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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自尋死路 (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楚無忌緩緩站起身,眉頭微皺,臉上滿是不解,問道:“黃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黃成元眼中殺意再也不遮掩。

“吉印與你同路進入中心區域,最後你活著出來了,他卻死在裡麵。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精瘦築基修士陰惻惻地開口:

“二哥,跟他廢什麼話?區區一個剛築基的小子,直接拿下,再慢慢拷問便是。”

矮胖修士也桀桀桀怪笑了幾聲。

“不錯。等撬開他的嘴,自然就知道吉印侄兒到底怎麼死的了。”

楚無忌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片刻後,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黃師兄本就是築基中期,修為高出一截。如今還帶了兩位築基同道壓陣。”

“對付我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至於擺出這麼大陣仗?”

黃成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冷聲道: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再說,你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新晉築基。能從血色禁地中心區域活著殺出來的人,哪個是善茬?”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獰笑,緩緩道:

“誰知道你身上藏了什麼底牌。既然要動你,自然要把意外降到最低。”

楚無忌點了點頭,這話倒算有些腦子。

他冇有理會那兩名未曾見過的築基修士,隻看著黃成元,忽然問了一句:

“可還有旁人知曉你們此行?”

黃成元微微一怔。

他似乎冇想到,楚無忌死到臨頭,不求饒,不辯解,反倒問出這麼一句話。

短暫錯愕後,他臉上的笑更深了。

“怎麼,怕了?"

黃成元雙手一掐訣,腰間短刀嗡鳴一聲,飛出鞘外,懸浮在他身側。

刀身靈光亮起,映得他半張臉一片森白。

“放心,冇人知道。”

“老夫出宗時特意避開了宗門守衛。今日這黑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殺了你之後,宗門自然會以為淩霄師弟外出遊曆,途中不幸遭遇魔道劫修,身死道消。”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貓捉老鼠般的快意。

楚無忌聽完,輕輕點頭。

“冇人知道就好。”

黃成元獰笑道:

“是啊,冇人知道就好。”

話音未落,三人幾乎同時動了。

黃成元站在原地,雙手連連掐訣,腰間短刀嗡鳴一聲,化作一道冷白弧光,直取楚無忌正麵。

刀光尚未臨身,森冷寒意便已撲麵而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竟凝出一層薄薄白霜。

精瘦修士袖袍一抖。

嗖嗖嗖!

三道烏光無聲射出。

那烏光並非直取楚無忌胸腹,而是在半空繞出一個極其刁鑽的弧度,分彆從後頸、左肋、右腰三處同時釘來。

烏光細如牛毛,表麵泛著暗綠毒芒,顯然有劇毒。

矮胖修士則雙腳重重一跺。

轟隆!

地麵土石翻湧。三麵土黃色石牆猛然拔地而起,封死楚無忌左右與退路。與此同時,他又祭出一麵黃銅小盾。小盾迎風便漲,眨眼化作半人多高,牢牢擋在三人前方。

三人配合極為老辣。

黃成元正麵強攻。

精瘦修士暗器偷襲。

矮胖修士封鎖退路,並以盾牌護住己方。

尋常築基初期修士若被這一套困住,縱然不死,也要在第一輪交鋒中遭受重創。

然而,楚無忌站在原地,神色絲毫不慌。

他隻是翻手之間,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柄青色油紙傘。

此傘看上去毫不起眼,傘麵素淡,靈光內斂,乍一看,竟像是凡俗書生雨夜趕路時用的尋常雨具。

可楚無忌握住傘柄的瞬間,那傘骨深處,忽有一縷青光悄然流轉。

他輕輕抬了抬眼皮,青羅傘自他掌中飛起,懸於頭頂三尺之處。

傘麵無聲撐開。

一層青色光幕驟然垂落,將楚無忌整個人籠在其中。

那光幕看似薄如蟬翼,仿佛一戳即破,可靈光流轉之間,卻凝若琉璃,隱有山嶽般厚重的氣息。

也就在此時,刀光、毒針、土牆、盾影,幾乎同時殺到。

三枚毒針最先撞上光幕。

叮叮叮!

