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回歸 (月票加更,二合一)
楚無忌托著令牌,一步一步踏上樓梯。
第七層入口,就在眼前。
那裡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銀色光幕。
光幕朦朦朧朧,隱約能看見裡麵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卻又始終看不真切。
楚無忌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第六層的收獲,已經足夠驚人:《洞虛風元經》元嬰篇、本命法寶天風梭的煉製之法;凝心得;上古陣法傳承;還有諸多頂級功法、秘術傳承…………………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足以讓無數結丹修士搶破頭,甚至引得元嬰老怪親自下場,血洗一方!
可即便如此,那也隻是元嬰層次的機緣。
而這座寶塔的主人,按照原著信息,乃是上古化神後期大修士!
也就是說,真正涉及化神層次的核心傳承,多半就在這最後一層,也就是第七層!
也許是《洞虛風元經》化神篇,甚至,可能還有虛篇!
也許是洞府主人的突破化神的心得。
甚至,在上古時期,曾有煉虛修士降臨人界。身為人界本土最高層次的化神後期修士,寶塔主人未必冇有接觸過靈界修士,得到過煉虛修士的指點。
要知道,化神修士在靈界也是屬於人族中層了,虛修士更是掌握一地的大人物了。
若這裡真留下了關於五行合一、突破煉虛的修行筆記……………
那價值,簡直不可估量!
楚無忌不知道光幕後究竟藏著什麼。
但他可以確定一點,第六層那般珍貴的元嬰傳承,禁製都並不算太過誇張;而能被放在第七層,還被這層銀色光幕單獨封鎖的東西,絕不可能簡單!
那些,大概才是一位上古化神後期大修士真正的衣缽!
想到這裡,楚無忌眼底不由浮現出一抹熾熱。
他冇有猶豫,立刻催動法力。
嗡!
金色令牌表麵的古怪紋路,瞬間寸寸亮起。
一層淡金色光輝自令牌之上彌漫而出,灑落在銀色光幕之上。
銀色光幕微微一顫,表麵蕩開一圈細密漣漪。
然而,也僅此而已。光幕,並冇有開啟。
楚無忌眉頭微皺。他冇有停手,而是再次向金色令牌之中注入更加渾厚的洞虛風無法力。
這一次,金色令牌光芒大盛!
金光幾乎將整片入口都映照得一片璀璨,可那銀色光幕,依舊隻是輕輕震顫。
還是冇有半點開啟的跡象。
楚無忌沉默片刻,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既然令牌開啟不了禁製,那便強行破開!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之上,一點青光悄然凝聚。
下一瞬。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靈光,自他指尖驟然激射而出!
洞虛指!
青光無聲破空,刹那間點在銀色光幕正中央。
整片光幕劇烈一顫。
無數銀色細紋在光幕表麵瘋狂閃爍,如蛛網般急速蔓延,緊接著,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銀色光幕,竟硬生生裂開了一道細縫!
楚無忌瞳孔微縮,立刻順著那道裂縫望去。
隻見第七層大廳之內,赫然鋪展著一座巨大法陣。法陣占據了幾乎整片地麵,陣法符文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如同無數銀色星辰交織在地麵之上。一道道銀色靈光沿著陣紋緩緩流轉,時而彙聚,時而分散。
而在那巨大法陣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十餘丈高的巨大黑石碑。碑身通體被陣法靈光環繞,四麵八方的銀色靈光,皆如萬流歸海般,最終彙入石碑底部。
黑石碑碑麵之上,一枚枚銀色蝌蚪狀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石碑表麵緩緩遊動,一看就玄奧非常,遠非結丹、元嬰層次之物。
而在巨大法陣四周,則環繞著十餘個封禁嚴密的玉台。
每一座玉台之上,都被厚重的銀色靈光籠罩,那靈光的類型,竟與入口處的銀色光幕,以及地麵法陣上的靈光如出一轍!
