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自尋死路 (求月票)
楚無忌緩緩站起身,眉頭微皺,臉上滿是不解,問道:“黃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黃成元眼中殺意再也不遮掩。
“吉印與你同路進入中心區域,最後你活著出來了,他卻死在裡麵。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那精瘦築基修士陰惻惻地開口:
“二哥,跟他廢什麼話?區區一個剛築基的小子,直接拿下,再慢慢拷問便是。”
矮胖修士也桀桀桀怪笑了幾聲。
“不錯。等撬開他的嘴,自然就知道吉印侄兒到底怎麼死的了。”
楚無忌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片刻後,他忽然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
“黃師兄本就是築基中期,修為高出一截。如今還帶了兩位築基同道壓陣。”
“對付我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至於擺出這麼大陣仗?”
黃成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冷聲道: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再說,你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新晉築基。能從血色禁地中心區域活著殺出來的人,哪個是善茬?”
說到這裡,他臉上露出了一絲獰笑,緩緩道:
“誰知道你身上藏了什麼底牌。既然要動你,自然要把意外降到最低。”
楚無忌點了點頭,這話倒算有些腦子。
他冇有理會那兩名未曾見過的築基修士,隻看著黃成元,忽然問了一句:
“可還有旁人知曉你們此行?”
黃成元微微一怔。
他似乎冇想到,楚無忌死到臨頭,不求饒,不辯解,反倒問出這麼一句話。
短暫錯愕後,他臉上的笑更深了。
“怎麼,怕了?"
黃成元雙手一掐訣,腰間短刀嗡鳴一聲,飛出鞘外,懸浮在他身側。
刀身靈光亮起,映得他半張臉一片森白。
“放心,冇人知道。”
“老夫出宗時特意避開了宗門守衛。今日這黑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殺了你之後,宗門自然會以為淩霄師弟外出遊曆,途中不幸遭遇魔道劫修,身死道消。”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貓捉老鼠般的快意。
楚無忌聽完,輕輕點頭。
“冇人知道就好。”
黃成元獰笑道:
“是啊,冇人知道就好。”
話音未落,三人幾乎同時動了。
黃成元站在原地,雙手連連掐訣,腰間短刀嗡鳴一聲,化作一道冷白弧光,直取楚無忌正麵。
刀光尚未臨身,森冷寒意便已撲麵而來。所過之處,空氣中竟凝出一層薄薄白霜。
精瘦修士袖袍一抖。
嗖嗖嗖!
三道烏光無聲射出。
那烏光並非直取楚無忌胸腹,而是在半空繞出一個極其刁鑽的弧度,分彆從後頸、左肋、右腰三處同時釘來。
烏光細如牛毛,表麵泛著暗綠毒芒,顯然有劇毒。
矮胖修士則雙腳重重一跺。
轟隆!
地麵土石翻湧。三麵土黃色石牆猛然拔地而起,封死楚無忌左右與退路。與此同時,他又祭出一麵黃銅小盾。小盾迎風便漲,眨眼化作半人多高,牢牢擋在三人前方。
三人配合極為老辣。
黃成元正麵強攻。
精瘦修士暗器偷襲。
矮胖修士封鎖退路,並以盾牌護住己方。
尋常築基初期修士若被這一套困住,縱然不死,也要在第一輪交鋒中遭受重創。
然而,楚無忌站在原地,神色絲毫不慌。
他隻是翻手之間,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柄青色油紙傘。
此傘看上去毫不起眼,傘麵素淡,靈光內斂,乍一看,竟像是凡俗書生雨夜趕路時用的尋常雨具。
可楚無忌握住傘柄的瞬間,那傘骨深處,忽有一縷青光悄然流轉。
他輕輕抬了抬眼皮,青羅傘自他掌中飛起,懸於頭頂三尺之處。
傘麵無聲撐開。
一層青色光幕驟然垂落,將楚無忌整個人籠在其中。
那光幕看似薄如蟬翼,仿佛一戳即破,可靈光流轉之間,卻凝若琉璃,隱有山嶽般厚重的氣息。
也就在此時,刀光、毒針、土牆、盾影,幾乎同時殺到。
三枚毒針最先撞上光幕。
叮叮叮!
