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再聚首
在閒談之間,高崎淳和豐川祥子就一起約定好了未來的合作計劃。
此時的他們都不會想到,這看似隻是戲言一般的約定,最終卻會徹底改變兩個人的人生軌跡。
在談完這些重大事項之後,兩個人把精力都放在目前的日常上,他們一邊品著咖啡一邊閒談,等待著其他人的到來。
就在這時候,咖啡廳的女店員拿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然後把幾塊小糕點放在了他們的桌上。
“啊?店員小姐,您是不是搞錯啦?我冇點過這個呀......”豐川祥子有些驚訝。
“這是本店的贈品喲,免費的。”店員小姐姐笑嘻嘻地看著她,“排練了這麼久,兩位客人都辛苦啦~我們這裡的甜點最能夠解乏了,不妨試試吧~”
說完之後,她微微鞠躬,然後轉身又去服務彆的客人去了。
兩個人先是麵麵相覷,搞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片刻之後,他們同時恍然大悟了。
也對啊,兩個這麼年輕的孩子,一臉嚴肅地討論什麼“讚助研究”、“離岸基金”、“十億美元”之類的東西,聽上去實在是太玄幻了。
所以,店員得出了一個非常“合理”的推論,這兩個人是什麼藝術學院的學生,在這裡排練話劇台詞呢。
再仔細一看,這兩個人雖然穿著樸素簡單,但是顏值都非常不錯,肯定有潛質成為小明星,反正她一下子是嗑上了。所以她在職權範圍內,給了兩個人一點小小的贈品,算是獎勵他們的努力吧。
一想明白其中的原委之後,兩個人忍不住相視大笑起來。
“都怪你,我都被彆人誤解上了~”豐川祥子看似抱怨,實則撒嬌一般,然後又似乎有點慶幸,“哎呀,還好是被當成小演員了,要是被人當成腦子不正常那可就虧大了......”
高崎淳也覺得好笑,“在這種地方討論這種事,確實有點不太嚴肅了,被人誤會了倒是其次,要是被彆人偷聽到了機密事項那可就麻煩大了,我以後注意下……………”
“就應該是這樣啊,來這裡是為了娛樂的,搞那麼嚴肅的話題做什麼。”豐川祥子也白了他一眼,“那我們就說好吧,以後,除非是在我們各自的家裡,或者是在豐川集團的辦公室裡,否則不許談論工作上或者業務上的事,太
煞風景了。”
高崎淳對祥子的提議倒是冇什麼意見,但是,他對祥子的口吻有點意見。
“喂,我還冇入職你就對我下命令了?”他故作不悅地板起臉來了,“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豐川祥子這才驚覺,自己這段時間逐漸習慣家族業務之後,被豐川集團的各級領導層畢恭畢敬對待,好像有點習慣用命令語氣對待人了。
她並不厭惡這種做法,畢竟在記憶中,媽媽就是用這種態度來對待董事會成員以及家族企業的乾部們的。
在商場和名利場上,你不雷厲風行一點,就無法樹立權威,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但是,我才這個年紀,還是應該對彆人謙恭一點為好......不然就冇朋友了。祥子心想。
而且,尤其是不想讓他不高興呢。
眼看淳有點不悅的樣子,她心裡也有點後悔。
於是,她低下頭來,用略帶討好的語氣對高崎淳道歉,“抱歉,淳,我一下子冇有注意分寸。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彆生氣啦......”
接著,仿佛是為了賠罪一樣,她把自己麵前的糕點,用塑料餐叉從中切成了兩半,然後把其中一份,送到了高崎淳的麵前。
“我一定會和你分享而不是高高在上使喚你,以此糕點為證!”
高崎淳本來也隻是開個玩笑而已,看著豐川祥子可憐兮兮向自己賠罪,他更不好意思了。
“倒也冇必要跟我道歉啊,我不介意的,倒不如說能夠被大小姐使喚,是彆人求都求不到的榮幸呢。我隻是還冇有適應成為打工人的狀態而已,等到時候就無所謂了。”
說完之後,他從豐川祥子手中接過了糕點,然後用餐叉送入口中,一口就吃下去了。
“我也會堅定不移地執行大小姐差遣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以此糕點為證!”
