
他並非體修，且誌在大道，意在結丹凝嬰，自然不會為求一時修為進境，去服用這等雖能增益氣血卻會汙染道心、駁雜法力的虎狼之藥。
但這妖血丹，終究是修仙界罕見的大補之物，尤其對那些前路已斷的體修，或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而言，堪稱炙手可熱的硬通貨。
若能煉製出來，無疑是絕佳的斂財手段。
當然，前提是他能掌控這座大陣，並且撐到獸潮退去。
楚無忌將兩枚玉簡小心收起，又拿起那個青銅陣盤。
陣盤入手冰涼，正麵刻著複雜的陣紋，中心有九個凹槽，似乎是放置靈石驅動之用。背麵則刻著元磁鎮妖四個古篆小字。
按照玉簡所述，此物正是操控整座大陣的核心樞紐。隻要在陣眼處置入靈石，便可借其調動大陣之力。
楚無忌嘗試將法力微微灌注其中。
陣盤表麵僅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靈光黯淡至極，響應幾乎微不可察。顯然，因歲月久遠且長期缺乏溫養，其中靈氣已流失殆儘，核心陣法符文亦多有損傷。以此盤強行催動大陣，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便會徹底崩毀。
楚無忌將三樣東西收好，再次看向那墳堆與遺骸。
他整了整衣袍，對著墳堆躬身，行了三個大禮。
“周易前輩，晚輩楚無忌，今日得前輩遺澤。若此番能生還，必當踐行前輩之誌，斬妖除魔，護佑一方。”
說罷，他退出靜室，輕輕帶上石門。
回到地麵，楚無忌以岩石重新封好洞口。
他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在洞府外圍尋了一處穩妥之地，調息休整，梳理所得。
此時已是第二日黃昏。
他走到陣眼石柱旁，盤膝坐下，取出青銅陣盤和玉簡，開始潛心研究這座元磁鎮妖大陣。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幕降臨，濃霧籠罩海麵。外圍禁製光幕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微光，映照著外麵那些不知疲倦的妖獸。
楚無忌對陣法之道了解不多，但玉簡中的記載極為詳儘，加上陣盤本身就有引導之效，他很快掌握了基本的操控之法。
第三日正午，楚無忌睜開眼，看向陣眼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