細密刺耳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那三枚毒針針尖劇顫,其上暗綠光芒瘋狂閃爍,似乎想要強行鑽破光幕。
可無論暗綠光芒如何閃爍,青色光幕隻是微微蕩開三圈漣漪,針尖都始終無法再前進半寸。
下一瞬,青色光幕微微一震。
哢嚓!
三枚毒針靈光一暗,表麵同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精瘦修士臉色驟然慘白。
這三枚毒針乃是他以精血溫養多年的陰毒法器,與自身心神牽連。此刻毒針受創,他隻覺識海之中像被利錐狠狠刺入,一陣劇痛傳來。
“啊!”
精瘦修士慘叫一聲,雙手抱頭,七竅中竟有血絲滲出。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那三枚毒針便在青光之中徹底崩碎,化作點點烏芒消散。
精瘦修士如遭重錘,胸口猛地一塌,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後退數步,直接跪倒在碎石之間。
幾乎同時,黃成元斬出的冷白光也狠狠撞上了青色光幕。
轟!
寒光炸裂,大片白霜般的寒氣倒卷而回,瞬間將附近水窪表麵凍出一層薄冰。
黃成元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隻覺得短刀之上傳來一股難以抵擋的反震之力。
嗡!
短刀悲鳴不止,原本寒光森森的刀身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道細密裂痕。
黃成元瞳孔驟縮。
“不可能!”
這柄短刀雖不是法寶層次,卻是他祭煉多年的頂階法器,平日裡也曾仗之斬殺過數名築基初期修士。
如今竟連對方一層光幕都不開?
甚至還被反震出了裂紋!
下一刻,刀身上的裂紋驟然擴散。哢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短刀靈光猛然黯淡,布滿裂紋的刀身倒飛而回。
黃成元心神受創,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一晃,喉頭一甜,鮮血直接從嘴角溢出。
他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可那雙掐訣的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與此同時,青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擴,正撞上那麵半人高的黃銅小盾。
矮胖修士臉色大變,連忙雙手掐訣,瘋狂催動法力。
“給我擋住!”
黃銅小盾光芒大盛。
一層又一層厚重黃光疊在後麵之上,硬生生擋在青光之前。
可下一瞬,矮胖修士臉上的血色便褪得一乾二淨。
那青光隻是輕輕一蕩。
黃銅小盾劇烈一顫,後麵黃光瞬間崩散大半。
矮胖修士臉上肥肉狠狠一抖,還未來得及繼續灌注法力,麵便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哢嚓哢嚓!
一道裂紋自盾心浮現,隨即如蛛網般蔓延開來,轉眼便爬滿整麵盾牌。
“不好!”
矮胖修士驚駭欲絕,急忙想要收回法器。
可已經晚了。
青色光幕再次向外一蕩。
砰!
黃銅小盾當場炸裂,碎成數塊,倒射而回。
其中一塊片擦著矮胖修士肩頭飛過,直接撕開一片血肉,帶起一蓬溫熱血霧。
法器被破,心神牽連之下,矮胖修士臉色先是漲成紫紅,隨後又猛地慘白下去。
他張口噴出一大團血霧,肥胖身軀重重砸在地上。
剛剛拔起的三麵土牆,也在失去法力支撐後劇烈震顫。牆麵裂紋蔓延,緊接著轟然崩塌!
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精瘦修士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腦袋,眼中血絲密布,連站都站不起來。
矮胖修士趴在碎石間,渾身肥肉劇烈顫抖,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想要掙紮起身,卻一次次又摔了回去。
唯有黃成元還勉強站著,但也隻是站著。
他一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嘴角鮮血不斷往下淌。那柄寒氣森森的短刀懸在身前,靈光忽明忽暗,刀身上的裂紋已細密如蛛網。
青羅傘懸於半空。
青色光幕垂落而下,將楚無忌整個人籠罩其中。
夜風吹過亂石坡,老鬆搖晃,鬆針簌簌落下。
楚無忌站在傘下,神色平靜得近乎冷漠。
黃成元腦中“嗡”的一聲。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新晉築基。
什麼升仙令弟子。
什麼血色禁地僥幸生還。
全是假的。
眼前這個所謂的“淩霄”,根本不是什麼築基修士。
尋常築基修士,絕不可能有這種法力,更不可能把一件防禦重寶催動到如此地步。
此人......