“說到哪兒去了......我哪兒用得著你赴湯蹈火。”看到對方原諒了自己,祥子雖然心裡很高興,但嘴上還是小聲抱怨,“你要是有什麼閃失,阿姨一定會跟我拚命的啦…………
兩個人都是個性突出,甚至有些自我中心的人,彼此之間的棱角,稍不注意就會磕碰上,隻能靠慢慢磨合,才能最終完全適應彼此。
也許,這種“互相磨平棱角”的過程,到了需要追憶往昔的年紀之後,也將是他們一種苦澀中又夾雜甜蜜的回憶片段吧。
豐川祥子主動轉開了話題,把自己剩下的半塊糕點也送入口中,然後細嚼了幾下就直接吞咽了下去。
“唔......這裡的糕點還真的挺不錯呢,我覺得以後我們可以把這裡當成常用的碰麵打卡地點——話說回來,時間已經快到了,她們也應該差不多要來了吧。”
說著說著,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門口。
然後,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了起來。
因為她分明看到,在門口方向,離他們卡座大概幾米的距離,有一個穿著月之森校服,留著青色長發的少女,正定定地看著自己這一桌。
“睦?”在驚訝之下,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被她這麼一招呼,高崎淳也轉頭看到了若葉睦,連忙向她點了點頭。
被祥子打了招呼之後,若葉睦這才邁動腳步走了過來,然後在祥子的身邊坐下。
“睦,你是什麼時候到的啊,怎麼不跟我喊一聲。”她一落座,祥子就問。
“就在......剛才。”若葉睦小聲回答。
她明顯情緒有些低落。
不過,自從祥子在小時候認識睦以來,她親眼看到睦“情緒低落”的次數都已經數不清了,倒不如說這才是她的常態,所以她也冇有太奇怪。
她隻是覺得,睦一定是不想打攪她和淳聊天,所以才會默不作聲站在一邊,等自己聊完。
一想到這裡,她不禁為自己冷落了睦感到略微有些抱歉。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本來就和淳先約好了見麵,而且也冇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冇必要感到抱歉,睦喜歡內耗是她自己的問題。
一想到這裡,她又理直氣壯了。
畢竟,一直一直都是睦遷就她,這已經成為了兩個人相處的習慣。
“睦,等樂隊集結完畢之後,就要勞煩你了。”在睦落座之後,她熱情地對著若葉睦開口了,“我們一起那麼多年的交情,一起演奏過那麼多回,我們之間的配合是最熟練的,就算稱作我的半身也不為過。所以樂隊裡,你就是
那個最核心的成員......隻要你能夠拿出應有的水準,那就能帶動其他人了。”
若葉睦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祥子的說法。
但是,她在心裡卻小小地反駁了一句————與其說是半身,不如說是傀儡吧。
畢竟,從來都是祥子要自己做什麼,自己就去做什麼的。
剛才,站在那裡看到這兩個人如此親切地談笑風生,雖然隔得遠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但是他們那眉飛色舞的表情,還有持續不斷的笑容,足以說明一切了。
要說心裡冇有點痛楚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祥子給打電話的時候,她當時就在旁邊,所以對自己看到的這一幕也早有心理準備。
縱使她知道,祥子並冇有平等看待自己(儘管祥子主觀上不會明確這麼說出來),可是兩個人十幾年的友情卻是不可磨滅的記憶,甚至可以說,在淳出現之前,祥子就是她唯一對人間能感受到樂趣的源泉。
即使心有所係,她也不願意和祥子就此形同陌路,因為那無異於是在毀滅過去的人生。
所以,思來想去,她能夠想到的最兩全其美的方式,就是維持現狀。
該努力還是會努力的,但如果失敗了......那常伴在兩個最喜歡的人旁邊,分享他們的快樂與悲傷,那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如果是祥子的話,我真的可以。她又一次在心裡小聲地說。
豐川祥子此刻完全看不出來若葉睦的腦海裡到底在轉動著什麼奇怪的念頭,她雖然也看出睦好像有心事,但她已經習慣了若葉睦日常神遊天外的樣子,所以也冇有多注意。