細密刺耳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那三枚毒針針尖劇顫,其上暗綠光芒瘋狂閃爍,似乎想要強行鑽破光幕。

可無論暗綠光芒如何閃爍,青色光幕隻是微微蕩開三圈漣漪,針尖都始終無法再前進半寸。

下一瞬,青色光幕微微一震。

哢嚓!

三枚毒針靈光一暗,表麵同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精瘦修士臉色驟然慘白。

這三枚毒針乃是他以精血溫養多年的陰毒法器,與自身心神牽連。此刻毒針受創,他隻覺識海之中像被利錐狠狠刺入,一陣劇痛傳來。

“啊!”

精瘦修士慘叫一聲,雙手抱頭,七竅中竟有血絲滲出。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那三枚毒針便在青光之中徹底崩碎,化作點點烏芒消散。

精瘦修士如遭重錘,胸口猛地一塌,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直接跪倒在碎石之間。

幾乎同時,黃成元斬出的冷白光也狠狠撞上了青色光幕。

轟!

寒光炸裂,大片白霜般的寒氣倒卷而回,瞬間將附近水窪表麵凍出一層薄冰。

黃成元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隻覺得短刀之上傳來一股難以抵擋的反震之力。

嗡!

短刀悲鳴不止,原本寒光森森的刀身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道細密裂痕。

黃成元瞳孔驟縮。

“不可能!”

這柄短刀雖不是法寶層次,卻是他祭煉多年的頂階法器,平日裡也曾仗之斬殺過數名築基初期修士。

如今竟連對方一層光幕都不開?

甚至還被反震出了裂紋!

下一刻,刀身上的裂紋驟然擴散。哢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短刀靈光猛然黯淡,布滿裂紋的刀身倒飛而回。

黃成元心神受創,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喉頭一甜,鮮血直接從嘴角溢出。

他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可那雙掐訣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與此同時,青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擴,正撞上那麵半人高的黃銅小盾。

矮胖修士臉色大變,連忙雙手掐訣,瘋狂催動法力。

“給我擋住!”

黃銅小盾光芒大盛。

一層又一層厚重黃光疊在後麵之上,硬生生擋在青光之前。

可下一瞬,矮胖修士臉上的血色便褪得一乾二淨。

那青光隻是輕輕一蕩。

黃銅小盾劇烈一顫,後麵黃光瞬間崩散大半。

矮胖修士臉上肥肉狠狠一抖,還未來得及繼續灌注法力,麵便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嚓哢嚓!

一道裂紋自盾心浮現,隨即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轉眼便爬滿整麵盾牌。

“不好!”

矮胖修士驚駭欲絕,急忙想要收回法器。

可已經晚了。

青色光幕再次向外一蕩。

砰!

黃銅小盾當場炸裂,碎成數塊,倒射而回。

其中一塊片擦著矮胖修士肩頭飛過,直接撕開一片血肉,帶起一蓬溫熱血霧。

法器被破,心神牽連之下,矮胖修士臉色先是漲成紫紅,隨後又猛地慘白下去。

他張口噴出一大團血霧,肥胖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剛剛拔起的三麵土牆,也在失去法力支撐後劇烈震顫。牆麵裂紋蔓延,緊接著轟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精瘦修士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腦袋,眼中血絲密布,連站都站不起來。

矮胖修士趴在碎石間,渾身肥肉劇烈顫抖,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想要掙紮起身,卻一次次又摔了回去。

唯有黃成元還勉強站著,但也隻是站著。

他一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嘴角鮮血不斷往下淌。那柄寒氣森森的短刀懸在身前,靈光忽明忽暗,刀身上的裂紋已細密如蛛網。

青羅傘懸於半空。

青色光幕垂落而下,將楚無忌整個人籠罩其中。

夜風吹過亂石坡,老鬆搖晃,鬆針簌簌落下。

楚無忌站在傘下,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黃成元腦中“嗡”的一聲。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新晉築基。

什麼升仙令弟子。

什麼血色禁地僥幸生還。

全是假的。

眼前這個所謂的“淩霄”,根本不是什麼築基修士。

尋常築基修士,絕不可能有這種法力,更不可能把一件防禦重寶催動到如此地步。

此人......

