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故人與誤會 (求月票)
“殺!”
辰龍麵具修士雙手法訣一變。
那張烏沉沉的黑網驟然一震,網上數十道黑光瞬間分離而出,彼此交織勾連,眨眼間便在前方海域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幕,橫攔半空,將楚無忌與薑柔的去路徹底封死!
楚無忌眼神發冷,腳下遁光猛地一頓,不再繼續逃遁。
繼續逃,已經冇意義了。
這四人服下爆血丹後,遁速暴漲,又有這件專門鎖光的拘禁法器在手。他和薑柔若還一味往前衝,隻會被一點點壓死在半空。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打,殺出一條血路。
“還愣著做什麼?”
楚無忌頭也不回,聲音冰冷。
“想活命,就趕緊出手。”
這句話一落,他右手並指一引。
嗤!
一道纖細黑光自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剛一出現,便已掠過十餘丈虛空,直取衝在最前的辰龍麵具假丹咽喉!
正是那柄小黑劍!
辰龍麵具修士瞳孔一縮,顯然冇想到這個先前一路隻顧飛遁的青衣修士,出手竟如此狠辣。
他當即抬手祭出一麵明黃小盾,小盾迎風便漲,橫在身前。
下一刻。
“鐺!”
小黑劍重重新在盾麵之上,爆出一串刺目火花。
明黃小盾猛地一震,被護在看後的辰龍麵具修士整個人被震得氣血翻湧,往後退了半丈。
可他還冇穩住身形,楚無忌左手已再度一翻。
一方烏土小印飛了出去。
那小印起初不過巴掌大小,飛到半空後卻忽然一沉,表麵湧出一層渾濁黃光,如同一團壓下來的黃色雲層,直直罩向四人中間。
烏土小印!
這東西不是純粹用來砸人的。
這法器真正難纏之處,不在砸,而在擾。
黃光剛一鋪開,周圍十餘丈內的靈氣頓時一滯,原本借合擊秘術彼此牽引、氣機隱隱連成一片的四名麵具修士,身形齊齊一亂!
尤其是醜牛、申猴那兩人,修為本就弱上一籌,被這烏小印一壓,腳下遁光竟當場晃了一下。
“就是現在!”
楚無忌低喝一聲,雙手猛然一合。
兩團嬰兒拳頭大小的青白風丸在他掌心瞬間成形。
兩團風丸剛一成形,便開始高速盤旋,越轉越快,邊緣處拉出一道道細密氣流,眨眼便漲成兩枚成人巴掌大的青白風丸,內部卻像有細小風刃在瘋狂攪動,更隱隱傳出尖銳嘯聲。
正是他的獨門法術,洞虛凝旋!
嗖!嗖!
兩枚青白風丸一左一右,幾乎貼著海麵射出。
海麵上劃出兩道長長白線,一左一右,直奔虎紋麵具修士,醜牛麵具修士而去。
虎紋麵具修士修士剛抬手打出一道暗光刃,左側那枚白鳳丸便已撞了上去。隻聽“噗”的一聲悶響,那道暗青光刃竟被當場絞碎,化作大片亂流炸開。緊接著,青白風丸餘勢不減,狠狠轟在虎紋麵具修士修士身前護體靈光
上。
“哢嚓!”
護體靈光頓時裂開大片紋路。
虎紋麵具修士修士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胸前衣袍都被切出一道口子,鮮血當場滲了出來。
可也就在這一瞬,他目光落在楚無忌掌間殘留的青白氣旋上,瞳孔卻驟然一縮。
這法術………………
這種飛速旋轉的螺旋丸子樣的風屬性法術......
一道塵封多年的記憶,猛地從他腦海裡翻了出來。
“難道是他?”
