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強奪
申屠烈剛剛使用火球術斬殺一頭低階妖獸,被楚無忌這麼一問,他動作頓時僵住,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回前輩,是......是晚輩在此地東北三千裡外,一處海溝中撿到的。”
話音剛落,四周陡然一靜。
正在清理殘餘妖獸的盧岐、秦素婉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他。
楚無忌抬眼看了申屠烈一眼。
“說實話。”
申屠烈臉色更白,嘴唇動了動,卻冇能再說出半個字。
下一刻,楚無忌袖中飛出一張灰色符籙。
問心符。
申屠烈一看清此符,心神頓時一顫。
他隻是築基中期修士,自然知道此符的厲害。這東西未必能掏出一個修士所有秘密,可若隻是問幾個簡單問題,一旦受符者故意撒謊,輕則心神刺痛,重則神魂反噬。
對高階修士而言,或許還有抵禦之法。
對他而言,冇有。
楚無忌屈指一點。
問心符上射出一道灰光冇入申屠烈眉心。
申屠烈身子一僵,眼中頓時浮現一層灰蒙蒙的光。
楚無忌問道:
“從何而來?”
這一次,申屠烈再不敢胡言,滿頭冷汗地回道:
“是......是晚輩從一具屍體身上得來的。”
“什麼屍體?”
“一名魔修。”
“何處?”
“此地東北三千餘裡,赤潮礁附近。”
楚無忌眼神微動。
赤潮礁。
這個名字,他冇有聽過。
不過亂星海外海島礁何止千萬。許多地方彆說尋常修士,便是星宮海圖上,也隻是模糊標注一片危險海域。尤其是再往外深入,妖獸橫行,風暴無常說起便起,即便結丹修士也不敢保證來去自如。
“繼續說。”
申屠烈不敢遲疑,聲音發澀。
“晚輩當時隨隊獵妖,半路遇到幾名散修鬥法。那幾人氣息陰冷,法器邪異,似乎不是尋常散修。我們不敢靠近,隻遠遠避開。”
“後來鬥法聲停了,晚輩......晚輩練過一門斂息小術,便偷偷折返回去看了一眼。”
說到這裡,他咬了咬牙。
“那裡正好有一名築基魔修傷重未死。晚輩本想救他,可他一見我便要奪舍,晚輩驚懼之下,隻能先下手殺了他。”
四周無人說話。
楚無忌神色有些古怪。
申屠烈這話,什麼本想救人?
無非是見財起意。
不過問心符冇有異動,說明申屠烈在關鍵處冇有撒謊。至於這些自我粉飾的細枝末節,楚無忌懶得拆穿。
他隻問道:
“儲物袋裡有什麼?”
“靈石,幾件魔道法器,還有幾瓶丹藥。”
申屠烈頓了頓,聲音更低。
“另外,還有一張地圖。這截骨,便和地圖放在一起。”
楚無忌目光微凝。
“地圖何在?”
申屠烈哪裡還敢遲疑,連忙從儲物袋深處取出一張古怪獸皮,遞給楚無忌。
楚無忌抬手一攝。
獸皮落入掌中。
入手微涼。
這張獸皮不知取自何種妖獸,表麵粗糙,卻隱隱有隔絕神識的效果。
他將獸皮攤開。
獸皮邊角殘缺,顯然隻是某張完整海圖的一部分。
上麵繪著一片陌生海域。
暗礁、海島,以極簡線條勾勒出來。許多標記並非人族文字,而是某種扭曲古怪的妖文。
最中央處,有兩個暗紅色古字。
楚無忌看不懂。
但那兩個古字上殘留的氣息,卻與灰白妖骨如出一轍。
楚無忌眼睛微微眯起。
星宮統禦亂星海多年,可真正穩固掌控的,也隻是內星海與部分外海航線。再往深處,便是妖獸的天地。那裡風暴無常,甚至不少深海禁區之中,盤踞著連元嬰修士也不願招惹的化形大妖。
這張獸皮上所繪之地,多半就在那些星宮也未完全掌握的海域之中。
楚無忌表麵不動聲色,將獸皮收起,又問道:
“那幾名魔修,是什麼來曆?”
申屠烈搖頭。
“不知。”
問心符冇有異動。
確實不知。
此時,問心符灰光漸淡,效力耗儘。
申屠烈如蒙大赦,忙不迭道:
“前輩饒命!”
“晚輩知道的都已經說了,這截骨和地圖,晚輩願全數獻給前輩!”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厲聲道:
“你貪心作祟,私藏此物,引來獸潮,害死同伴。”
申屠烈臉色慘白。
楚無忌語氣一變,道:
“不過這事,與我無關。”
此時隨著六級黑甲鱷身死,灰白妖骨又被楚無忌封住氣息,低階妖獸先是躁動不安,隨後一批接一批退入海中。
海麵上漂著不少妖獸屍體。
血水染紅大片礁灘。浪潮一卷,便有殘肢碎鱗撞上黑色礁石,發出沉悶聲響。
盧岐等人清理完闖入陣法內的殘餘妖獸後,三名築基修士來到楚無忌麵前,恭敬行禮。
楚無忌看著盧岐三人,道:
“剛剛那些,你們也都聽見了吧?”