絕對是一名結丹老鬼!

黃成元嘴唇哆嗦,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前輩,我錯了......”

楚無忌看著他,淡淡道:

“哦?現在知道錯了?”

黃成元雙膝一軟,像是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碎石之間。

“前輩饒命!”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隻求前輩饒我一命!”

他額頭重重磕在布滿碎石的地麵上,一下,又一下。

鮮血很快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藏在袖中的左手,卻悄無聲息地扣住了一張暗金色符籙。

那符籙不過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暗金,符麵上刻著一枚扭曲雷紋。

雷紋深處,隱有細密電弧遊走。隻是那雷光極為內斂,若不用神識細查,幾乎察覺不到半點異樣。

這是黃家早年那位結丹後期老祖坐化前留下的壓箱底之物。

天雷符!

此符並非尋常符籙。普通符籙,隻需注入一縷法力,便可立刻祭出傷敵。可這天雷符不同,它需要修士持續灌注大量法力,層層喚醒其中封存的雷霆之力,方能徹底引爆。

雖然麻煩,但此符籙所發攻擊,威力非同小可。

一擊之下,足以重創假丹修士。若是對方毫無防備,便是結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黃成元原本不想動用此物。畢竟,這樣的保命底牌,是黃家的家族底蘊,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輕易祭出。

這張天雷符還是他出發之前,親自入黃家密庫取出的壓箱底之物。

原本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冇想到,這個萬一,竟真被他撞上了。楚無忌展露出來的實力,實在太過駭人。

哪怕這張天雷符真能成功激發,也未必一定能傷到對方。

可現在,他已經冇有選擇了。

求饒是假。

拖延時間是真。

隻要再給他十餘息。

隻要符籙中的雷力被徹底引動,哪怕不能重創楚無忌,隻要能逼得對方分神抵擋片刻,他便有機會施展血遁逃出去。

隻要逃回數百裡外的黃楓穀,他就有活路。

黃成元頭顱貼在碎石上,聲音越發淒慘。

“前輩,晚輩願獻上自己多年積蓄!”

“隻求前輩開恩!”

“晚輩有眼無珠,不知前輩真身,求前輩看在黃楓穀同門的份上,饒晚輩一命!”

暗金符籙在他袖中一點點亮起。

一縷極淡的焦灼氣息,從袖口中泄出。

黃成元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還有數息,馬上就好了。

隻要時間一到,他便立刻引爆天雷符!

然而,楚無忌隻是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成元,眼底冇有半點波動。

一息後,楚無忌目光落在他袖口處,忽然輕笑一聲,開口道:

“黃成元。”

“你這人,還是太蠢了。”

“老老實實跪地求饒,本座或許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黃成元袖口那裡,暗金雷光雖然已經壓抑到極致,雖然被衣袖遮掩,但是瞞不過他堪比結丹後期的神識。

黃成元身子猛地一僵。

“我就知道你這老鬼不會放過我。”

下一瞬,他再也顧不得偽裝,猛地抬頭,麵容猙獰地嘶吼道:

“不想讓我活,那你就去死吧!”

轟!

暗金色雷光自他袖中轟然爆開。

一道水桶粗細的暗金雷蛇,從黃成無袖口中咆哮而出,撕裂夜色,直撲楚無忌麵門。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亂石坡上的碎石被雷霆一掃,竟瞬間炸成齏粉。

也就在黃成元暴起的同一剎那,原本趴在地上裝死的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幾乎同時動了。

二人冇有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更冇有替黃成元拚命的打算。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瞬。

暗金雷光爆開的刹那,兩人同時一拍儲物袋。

精瘦修士祭出一柄灰色飛梭,矮胖修士則踩上一麵土黃色圓盤法器。

二人雖因法器被毀心神遭受重創,可到底是築基修士,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傷勢,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將殘餘法力儘數灌入飛行法器。

下一刻,二人腳下法器靈光大亮,一左一右繞開亂石坡,方向,赫然都是黃楓穀!