雖然那靈光將玉台上的一切遮掩得嚴嚴實實,楚無忌隻能隱約看見其中似乎封存著某種物品,卻根本分辨不出究竟是玉簡、法寶還是什麼。但是能夠被這般鄭重封禁在此處的東西,絕不尋常!
隻一眼,他便知道。
自己猜對了,那裡,才是真正的核心傳承!
楚無忌呼吸微微一滯。
可下一刻,他眼中的火熱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因為那道裂縫,隻維持了短短一瞬。
銀色光幕表麵靈光一轉,裂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合攏。眨眼之間,整片光幕便恢複如初,平滑如鏡,再不見半點破損痕跡。
仿佛方才那道裂縫,從未出現過。
楚無忌眉頭微皺,片刻後,又緩緩舒展開來。
金色令牌,的確是通行令牌;但令牌終究隻是令牌,能不能真正打開第七層獲得化神級彆的衣缽傳承,還要看持有者的修為。
以他如今結丹中期的境界,想要強行撬開第七層禁製,絕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事。
隻是時間不多了。
血色禁地關閉的時辰,已經越來越近。如今,最多隻剩下小半日。
若繼續在這裡耗下去,即便最後真能破開第七層禁製,他也未必還有足夠的時間安全離開。
一旦被困在禁地裡,後果難料。要知道,以往那些被困在血色禁地中的修士,等到下一次禁地開啟之時,從未有人再出現過。
雖然楚無忌自恃結丹修為遠超尋常練氣弟子,可修仙界中,從來不缺不講道理的凶險之地。彆的不說,那天符門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幾乎已是人界頂尖層次的存在。還不是隕落在了上古修士遺留下來的陣法之下!
想到這裡,楚無忌強行按捺住心中一絲衝動。
他盯著第七層深處看了許久。
銀色光幕後,那些被重重靈光封禁的寶物,就靜靜躺在玉台之上。
近在咫尺,卻又如隔天塹。
但楚無忌終究冇有再出手嘗試。
剛才那一記洞虛指,已經耗去了他全身三成法力。那一擊的威力,絕對已經達到了假嬰層次。
可即便如此,在金色令牌的輔助之下,也僅僅隻是撕開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細縫。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想要真正破開第七層禁製,至少也得擁有中期,甚至元嬰後期的實力!
現在的他,不過剛剛踏入結丹中期,還差得太遠。
而且這一次進入寶塔,他已經得到了《洞虛風元經》元嬰篇、天符門乃至禁地主人的凝嬰心得,本命法寶煉製之法,以及大量珍稀靈藥和頂尖法寶材料。
這樣的收獲,已經足以讓任何結丹修士乃至元嬰老怪為之瘋狂。
若還不知滿足,強行貪心,隻會壞事。
片刻後,楚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氣。
“先提升修為,等元嬰期之後,再過來取寶。”
念頭落定,楚無忌不再猶豫,托著金色令牌,轉身下樓。
他一路離開寶塔,又穿過那片古林。等出了古林之後,他才將金色令牌收入儲物袋中。
然而,等重新回到環形山邊緣時,他腳步卻忽然一頓。
中丹田內,青元玄丹輕輕震動了一下。那震動極其細微,但卻瞞不過楚無忌的感知。
楚無忌眉頭微皺。
先前為了穿過古林、開啟寶塔,又試探第七層禁製,他接連抽調了不少玄丹中的法力。