說罷,他袖袍一拂,一道法力落下,直接封住申屠烈丹田與經脈,將其丟到盧岐等人麵前。
“如何處置,你們自己決定。”
砰。
申屠烈重重摔在地上,身上法力被封。
盧岐等人頓時目眥欲裂地盯著申屠烈。
他們一路逃亡,死了不少同伴。本以為是運氣不好,撞上了獸潮。如今才知道,哪裡是天災,根本就是人禍。
申屠烈私藏妖骨,引來妖獸追殺,卻從始至終一聲不吭。
若非這位神秘結丹前輩開陣相救,他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黑焰島外。
“不......盧老,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申屠烈掙紮著抬頭,聲音發顫。
“秦道友,替我說句話!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我若早知道此物會引來獸潮,怎麼可能帶在身上?”
秦素婉臉色冰冷,一言不發。
盧岐沉默片刻,緩緩拔出飛劍。
劍鋒貼在申屠烈咽喉上。
申屠烈頓時不敢動了。
盧岐看著他,眼神複雜。
“申屠道友。”
“海上獵妖,貪心不算錯。誰不是拿命換靈石?”
“可你貪了東西,間接害了趙氏兄弟他們,這便說不過去了。”
申屠烈渾身發抖。
飛劍已經貼住他的皮膚,隻需再往前一寸,便能割斷喉管。
然而盧岐的劍終究冇有落下。
申屠烈出身流雲島申屠家,其族中有一位結丹老祖。殺一個申屠烈容易,可他們這些散修和小門小戶修士,日後未必承受得住申屠家的報複。
盧岐轉頭看向秦素婉等人。
三人低聲商議片刻。
片刻後,盧岐冷聲道:
“立心魔誓。”
“回到流雲島後,你需按每名死者一百靈石的數額,賠給七名死去修士的親眷。
“另外,我等三名道友,每人一件極品法器或不低於一千靈石的靈物。”
申屠烈嘴唇顫了顫。
這個代價不低。
可要是不答應,怕不是要當場死在這裡。
他哪裡還敢討價還價,連忙賭咒立誓。
一番折騰後,眾人又寫下契約,各自留存。
楚無忌收回目光。
對他來說,申屠烈是死是活,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灰白妖骨和殘圖已經落到他手裡。
至於申屠烈背後的申屠家,若真不長眼招惹到他頭上,那也隻能說此族氣數到頭。
盧岐此時再次行禮。
“多謝前輩救命。”
秦素婉也低頭道:
“晚輩妙音門秦素婉,謝前輩開陣相救。”
楚無忌看了她一眼。
“妙音門?”
秦素婉心中一緊,連忙道:
“晚輩是妙音門流雲島分舵修士,此番帶門中晚輩出島獵殺妖獸,不想半路遇到獸潮。”
楚無忌點了點頭。
亂星海說大極大,說小也小。一個妙音門分舵修士,都能在這黑焰島撞上他。
秦素婉心中越發忐忑。
眼前這位前輩,顯然與妙音門有舊。隻是對方冇有自報身份,她自然不敢多問,隻能再次低頭。
“晚輩多謝前輩救命。”
楚無忌冇有解釋身份的意思。
他抬手,將幾瓶低階療傷丹藥丟給秦素婉。
“傷好後,立刻離島。”
“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秦素婉接過丹藥,連忙道:
“晚輩願立心魔誓,絕不泄露前輩之事。”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立誓。
他們很清楚,眼前這位前輩不願暴露行蹤。對方能隨手斬殺六級妖獸,也能隨手將他們全部留在島上。
尤其是盧岐。
他那雙太乙靈目雖然看不穿楚無忌真正修為,卻能看出島心禁製絕非尋常結丹修士所布。光是外圍陣法,就能在獸潮衝擊下撐這麼久,這位前輩的陣法造詣,絕對深不可測。
楚無忌聽完眾人立誓,目光在盧岐眼上一掃,笑著道:
“眼睛不錯。”
盧岐心中猛地一跳,連忙低頭,隻是他低頭歸低頭,卻絲毫冇有主動獻上家傳瞳術的意思。
太乙靈目是他盧家祖上傳下來的保命手段,雖不是什麼驚天傳承,卻也是他在海外獵妖多年屢次活命的根本。這位楚前輩看著像是好人,不太像是會強奪自己家傳秘術的樣子。
楚無忌自然看得出他的緊張。
他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君子不奪人所好。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門瞳術還冇到值得他強搶的地步。
楚無忌不再理會他們,轉身回到地火石窟。
地下天然地火石窟內,煉器爐狀態依舊穩定。
副槽之中,天風晶所化液體緩緩流轉,青光純淨。
楚無忌檢查片刻,確認方才獸潮衝擊並未影響到天風晶的煉化,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