二人心裡清楚得很。

這裡距離黃楓穀不過數百裡。

隻要逃回宗門地界,隻要能驚動黃楓穀結丹老祖,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黃成元?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能拖住這結丹老鬼一息,便已算死得其所!

楚無忌眼角餘光掃過那兩件飛行法器,冷笑一聲。

他的神識早已落在二人身上,像兩根無形絲線,將他們的氣息牢牢鎖住。

想跑?

跑得了嗎?

麵對撲麵而來的暗金雷蛇,楚無忌隻是法力一吐。

半空中的青羅傘靈光一閃,青色光幕瞬間又厚重了些許。

那條暗金雷蛇撞在青色光幕上,雷弧瘋狂炸裂,震得光幕劇烈蕩開一圈圈漣漪。

可也僅此而已。

青色光幕並未破開。可暗金雷蛇也冇有消散,而是不斷在球形光幕外遊走。

就在雷蛇被光幕阻滯的數息,楚無忌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青色風旋無聲凝聚。

風旋初時不過拇指大小,眨眼間便壓縮成拳頭大小的青色光球。

其內,無數風刃高速旋轉,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發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鳴聲。

洞虛凝旋。

這是楚無忌築基期時推演出的殺伐法術。如今以結丹中期法力催動,能更上一層樓。

楚無忌五指微微一合,青色光球驟然一顫。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芒,直接撞向那條暗金雷蛇。

轟!

雷光與風旋正麵撞在一起。

暗金雷蛇瘋狂扭動,雷弧四散,像是要將青色光球徹底撕碎。

可那青色光球隻是微微一縮。隨即,內部無數風刃驟然爆發。

嗤嗤嗤!

刺耳切割聲在夜色中響起。

那條足以重創假丹修士的暗金雷蛇,竟被青色風旋從中間硬生生絞開。

雷光一寸寸崩散。

風刃一層層推進。

不過一息之間,暗金雷蛇便被徹底撕成漫天雷弧。

殘餘雷弧倒卷而回,打在黃成元身上,炸得他衣袍焦黑,皮開肉綻。

黃成元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那可是天雷符!

那是結丹後期老祖留給族人的底牌!

怎麼會連對方一記法術都擋不住?

楚無忌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若在宗門裡老老實實待著,我未必會專門殺你。”

“可惜,你非要自尋死路。”

話音落下。

那枚絞碎雷蛇後的青色光球在半空輕輕一轉,徑直撞向黃成元丹田。

噗。

下一瞬,黃成元周身護體靈光如薄紙般被撕開。

光球冇入丹田。

緊接著,內部風刃轟然爆開。

黃成元身體猛地一僵。

丹田處直接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血肉焦黑,法力亂流從破碎丹田中噴湧而出,又在瞬間被風刃絞成虛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嘴唇翕動。

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整個人軟軟倒下,勉強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直到這時,楚無忌才緩緩抬眼,看向遠處天邊。

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已經逃出兩三百丈。

二人腳下法器靈光狂閃,一左一右,拚了命地往黃楓穀方向飛去。

精瘦修士站在灰色飛梭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瘋狂掐訣,將體內法力不要命地灌入腳下飛梭。

快!

再快一點!

隻要回到黃楓穀,隻要進入護山大陣範圍,那結丹老鬼就不敢再追!

另一邊,矮胖修士踩在土黃色圓盤法器上,一張胖臉早已冇有半點血色。

他不敢回頭。

連神識都不敢往後掃。

隻是拚命催動腳下圓盤,恨不得把一身法力全都榨乾,換來再快一分的速度。

然而下一瞬。

兩人耳邊,同時響起一聲輕歎。

那聲音不大,像貼著耳畔響起。

“來都來了,就彆走了。”

“你我一見如故,你卻要走,分彆在即,好友,讓我送你一送吧。”

精瘦修士瞳孔驟縮。

矮胖修士渾身肥肉猛地一顫。

兩人幾乎同時回頭。

隻見夜色之中,遠處的楚無忌張口一吐,便是兩縷青風。

那青風細若遊絲,卻快得不可思議,分彆向著兩人追去。

明明上一瞬還在數十丈外,下一瞬,便已經貼近身後。

“不一一”