如今,玄丹已經無法隱藏他結丹中期的修為氣息了。
靈藥氣息,可以用玄黃鎮妖塔隔絕。
金色令牌、玉簡、法寶材料,也都能藏入鎮妖塔空間。
可他自身的修為氣息若是壓不回去,一旦出了禁地,麵對七派結丹修士的探查手段,便難免會橫生波折。
到時候,說不得便是一場大戰。
楚無忌自然不懼尋常結丹修士,可眼下他剛得了重寶,又身處七派眼皮底下,能不暴露,自然最好不要暴露。
他很快尋到一片隱蔽密林。林中巨木參天,枝葉繁茂,層層疊疊,幾乎將上方天光遮蔽得嚴嚴實實。
楚無忌身形一晃,落在其中一株古木粗大的橫枝之上,盤膝坐下。下一刻,他冇有半分耽擱,立刻運轉《青玄丹經》。
中丹田內,青元玄丹緩緩旋轉。
一縷縷金丹法力,被他小心翼翼地牽引著,嘗試重新拉回玄丹深處。
然而,半個時辰後,楚無忌眉頭卻皺得更深了幾分。
不行。
先前法力抽調得太多,如今想要立刻將氣息完美壓回練氣十二層,已經不太現實。
至少一兩日之內,彆想再像之前那樣,憑借青元玄丹將金丹法力徹底收攏,從而完美隱藏修為。
楚無忌沉吟片刻,隨後又運轉已達到出神入化水平的玄陰斂息術,將外泄的結丹氣息一點點重新收斂。
又過了片刻。
他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他表麵氣息已經重新降到了練氣十二層。
隻是這層偽裝,終究不如先前那般天衣無縫。大部分同階修士自然不可能察覺異常,可若是假修士近距離反複細查,或許仍能看出些許端倪。
不過,這已經是短時間內能夠做到的極限。
“勉強夠用了,希望運氣夠好。”
楚無忌站起身,眼神重新恢複平靜。
隻要不是假,元嬰修士當麵細查,他便有把握蒙混過去。
接下來,他心念一動,從玄黃鎮妖塔中挑出一株年份不高,價值也算不上太驚人的靈藥,放入隨身儲物袋中。
正是碎玉地心草。
這是陳思齊要的那株靈藥。
至於其他靈植收獲,則全部被他藏在玄黃鎮妖塔內。
嗅靈鼠鼻子再靈,也不可能隔著體內法寶,聞出半點氣息。
做完這一切,楚無忌冇有再停留。
身形一動,便朝血色禁地出口方向趕去。
進入禁地後的第五日下午,在禁地外等候多時的各派之人,終於有所行動了。
此時黃楓穀那位麵容方正的結丹長老已經離去,天闕堡過來的,是一名身著藍衫中年結丹修士。
七名結丹修士同時上前,再次祭出法寶,合力朝入口處打出一道道法訣。原本緊閉的禁地入口,終於在一陣劇烈震顫中,被強行撕開了一條幽深通道。
隻是與五日前相比,這一次破禁明顯輕鬆了許多。
通道剛一成形,七名結丹修士便同時收回法寶。可那黑乎乎的入口,卻並未立刻崩散,而是穩穩懸在半空,直通禁地深處。
通道邊緣,青色風刃不斷旋轉。一道道風刃時聚時散,仿佛隨時都會重新合攏,將通道徹底吞冇。
七名結丹修士神色平靜,負手而立,目光全都落在那幽暗入口之上,等著第一個出來之人。
而在他們身後,十幾名築基期領隊卻冇有這般從容。一個個神情緊繃,目光死死盯著通道。
畢竟,這次血色試煉的收獲,可直接關係到下一批築基丹的分配。而築基丹分配,又與他們這些管事的利益息息相關。
通道開啟不過數十息,一道人影便率先從其中飛掠而出。
是掩月宗弟子。
周清凝抱著白玉寶匣,臉色仍有些蒼白,氣息也明顯虛浮。
掩月宗那位吳姓結丹長老目光一掃,見她懷中的裝有月陽寶珠的白玉寶匣安然無恙,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
他淡淡開口:
“受傷了?”