另一邊,醜牛麵具修士修士才剛甩出一枚黑色骨釘,右側那枚青白風丸便後發先至,直接將骨釘卷了進去。
骨釘在高速旋轉的風刃中隻撐了兩息,便被磨得偏了方向,貼著楚無忌衣角飛了出去,“嗤”地冇入下方海麵。
而那枚青白風丸也在最後一刻轟然炸開,化作大片亂風,逼得醜牛麵具修士修士不得不全力催動靈光護身。
這一連串反擊來得又快又狠,連薑柔都看得眼皮一跳。
她這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一路冷著臉的家夥,絕不是什麼普通散修。
不過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多想的時候。
楚無忌既已出手撕開口子,她若接不上,那兩人今天都得死在這裡。
薑柔猛地吸了一口氣,強壓住翻湧的氣血,抬手便是一揚。
一張符籙破空飛出。
符籙迎風自燃,瞬間化作一隻赤色火鳥,雙翅一振,直撲申猴麵具修士的麵門!
與此同時,她足尖一點,腳下赤色飛劍發出一聲清鳴,帶著她猛地折返半圈,從楚無忌側後方殺了出去。
她也不再逃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拚一把。
她可不是妙音門那些嬌滴滴的女修,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辰龍麵具假丹看到這一幕,臉色越發難看。
他本以為這兩人隻是臨時被逼到一起,隻要自己一鼓作氣壓上去,很快就能拆開他們,逐個擊破。
可冇想到,楚無忌這一停,非但冇亂,反而第一時間就抓住了他們合擊秘術被烏土小印乾擾的空當,成功打破了他們的合擊之勢。
薑柔也不是蠢人,立刻補上了攻勢。
這樣一來,局麵竟硬生生僵住了。
“穩住陣腳!”
辰龍麵具修士一聲暴喝,袖中飛出三枚灰色短針,分彆落向虎紋、醜牛、申猴三人頭頂。
三枚短針剛一落下,便同時散出灰白霧氣。
四人身上的法力氣息,再次連成一片。
顯然,他們這合擊秘術,不止一種變化,不止可以用來追擊,還有其他妙用,此刻便將眾人的法力連在一起,增幅法術威力。
楚無忌目光一沉。
這幾人果然冇那麼容易對付。
下一刻,辰龍修士五指一抓,前方那片遮空黑網陡然一縮,不再橫攔去路,而是化整為零,分裂成數十道纖細黑線,自四麵八方朝兩人纏殺而來!
與此同時,醜牛麵具修士頭頂懸浮的那柄烏黑大劍猛地一震,劍身嗡鳴不止。
下一刻,一道道藍色靈紋自劍柄蔓延而出,在他身後飛快勾連,轉眼便化作一座丈許方圓的藍色圓形法陣。
烏黑大劍懸在陣心,劍尖前指,森寒逼人。
醜牛麵具修士雙手猛地一搓,隨後朝前重重一點!
嗡!
整座法陣驟然一亮,陣中藍光瘋狂朝劍身灌去。
那柄烏黑大劍像是瞬間被催到了極致,劍身一顫,猛地出一道足有兩丈長的幾乎凝成實質的烏黑劍光!
劍光破空而來,尖嘯刺耳,直奔薑柔腰腹橫斬而去!
另一邊,虎紋修士也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雙手連拍,一團團灰白陰火接連飛出。那些陰火並不正麵轟殺,而是一左一右,一前一後,頃刻鋪展開來,直接封死了楚無忌騰挪閃避的路線。
至於幾人中修為最弱的申猴麵具修士,則是異常陰狠。
他身影一晃,一柄飛刀無聲無息自袖中滑出,幾乎貼著海麵疾掠而來。
刀鋒掠過海麵,帶起一線細白水痕。
下一刻,寒光驟閃!
那柄飛刀已從下方斜刺而上,直取楚無忌下盤要害!
黑線纏身,劍光橫斬,陰火封路,飛刀暗殺!
四人同時釋放攻擊,殺機在這一瞬,徹底爆開!
薑柔見那烏黑劍光斬來,臉色微白,卻冇有退。
她知道自己一退,楚無忌側麵就會徹底空出來。
到時候,兩人必敗無疑,她也難逃一死!
她銀牙一咬,抬手拍在赤色飛劍之上,飛劍頓時紅光暴漲,主動迎著那道烏黑劍光撞了過去。
“砰!”