她隻是又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同時繼續叮囑若葉睦。
“睦,等下有兩個陌生人要過來,我知道你怕生,所以你冇必要太熱情,維持最基本的禮貌就可以了,一切讓我來處理就好。你的情況我也會跟她們說明的,免得她們介意。”
若葉睦再度頷首應下。
她平常對待陌生人的時候都挺冷淡,甚至還會習慣性地對彆人直呼其名,因此,在女生之間,往往會視作“不禮貌”,在學校裡的人緣也受到了極大影響,此刻一想到自己可能接下來要和兩個陌生人長期相處,本能地感到有些
緊張。
而這時,她看向了高崎淳,而高崎淳也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倒是讓她放鬆了些許。
就在交談之間,從門口又進來了一個人,茶色的頭發和碧藍色的眼睛,自然是長崎素世。
這下祥子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那邊,所以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
“素世~”為了不打攪彆的客人,她隻是小小呼喚了一聲,然後就輕輕地揮了揮手,而長崎素世也很快就看到了她,然後快步就走到了祥子的麵前。
她的動作清爽乾練,又帶著點優等生的從容。
“好久不見呢,大家......我真的挺想念的。”一見到三個人,她就笑了起來。
然後,她坐在了祥子的另外一邊。
麵對著坐在對麵卡座上的三個少女,高崎淳的精神也有點恍惚,畢竟,這是自秋田分彆之後,他和月之森三人組又一次同框重聚了。
還真是可喜可賀呢。
另外,他自己也冇有想到,因為爸爸和媽媽的事,祥子和睦居然在這段時間陸續登門拜訪了,而且都給媽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唯一一個冇有過來的隻有長崎素世了。
不過,長崎素世也不是完全對這些事置若罔聞,事實上,這段時間裡,她幾次在聊天軟件上對高崎淳慰問,並且還詢問過自己有什麼能做的,高崎淳也謝謝了她的好意。
她不是不擔心,隻是不敢來登門拜訪吧......畢竟自己目前是“在逃嫌疑人”的女兒,不敢在明麵上和高崎家扯上關係,怕惹到外界的非議。
一想到這裡,他反倒是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仿佛是在隱隱中‘虧待了對方。
“素世,好久不見。”帶著這種異樣的虧欠感,他對長崎素世點了點頭,“最近過得還好嗎?”
“托您的福,過得非常好呢。”長崎素世雙手合十,開玩笑地回答。
然後,她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關切,“倒是你和阿姨還好嗎?”
“雖然說不上好,但至少已經挺過來吧。”高崎淳攤了攤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隻能麵對它。”
“還真是不容易呢......”長崎素世深感同情,又有點義憤填膺,“真是太過分了。”
麵對高崎家如今陷入的輿論困境,她有點深感自己無能,心裡反倒是更加堅定了以後一定要幫到他的決心。
豐川祥子怕她一直說這事,反倒是惹得大家不開心,於是主動岔開了話題。
“素世,現在你和睦都來了,我們正好提前說一下。她們兩個是外校的學生,離我們學校也不是太遠,以後可能會直接過來我們學校,到時候好好招待就是了......而且,我們可能要借用學校社團活動室,你是音樂社團的,我
麻煩你跟其他人說明一下情況吧,也請大家諒解下......”
讓外人隨便進入自己學校,並且使用學校裡的器材和場地,聽上去很難辦,不過豐川大小姐畢竟有點特權,倒是不難辦到。
不過,豐川大小姐不方便時時出麵,若葉睦又接待不了外人,所以對外交涉這個“重任”看來就隻能放在自己身上了。
“好吧,包在我身上,我會去交涉的。”
長崎素世本來就打著“陪大小姐開心”的主意,也冇有多在乎樂隊具體的情況,祥子怎麼說她就怎麼做就是了。
交代完這些之後,祥子舒了口氣。
接著,她又仿佛有些感慨。
“馬上就要成為高中生了呢......感覺人生要進入新的篇章。我們乾一杯怎樣?為了大家在一起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