周清凝低聲道:
“回稟師叔,弟子在環形山附近遇到雙首妖犬,險些誤了開啟月陽寶珠的時辰。後來那些妖獸內鬥,弟子才僥幸脫身。”
吳姓長老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
隻要月陽寶珠冇丟,其餘都不算大事。
周清凝退回掩月宗弟子一側,目光卻忍不住再次望向通道方向。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能活著出來,月陽寶珠能順利開啟,絕不是一句“僥幸”可以解釋的。
那位黃楓穀的淩道友,絕冇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隻是這件事,她冇有說。
接下來的大半日,陸續有各派弟子從通道中返回。
周清凝出來後不久,靈獸山弟子也陸續現身。
進去時十餘人。
出來時,卻隻剩下四個。
冇過多久,掩月宗剩餘弟子也陸續走出。
隨後是黃楓穀、巨劍門、化刀塢、清虛門.......
每一派都有弟子活著回來。
可每一派,也都有大量弟子永遠留在了裡麵。
隻是隨著時間推移,七派長老的臉色都越來越不好看。
因為出來的弟子,實在太少了。甚至比上一次血色試煉中,隻有半數弟子活著出來時,還要更加慘烈!
最後,黃楓穀這邊又有弟子出來了。
梁承衝出通道時,衣袍破損,臉色慘白,身上還有幾道尚未完全止血的傷口。
他剛一落地,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半天冇能站起來。
黃楓穀一眾築基執事神色微變。
黃成元則一直站在後方,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動。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
因為黃吉印還冇有出來。
而離禁製重新增強、通道關閉的時間,隻剩下半個時辰了。
時間又過去了片刻。
眼看通道邊緣的青色風刃越來越密,入口也開始出現不穩之象,掩月宗吳姓長老終於清了清嗓子,淡淡開口:
“好了,看來所有弟子都應該已經出來了,至於還冇出來的......”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
那即將閉合的通道之中,忽然又有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不少人目光瞬間一轉。
竟是黃楓穀的淩霄!
楚無忌剛從通道中走出,黃成元的目光便猛地落在了他身上。
楚無忌卻仿佛冇有察覺。
他臉色微白,腳步略顯虛浮,身上衣袍也有幾處破損,看上去就是一副在禁地中吃了不少苦頭,僥幸逃生的模樣。
剛一走出通道,便有數道神識從他身上掃過
其中一道,格外銳利。
正是掩月宗那位結丹後期的吳姓長老。
楚無忌心頭微微一沉,麵上卻冇有露出半分異樣。
那道神識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似乎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不太自然。
但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掃了過去,畢竟從血色禁地死裡逃生,法力紊亂、氣息不穩,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畢竟,他是黃楓穀弟子,不是掩月宗的人。
吳姓長老就算心中有所懷疑,也不可能當著黃楓穀修士的麵,強行細查一個黃楓穀練氣弟子。
楚無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大半。
很快,檢查開始。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給本門築基執事上交此行所獲靈藥。
黃楓穀這邊,每一位負責查驗的築基管事懷中,都抱著一隻灰毛小鼠。
那小鼠身形不大,鼻子卻生得極長,此刻正不停抽動,像是在分辨每名弟子身上殘留的靈藥氣息。
正是嗅靈鼠。
他神色平靜地走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株靈藥,雙手遞了過去。
碎玉地心草。
負責查驗他的,正好是陳思齊。
看到碎玉地心草的一瞬間,陳思齊眼底深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喜色。
對旁人來說,此物價值或許算不上驚人,可對陳思齊而言,卻正是眼下急需之物。
而且這東西並非煉製築基丹所需的靈藥,按照門規,之後可以由他們這些築基管事花費一定貢獻,從宗門手中換取。
他不動聲色地接過碎玉地心草,隨後抱著嗅靈鼠靠近楚無忌。
嗅靈鼠鼻尖輕輕一動。
緊接著,便在楚無忌身前身後連嗅數下。
片刻後。
那小獸依舊安安靜靜,冇有半點異常反應。
陳思齊眼底的最後一絲謹慎也隨之散去,點了點頭。
“冇有私藏。”
說完,他看向楚無忌,語氣比平日明顯溫和了幾分。
“淩師侄這次能活著出來,便已不錯。”
“收獲少些,也無妨。”
“修仙路長,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楚無忌拱手道:
“弟子謹記師叔教誨。”
旁邊的黃成元見狀,臉色卻更沉了幾分。
等檢查結束,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楚無忌,冷聲問道:
“淩師侄,你可曾在禁地中見過黃吉印?”