絕對是一名結丹老鬼!
黃成元嘴唇哆嗦,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前輩,我錯了......”
楚無忌看著他,淡淡道:
“哦?現在知道錯了?”
黃成元雙膝一軟,像是再也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在碎石之間。
“前輩饒命!”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前輩,隻求前輩饒我一命!”
他額頭重重磕在布滿碎石的地麵上,一下,又一下。
鮮血很快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可就在他低頭的瞬間,藏在袖中的左手,卻悄無聲息地扣住了一張暗金色符籙。
那符籙不過半個巴掌大小,通體暗金,符麵上刻著一枚扭曲雷紋。
雷紋深處,隱有細密電弧遊走。隻是那雷光極為內斂,若不用神識細查,幾乎察覺不到半點異樣。
這是黃家早年那位結丹後期老祖坐化前留下的壓箱底之物。
天雷符!
此符並非尋常符籙。普通符籙,隻需注入一縷法力,便可立刻祭出傷敵。可這天雷符不同,它需要修士持續灌注大量法力,層層喚醒其中封存的雷霆之力,方能徹底引爆。
雖然麻煩,但此符籙所發攻擊,威力非同小可。
一擊之下,足以重創假丹修士。若是對方毫無防備,便是結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黃成元原本不想動用此物。畢竟,這樣的保命底牌,是黃家的家族底蘊,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輕易祭出。
這張天雷符還是他出發之前,親自入黃家密庫取出的壓箱底之物。
原本隻是為了以防萬一。
冇想到,這個萬一,竟真被他撞上了。楚無忌展露出來的實力,實在太過駭人。
哪怕這張天雷符真能成功激發,也未必一定能傷到對方。
可現在,他已經冇有選擇了。
求饒是假。
拖延時間是真。
隻要再給他十餘息。
隻要符籙中的雷力被徹底引動,哪怕不能重創楚無忌,隻要能逼得對方分神抵擋片刻,他便有機會施展血遁逃出去。
隻要逃回數百裡外的黃楓穀,他就有活路。
黃成元頭顱貼在碎石上,聲音越發淒慘。
“前輩,晚輩願獻上自己多年積蓄!”
“隻求前輩開恩!”
“晚輩有眼無珠,不知前輩真身,求前輩看在黃楓穀同門的份上,饒晚輩一命!”
暗金符籙在他袖中一點點亮起。
一縷極淡的焦灼氣息,從袖口中泄出。
黃成元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瘋狂。
還有數息,馬上就好了。
隻要時間一到,他便立刻引爆天雷符!
然而,楚無忌隻是靜靜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成元,眼底冇有半點波動。
一息後,楚無忌目光落在他袖口處,忽然輕笑一聲,開口道:
“黃成元。”
“你這人,還是太蠢了。”
“老老實實跪地求饒,本座或許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些。”
黃成元袖口那裡,暗金雷光雖然已經壓抑到極致,雖然被衣袖遮掩,但是瞞不過他堪比結丹後期的神識。
黃成元身子猛地一僵。
“我就知道你這老鬼不會放過我。”
下一瞬,他再也顧不得偽裝,猛地抬頭,麵容猙獰地嘶吼道:
“不想讓我活,那你就去死吧!”
轟!
暗金色雷光自他袖中轟然爆開。
一道水桶粗細的暗金雷蛇,從黃成無袖口中咆哮而出,撕裂夜色,直撲楚無忌麵門。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亂石坡上的碎石被雷霆一掃,竟瞬間炸成齏粉。
也就在黃成元暴起的同一剎那,原本趴在地上裝死的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幾乎同時動了。
二人冇有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更冇有替黃成元拚命的打算。
他們等的,就是這一瞬。
暗金雷光爆開的刹那,兩人同時一拍儲物袋。
精瘦修士祭出一柄灰色飛梭,矮胖修士則踩上一麵土黃色圓盤法器。
二人雖因法器被毀心神遭受重創,可到底是築基修士,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傷勢,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將殘餘法力儘數灌入飛行法器。
下一刻,二人腳下法器靈光大亮,一左一右繞開亂石坡,方向,赫然都是黃楓穀!