兩者在半空轟然相撞。
薑柔身形猛地一晃,嘴角又溢出一縷血。
可那道烏黑劍光,也被她硬生生擋了下來。
幾乎同一時間,楚無忌手中法訣一變。
青羅傘一轉,青色靈幕暴漲一截,黑色絲線、大片陰火撞在靈幕上,劈啪亂響,卻始終冇能穿透。
緊接著,他腳下一錯,不退反進,身形詭異地往側前一滑,朝著申猴修士飄去,剛好避開申猴修士的飛刀攻擊。
兩人擦身而過的剎那——
噗嗤!
一道烏光,自申猴修士背後透胸而出!
正是方才斬退辰龍修士後折返而回的小黑劍!
申猴修士身子驟然一僵,低頭看去,隻見胸前赫然多出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鮮血狂湧而出。
“申猴!”
醜牛麵具修士失聲驚呼,心神頓時大亂。
而楚無忌再次抓住這一瞬的時機!
他根本不去看申猴修士的死活,抬手一招,小黑劍一個回旋,再度化作一抹森冷烏光,直逼醜牛麵具修士眉心而去!
醜牛麵具修士頭皮發麻,倉促之下隻得祭起一麵白色骨盾,擋在身前。
“鐺!”
又是一聲脆響。
骨盾才一接觸那道光,表麵便被硬生生斬出一道深深裂口,靈光狂閃!
而就在這時,薑柔也抓住機會,抬手一點,又是一張符籙飛出。
符籙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銀絲,唰地纏上醜牛麵具修士雙腿!
雖然隻住了短短一瞬。
可在這種層次的鬥法裡,一瞬,已經足夠要命!
楚無忌眼底殺機一閃,右掌猛然朝前一推。
一枚比先前更大的青白風丸在掌間瞬間凝成,邊緣顫動不止,發出刺耳尖嘯
“去!”
轟!
青白風丸正麵轟在醜牛麵具修士身上。
他的護體靈光幾乎如紙糊一般被當場撕開,整個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那團狂暴風刃卷了進去。
下一刻,血肉碎片混著衣袍殘布,直接灑進了下方海麵。
轉眼之間,兩死!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四人,眨眼竟隻剩其二!
場中局勢,陡然劇變。
辰龍麵具修士眼角狠狠一跳,心裡終於生出一絲真正的寒意。
他怎麼都冇想到,這青衣修士明明與他同為假丹,可鬥法竟老辣到如此地步,法術威力如此巨大。
出手不但快,而且狠,判斷更是準得嚇人,他們四人稍微露出一點破綻,便被此人抓住機會,使用幾乎堪比結丹層次威力的法術擊殺。
從停下來開始反擊,到烏土小印乾擾四人合擊,再到風屬秘術強破一角,最後借薑柔配合瞬殺兩人,前後幾乎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這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有的手段!
“寅虎,退!拉開距離!”
辰龍麵具修士厲喝出聲。
虎紋修士也已膽寒,當即想抽身後退。
可他才剛退出數丈,目光就死死落在楚無忌身上,聲音裡竟帶上了幾分驚疑不定:
“楚道友?”
此言一出,薑柔心頭也是一跳。
楚無忌卻神色不變,隻冷冷看了他一眼,手中法依舊未停。
虎紋修士見狀,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急聲開口:
“楚道友,且慢動手!你我當年是見過的,我是項大純,隻是時隔太久,你一時未必想得起來!”
“今日之事,是個誤會!”
“薑仙子與道友關係如何?追殺薑仙子,與我無關,都是醜牛的主意!如今醜牛已死,隻要楚道友願意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立刻就走,絕不再糾纏!”
可說話間,他袖中兩指卻極隱蔽地一並,指尖上已悄然凝出一縷細若發絲的烏芒。
那是一枚修仙界名聲狼藉的陰損針類法器。
顯然,他口中求和是假,借話擾敵是真。隻要楚無忌心神稍微放鬆半分,他便會立刻暴起發難,一擊奪命!
可惜。
楚無忌從頭到尾,就冇信過他半個字。
都殺到這個份上了,才來攀交情?
對方若真與自己有舊,方才在自己第一次施展獨門風法時,就該立刻開口,而不是等到同伴接連死了,才來說和。
更何況,對方嘴裡說著求活,袖中卻在蓄殺招。
這種人,留不得。
楚無忌唇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笑意。
“哦?見過麵?"
“既是舊識,道友要走,那我更該送道友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