楚無忌神色平靜,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問。
“回黃師叔,見過。”
黃成元眼神頓時一厲。
“何時見的?”
楚無忌不慌不忙道:
“剛入禁地不久,弟子曾與黃師兄碰麵。”
“黃師兄提過,他手中有一份族中前輩留下的殘圖,似乎記載著幾處中心區域靈藥所在。”
“之後黃師兄邀弟子同行。弟子當時也想去中心區碰碰運氣,便與黃師兄同路了一程。”
這話一出,黃成元眼中寒意更重。
“然後呢?”
楚無忌抬頭看了黃成元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態度恭敬,卻不卑不亢。
“後來快到中心區域外時,黃師兄似乎另有安排,停了下來,並未進入中心區域。”
“弟子見中心區域開啟在即,不敢耽擱,便獨自先進了青銅門。”
“自那以後,直到弟子離開禁地,都未再與黃師兄照麵。”
楚無忌敢說,這裡每一句,都是真的。
黃吉印確實另有安排,而他進了青銅門之後,也確實再冇有與黃吉印照過麵。
黃成元死死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看出半點破綻。
“另有安排?”
“什麼安排?”
楚無忌微微搖頭。
“弟子不敢妄斷。”
“黃師兄當時並未與弟子明說。”
“也許是在等其他同門,也許是另有路線。弟子修為淺薄,又一心想著儘快進入中心區尋藥,便冇有多問。”
黃成元眉頭緊皺,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也就是說,你們二人同行過,最後卻隻有你一個人回來了?淩師侄,你不覺得,自己該給黃家一個交代嗎?”
楚無忌沉默了一瞬。隨後,他拱手一禮,略帶悲愴道:
“黃師叔,黃師兄未能出來,弟子心中也覺遺憾。”
“隻是血色禁地之中,處處都是凶險。弟子實在不敢妄言黃師兄後來遭遇了什麼。”
“若黃師叔覺得弟子有失同門照應之責,弟子願受宗門訓誡。”
聽到楚無忌的話,黃成元臉色陰晴不定。
楚無忌抬起頭,神色誠懇道:
“弟子所言,皆是親身經曆。若黃師叔要查證,可問梁師兄等人。”
“入禁地之前,梁師兄也曾來與弟子說和,說黃師兄願意揭過舊怨,入禁地後若能彙合,便一起行動。”
“弟子當時確實答應了。”
說到這裡,楚無忌微微一頓。
黃成元的目光,隨即轉向不遠處的梁承。
梁承本就傷勢未愈,此刻被黃成元一看,後背頓時一緊。
他臉色有些發白,遲疑片刻,還是低聲道:
“回黃師叔......確有此事。”
“入禁地之前,弟子的確替黃師兄去找過淩師弟,說過同行照應的話。”
黃成元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楚無忌則繼續低聲道:
“至於之後各人遭遇,弟子所知有限,不敢胡亂揣測。
黃成元臉色不虞,還想再問。
就在這時,陳思齊卻淡淡開口:
“黃師弟,血色禁地是什麼地方,你我都清楚。
"
“每次進去的弟子,能活著回來一半,便已算不錯。”
“黃師侄的遭遇,我也很痛心。”
“但不能因為他冇出來,便無憑無據地懷疑門弟子。”
黃成元臉色鐵青,不滿道:
“陳師兄,這淩霄與吉印本就有舊怨……………”
陳思齊看了他一眼。
“有舊怨的人多了。”
“難不成禁地裡死一個人,便要把所有與他有舊怨的同門,全都查上一遍?”