二人心裡清楚得很。
這裡距離黃楓穀不過數百裡。
隻要逃回宗門地界,隻要能驚動黃楓穀結丹老祖,他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至於黃成元?
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能拖住這結丹老鬼一息,便已算死得其所!
楚無忌眼角餘光掃過那兩件飛行法器,冷笑一聲。
他的神識早已落在二人身上,像兩根無形絲線,將他們的氣息牢牢鎖住。
想跑?
跑得了嗎?
麵對撲麵而來的暗金雷蛇,楚無忌隻是法力一吐。
半空中的青羅傘靈光一閃,青色光幕瞬間又厚重了些許。
那條暗金雷蛇撞在青色光幕上,雷弧瘋狂炸裂,震得光幕劇烈蕩開一圈圈漣漪。
可也僅此而已。
青色光幕並未破開。可暗金雷蛇也冇有消散,而是不斷在球形光幕外遊走。
就在雷蛇被光幕阻滯的數息,楚無忌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縷青色風旋無聲凝聚。
風旋初時不過拇指大小,眨眼間便壓縮成拳頭大小的青色光球。
其內,無數風刃高速旋轉,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發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鳴聲。
洞虛凝旋。
這是楚無忌築基期時推演出的殺伐法術。如今以結丹中期法力催動,能更上一層樓。
楚無忌五指微微一合,青色光球驟然一顫。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青芒,直接撞向那條暗金雷蛇。
轟!
雷光與風旋正麵撞在一起。
暗金雷蛇瘋狂扭動,雷弧四散,像是要將青色光球徹底撕碎。
可那青色光球隻是微微一縮。隨即,內部無數風刃驟然爆發。
嗤嗤嗤!
刺耳切割聲在夜色中響起。
那條足以重創假丹修士的暗金雷蛇,竟被青色風旋從中間硬生生絞開。
雷光一寸寸崩散。
風刃一層層推進。
不過一息之間,暗金雷蛇便被徹底撕成漫天雷弧。
殘餘雷弧倒卷而回,打在黃成元身上,炸得他衣袍焦黑,皮開肉綻。
黃成元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那可是天雷符!
那是結丹後期老祖留給族人的底牌!
怎麼會連對方一記法術都擋不住?
楚無忌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若在宗門裡老老實實待著,我未必會專門殺你。”
“可惜,你非要自尋死路。”
話音落下。
那枚絞碎雷蛇後的青色光球在半空輕輕一轉,徑直撞向黃成元丹田。
噗。
下一瞬,黃成元周身護體靈光如薄紙般被撕開。
光球冇入丹田。
緊接著,內部風刃轟然爆開。
黃成元身體猛地一僵。
丹田處直接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血肉焦黑,法力亂流從破碎丹田中噴湧而出,又在瞬間被風刃絞成虛無。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嘴唇翕動。
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最終,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整個人軟軟倒下,勉強隻剩最後一口氣了。
直到這時,楚無忌才緩緩抬眼,看向遠處天邊。
精瘦修士和矮胖修士已經逃出兩三百丈。
二人腳下法器靈光狂閃,一左一右,拚了命地往黃楓穀方向飛去。
精瘦修士站在灰色飛梭上,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瘋狂掐訣,將體內法力不要命地灌入腳下飛梭。
快!
再快一點!
隻要回到黃楓穀,隻要進入護山大陣範圍,那結丹老鬼就不敢再追!
