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誠信為本
一名灰袍老者正坐在椅上,邊喝茶,邊和莊知嶼閒聊。
此人看起來年紀不小,胡須發白,眼窩略深,皮肉已有幾分鬆垮之感,乍一看去,不過是個再尋常不過的花甲老人,可周身法力波動,已然達到了結丹初期。
隻是那股氣息之中,已帶著幾分難掩的衰頹。
顯然,這人實際年紀已不低,潛力也差不多到頭了。
若無逆天機緣,這苦苦修仙求道的一生,多半就要止步於此了。
隻見楚無忌緩步而入,他神色平靜,目光隻在那灰袍老者身上淡淡一掃,心中便已有了判斷。
莊知嶼連忙起身引見:“真人,這位是流雲島摩崖洞的摩崖居士前輩。前輩此次登門,點名想請真人親自掌眼一件東西。”
說著,他又轉向老者,恭聲道:“摩崖前輩,這位便是我家真人。”
“楚道友,久仰。”
摩崖居士立刻拱手,臉上堆起笑意,“老夫流雲島摩崖洞修士,道號摩崖居士。近日來天星城處理些瑣事,正好聽聞道友丹陣雙絕,尤其那築基寶,如今天星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他嘖嘖兩聲,繼續道:“老夫修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這種生意。楚道友這思路,真不是尋常修士所能想到的。”
“今日一見,道友果然名不虛傳。
楚無忌隻是淡淡點頭,神情毫無波瀾。
隨後,他徑直走到主位前坐下,衣袖輕輕一拂,語氣平靜道:
“摩崖道友客氣了。還是說正事吧。”
“聽小莊說,道友手裡有件東西想讓我看看?”
莊知嶼見兩人已然接上話,便極有眼色地拱了拱手,隨後腳步輕緩地退出偏廳,還順手將廳門帶上。
一時間,廳中便隻剩下楚無忌與摩崖居士二人。
灰袍老者也不惱,笑了笑道:
“不錯。聽聞道友修補陣法堪稱一絕,老夫這次來,正是為此。”
說著,他翻手一抹,從灰袍長袖中取出一座不過三寸來高的七層小塔,輕輕放在木案上。
可楚無忌隻看了幾眼,目光便微微一凝。
此塔通體灰黃,表麵暗淡無光,塔身共有七層,邊緣多處布滿細細裂痕,乍一看去,和一件快報廢的舊法寶差不多。
他抬手將小塔攝入學中,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楚無忌心中微微一動。
這座小塔裡的陣法禁製,的確已經壞了大半。許多陣法符文,分明是被外力硬生生震碎的,隻剩下一點模糊殘痕。可即便如此,在塔基最深處,竟依舊殘留著幾道銀色蝌蚪般的核心符文。
楚無忌目光微沉,心頭猛地一跳。
莫非…………
這便是傳說中的銀蝌文?
片刻後,他緩緩將小塔放回木案,心裡已經認出了此物的來曆。
玄黃鎮妖塔。
上古時期,此寶便已頗有名氣,乃是極為少見的土屬性鎮壓類重寶,深受高階修士青睞。
它最厲害之處,就在於攻、防、困三者兼備。
祭出此塔,可鎮壓強敵,可護持己身;若最大程度催動塔中禁製,甚至還能將對手強行收入塔中,當場煉化。即便做不到煉化,困敵一時半刻,也絕不是什麼難事。
若拿來對付妖物,威能往往還要更強三分。
這種層次的法寶,放在結丹修士手中,絕對稱得上頂尖法寶;若是完好無損,即便是元嬰修士用著也不寒磣。
哪怕眼前這座玄黃鎮妖塔已經殘破到這種地步,依舊價值不菲。
對麵。
摩崖居士見楚無忌遲遲不語,終於按捺不住,笑著開口問道:
“楚道友,如何?老夫這座寶塔,可還有修複的希望?”
“此塔是老夫早年在外海一處古修遺址中所得。隻可惜,到手時便已殘損不堪。這些年來,老夫也曾找過幾位煉器師,陣法師掌眼,可不是說修不了,就是說代價太大,不值當。”
“所以這次前來,便是想請道友再看看,究竟還能不能修。”
楚無忌又拿起那座七層小塔,看了數息,這才緩緩開口。
“這塔,不是尋常法寶。”
“其內部禁製層層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如今塔身開裂,核心禁製斷了大半,塔內陣法也已殘破嚴重。若隻是隨便補上外圍陣法,讓它重新具備法器威能,倒不算難。”
“可若想把它修到真正能拿出去結丹鬥法的層次......”
楚無忌頓了一下,語氣平淡道:
“要砸進去的靈石和材料,絕不是小數目。”
“畢竟,尋常修修補補,毫無意義。”
摩崖居士聞言,臉色頓時一苦。
而下一瞬,楚無忌後麵的話便接著落了下來。
“更何況,這塔內最核心的鎮妖禁製、拘靈禁製,皆已破損嚴重。其餘幾重副禁,也壞了不少。如今還能殘留幾分法寶靈性,純粹是因為當年煉製此塔的材料,足夠好。”
偏廳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
楚無忌才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真想把它救回來,隻能從內到外,一層層重新布置禁製。這種話,向來費時費力。”
“而且,這不是單靠煉器師就能做的事,也不是單靠陣法師就能做的事。
“出手之人,必須同時精通煉器與陣法,而且造詣還得足夠深。”
“換作尋常煉器師,多半連塔內禁製都看不明白;而換作尋常陣法師,又未必懂得法寶本體的祭煉之法。”
“說到底………………”
楚無忌淡淡一笑。
“懂煉器的,大多並不精通陣法;懂陣法的,往往又不懂煉器。”
“按常理,還不如直接把這塔拆了,看看能不能熔出幾樣材料,重新煉一件新法寶出來。”
摩崖居士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楚道友這番說法,倒是和老夫之前拜訪過的那幾位煉器大師的說辭差不多。”
說到這裡,他朝外堂店鋪方向看了一眼,又緩緩補上一句:
“不過,老夫看道友這通達陣閣中,也兼賣法器。想來,道友在煉器一道上,應該也有些手段。”
“既然如此,不知道友......會不會收這類廢棄法寶?”
楚無忌抬眼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平靜道:
“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所謂誠通四海。楚某既是生意人,自然不會拿話糊弄道友。”
“此塔如今,基本隻剩一個空架子。禁製殘成這般模樣,落在彆人手裡,多半一文不值。”
“也就是楚某身為陣法大師,同時還懂一點點法寶煉製之法,這才覺得它勉強還有幾分修補價值。”
說到這裡,楚無忌語氣忽然一轉。
“不過,要楚某出手,價格可不低。”
“五萬靈石起步。”
“所以,道友最好先想清楚,你是要修,還是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