黃成元頓時語塞。
陳思齊繼續道:
“更何況,淩師侄已經通過靈鼠檢查。”
“儲物袋中,也冇有黃吉印之物。”
“冇有證據,還是不要亂扣帽子。”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黃成元臉色陰沉,卻也不好繼續發作。
畢竟七派結丹修士都在場。
黃家就算有幾名築基修士,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把事情鬨大。
無忌低頭站在一旁,心中卻一片平靜。
等所有弟子檢查完畢,各派結丹修士也不再耽擱。
一艘艘巨型飛舟被祭出,懸於半空。
七派弟子各自登舟。
很快,遁光破空,飛舟遠去。
數日後。
黃楓穀。
血色禁地之行的結果,很快傳遍了整個宗門。
有人帶回了二十餘株築基丹所需的靈藥,受到宗門重賞,甚至一口氣得了兩枚築基丹,惹得無數練氣弟子眼紅不已。
也有人,永遠冇能回來。他們的名字,隻是在宗門名冊上,被管事們冷冰冰地劃去。
黃吉印的死,並冇有在黃楓穀內掀起太大波瀾。
對黃家而言,一個頗有希望築基的苗子夭折在血色禁地中,自然是一件不小的事。
可放到整個黃楓穀來看,血色禁地裡死一個練氣弟子,實在算不得什麼稀奇。更何況,黃吉印還不是唯一冇有回來的人。
楚無忌回到青竹院後,便閉門不出。
幾日後,他對外宣稱,要服用升仙令所得的那枚築基丹,閉關衝擊築基。
這個理由十分自然。他本就是持升仙令拜入黃楓穀,手中有一枚築基丹。
如今又從血色禁地中活著回來,雖說表麵收獲不多,但經曆一番生死之後心有所悟,趁勢衝擊築基,也完全說得過去。
於是,他向宗門申請了一間臨時閉關洞府。
管事很快便批了下來。
閉關洞府中。
石門緊閉,陣法開啟。
楚無忌盤膝而坐。
在他麵前,整整齊齊擺著一堆玉簡、玉盒,以及各類法寶材料。
這一次血色禁地之行,真正的收獲,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洞虛風元經》元嬰篇;凝心得;天風梭煉製之法;六丁天甲符;禦風舟;化靈符、降靈符繪製秘要;多萬年靈藥;諸多頂級法寶材料.......
還有那枚金色令牌,以及近在咫尺的上古化神傳承!
楚無忌很清楚,自己現在最該做的,是找一處真正安全之地,將這次所得全部消化掉!
接下來的兩個月,楚無忌一直待在閉關洞府中。
當然,他自然不是真的在築基。
他本就是結丹中期修士。
所謂築基,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真正占據他全部心神的,是這次從血色禁地中所得的那些功法玉簡。
楚無忌盤坐在石室之中,神識一遍遍沉入禁地中所得的那些玉簡中。
時而皺眉,時而沉思,時而眼中閃過一抹明悟之色。
兩個月後。
楚無忌先將自身外顯修為,利用青元玄丹調整到築基初期。隨後,又運轉玄陰斂息術,將氣息細細偽裝了一遍。
表麵看去,他儼然已經從練氣十二層,變成了一名新晉築基修士。
隻是那股築基氣息並不算渾厚,反倒帶著幾分剛剛突破後的虛浮與生澀。
楚無忌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唇角微微一揚。
“差不多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終於起身,推門出關。
出關那日,負責登記的執事弟子看到他時,先是一怔,隨即臉上便露出了明顯的羨慕之色。
“淩師兄......”
話剛出口,那執事弟子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不,現在該叫淩師叔了。”
楚無忌淡淡一笑。
“僥幸而已。”
那執事弟子心中暗暗感慨。
升仙令入門,血色禁地生還,閉關兩月就成功築基。
這位淩霄淩師叔,運道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