另一邊,矮胖修士踩在土黃色圓盤法器上,一張胖臉早已冇有半點血色。
他不敢回頭。
連神識都不敢往後掃。
隻是拚命催動腳下圓盤,恨不得把一身法力全都榨乾,換來再快一分的速度。
然而下一瞬。
兩人耳邊,同時響起一聲輕歎。
那聲音不大,像貼著耳畔響起。
“來都來了,就彆走了。”
“你我一見如故,你卻要走,分彆在即,好友,讓我送你一送吧。”
精瘦修士瞳孔驟縮。
矮胖修士渾身肥肉猛地一顫。
兩人幾乎同時回頭。
隻見夜色之中,遠處的楚無忌張口一吐,便是兩縷青風。
那青風細若遊絲,卻快得不可思議,分彆向著兩人追去。
明明上一瞬還在數十丈外,下一瞬,便已經貼近身後。
“不一一”
精瘦修士剛剛張口,第一縷青風便從他後腦冇入,自眉心穿出。
他腳下灰色飛梭靈光瞬間一暗。
整個人從飛梭上栽落下去,像斷線風箏
另一側,矮胖修士慌忙祭出一麵護身玉牌。
可玉牌剛剛亮起,第二縷青風便已經掠過。
青光一閃。
護身玉牌無聲裂成兩半。
矮胖修士咽喉處多出一道細若發絲的血線。
他腳下土黃色圓盤仍慣性往前飛出十餘丈。
方山林。
隨後,圓盤靈光一滅,連人帶法器一同下,重重砸入密林之中。
兩名築基修士,連慘叫都冇有真正傳出,便已生機儘絕。
山風吹過亂石坡,幾株老鬆搖晃,鬆針簌簌落下。
從三人暴起,到三人伏地,前後不過片刻功夫。
這時,楚無忌袖袍一卷。
遠處兩具屍身連同法器,被兩道青光攝回,重重落在亂石坡上。
隨後,他才緩步走到黃成元身前。
黃成元丹田被廢,法力儘散,肉身幾乎崩潰,卻還吊著最後一點殘氣。
楚無忌抬手按在他頭頂。
數道白色靈光如細絲般探入黃成元腦袋中。
尋常搜魂之術,至少也要元嬰修士才可從容施展。楚無忌如今雖隻是結丹中期,但他此前得了天門那位元嬰後期修士遺留的功法秘術玉簡,其中便有一門名為乾絲搜魂術的偏門法門。
此術不能像真正元搜魂那般完整讀取一生記憶,卻能趁修士虛弱之際,強行牽引識海碎片,抽取近期最鮮明的念頭與記憶。
對楚無忌而言,已經夠了。
他五指微合。
一縷縷白色靈絲在掌中不斷顫動,黃成元最近數日的記憶,如畫卷般在楚無忌眼前飛快掠過。
很快,楚無忌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次截殺,隻是黃成元一人暗中策劃。
他甚至隻約了兩個相熟的黃家長老出來,連黃家其他築基族人都冇有告知。
畢竟,黃成元自己也清楚。
截殺同門築基修士這種事,一旦傳出去,縱然黃家在黃楓穀有幾分根基,也兜不住。
除此之外,楚無忌還從黃成元殘破記憶中翻出另一樁意外收獲。
黃家寶庫的位置。
那處寶庫藏在太嶽山脈東麓一座名山峰腹中,乃是黃家曆代積累的一處隱秘庫藏,是黃家為防萬一留下的退路,是留待日後家族冇落時,仍能東山再起的家底。
知曉具體入口和開啟法門的,隻有黃家家主、黃成元,以及寥寥幾名核心族人。
楚無忌鬆開手指,白色靈絲無聲崩散。黃成元本就丹田破碎、元氣大傷,如今又被這等偏門搜魂術強行搜魂,最後一點生機也隨之散儘,徹底斷了氣。
楚無忌麵色平淡地收起三人的儲物袋,又將黃成元那柄短刀攝入學中,隨意掃了一眼。
對築基修士而言,這算是一件不錯的頂階法器;可對如今的楚無忌來說,最多也就是拿去換些靈石。
他隨手將其丟進儲物袋。
隨後屈指一彈。
一縷丹火落下。
三具屍身無聲燃燒,不過十餘息,連骨灰都被燒成細細飛灰。山風一吹,便散入黑嶺的夜色之中。
楚無忌又抬手一揮。
亂石坡上殘留的刀痕、血跡、法力波動,被一道青風卷過,儘數抹平。
倒塌的土牆重新化作碎石,毒針留下的腐蝕痕跡被風沙掩埋。
甚至連裡許外兩處墜落之地,也被他隔空掃過一遍。
片刻後,這片地方再無半點鬥法痕跡。
楚無忌拍了拍衣袖。
他冇有繼續往越京方向飛,而是轉身望向太嶽山脈東麓。
黃成元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還附贈了一處寶庫位置,那自然冇有不去取的道理。
下一瞬,一道淡青遁光破空而起,冇入沉沉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