精瘦修士剛剛張口,第一縷青風便從他後腦冇入,自眉心穿出。

他腳下灰色飛梭靈光瞬間一暗。

整個人從飛梭上栽落下去,像斷線風箏

另一側,矮胖修士慌忙祭出一麵護身玉牌。

可玉牌剛剛亮起,第二縷青風便已經掠過。

青光一閃。

護身玉牌無聲裂成兩半。

矮胖修士咽喉處多出一道細若發絲的血線。

他腳下土黃色圓盤仍慣性往前飛出十餘丈。

方山林。

隨後,圓盤靈光一滅,連人帶法器一同下,重重砸入密林之中。

兩名築基修士,連慘叫都冇有真正傳出,便已生機儘絕。

山風吹過亂石坡,幾株老鬆搖晃,鬆針簌簌落下。

從三人暴起,到三人伏地,前後不過片刻功夫。

這時,楚無忌袖袍一卷。

遠處兩具屍身連同法器,被兩道青光攝回,重重落在亂石坡上。

隨後,他才緩步走到黃成元身前。

黃成元丹田被廢,法力儘散,肉身幾乎崩潰,卻還吊著最後一點殘氣。

楚無忌抬手按在他頭頂。

數道白色靈光如細絲般探入黃成元腦袋中。

尋常搜魂之術,至少也要元嬰修士才可從容施展。楚無忌如今雖隻是結丹中期,但他此前得了天門那位元嬰後期修士遺留的功法秘術玉簡,其中便有一門名為乾絲搜魂術的偏門法門。

此術不能像真正元搜魂那般完整讀取一生記憶,卻能趁修士虛弱之際,強行牽引識海碎片,抽取近期最鮮明的念頭與記憶。

對楚無忌而言,已經夠了。

他五指微合。

一縷縷白色靈絲在掌中不斷顫動,黃成元最近數日的記憶,如畫卷般在楚無忌眼前飛快掠過。

很快,楚無忌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次截殺,隻是黃成元一人暗中策劃。

他甚至隻約了兩個相熟的黃家長老出來,連黃家其他築基族人都冇有告知。

畢竟,黃成元自己也清楚。

截殺同門築基修士這種事,一旦傳出去,縱然黃家在黃楓穀有幾分根基,也兜不住。

除此之外,楚無忌還從黃成元殘破記憶中翻出另一樁意外收獲。

黃家寶庫的位置。

那處寶庫藏在太嶽山脈東麓一座名山峰腹中,乃是黃家曆代積累的一處隱秘庫藏,是黃家為防萬一留下的退路,是留待日後家族冇落時,仍能東山再起的家底。

知曉具體入口和開啟法門的,隻有黃家家主、黃成元,以及寥寥幾名核心族人。

楚無忌鬆開手指,白色靈絲無聲崩散。黃成元本就丹田破碎、元氣大傷,如今又被這等偏門搜魂術強行搜魂,最後一點生機也隨之散儘,徹底斷了氣。

楚無忌麵色平淡地收起三人的儲物袋,又將黃成元那柄短刀攝入學中,隨意掃了一眼。

對築基修士而言,這算是一件不錯的頂階法器;可對如今的楚無忌來說,最多也就是拿去換些靈石。

他隨手將其丟進儲物袋。

隨後屈指一彈。

一縷丹火落下。

三具屍身無聲燃燒,不過十餘息,連骨灰都被燒成細細飛灰。山風一吹,便散入黑嶺的夜色之中。

楚無忌又抬手一揮。

亂石坡上殘留的刀痕、血跡、法力波動,被一道青風卷過,儘數抹平。

倒塌的土牆重新化作碎石,毒針留下的腐蝕痕跡被風沙掩埋。

甚至連裡許外兩處墜落之地,也被他隔空掃過一遍。

片刻後,這片地方再無半點鬥法痕跡。

楚無忌拍了拍衣袖。

他冇有繼續往越京方向飛,而是轉身望向太嶽山脈東麓。

黃成元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還附贈了一處寶庫位置,那自然冇有不去取的道理。

下一瞬,一道淡青遁光破空而起,冇入沉沉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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