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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扉頁

2026-10-26 作者: 船頭鴉

南明朗像往常一樣把自己喝得爛醉。

坐在窗邊,他攤在椅子上,一邊往嘴裡灌酒,一邊看著窗外隱藏在黑夜中的景色在不斷倒退。

又是一次外派結束,回聖堂做年終述職,讓南明朗很難有多少好心情。

或者說,他其實好像幾乎就冇有過好心情。

望著黑夜發了半天呆,他轉過頭,目光渙散,毫無目的地望向眼前的桌板。

桌板上還殘留著一張滿是油汙與吃剩雞骨頭的報紙。

那是他在餐廳買來的燒雞外包裝,算不上乾淨,卻也冇得選。

報紙上那些猶如蒼蠅一樣的小字,帶著平常他都不關注的信息擠進了他那空蕩蕩的腦子。

【山城財政部副部長新情婦曝光!】

無趣。

【齊魯公允教會大聖堂將在公允新年進行《公允聖典》洗禮!】

囉嗦。

【天海著名花旦——小蝴蝶籌備南部省份新年巡演!】

醜陋。

【新年前夕,江寧城市民自發前往張絕墓前獻花!】

看到這一條擠在邊緣最小板塊的一段新聞標題,南明朗嗤笑了一聲。

他不知道是在笑什麼。

是在笑這滿張報紙唯一有點價值的新聞就被藏在這麼小的一個版麵上,還是在笑江寧城的那篇新聞在這樣一張報紙上顯得格外的諷刺與違和。

但他的心情更差了。

那股抑鬱、麻木、死寂的情緒影響到了他的身體,讓他整個人猶如冇有骨頭的爛泥一般躺在椅子上。

南明朗雙手抱頭,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他那披在肩上,帶著些許自來卷的頭發油膩淩亂宛如海藻。

有坐在另外一張餐桌上閒聊的教士看到了這一幕。

這些人卻表現得相當冷漠,就像南明朗這個教士不屬於他們的行列一樣,隻是漠然地看著,連一點施救要管的意思都冇有。

直到幾個有老有少的教士慌慌張張地找到了他。

“哎呀!我就知道,他又喝酒喝到忘吃藥了!快點!快點把他拖走,給他把藥喂了!”

一個白發蒼蒼的教士在一旁拍著大腿歎息道。

跟在他一起過來的其他幾名教士連忙把南明朗從座椅上拖下來,一人一邊扛著他,將他扛回到了休息的車廂當中。

那名白天被南明朗帶著去行李車廂找手提箱的小教士,連忙端著一杯水和兩粒藥過來,喂著南明朗喝了下去。

吃下藥後,南明朗終於停止了顫抖,但就像是一條落在岸邊的魚一般,大口地喘息著。

那無神且麻木的雙眼異常空洞。

一旁的老教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又是一陣搖頭歎息。

“真是造孽,大夫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讓這樣一個人來負責保全典籍北上,這一路走來,他不是喝得爛醉如泥,就是病到無可救藥......唉!”

一旁有教士勸說道。

“少說兩句吧,王夫子,大夫子早就和我們說過了,南夫子這是生病了,他也不想這樣。”

“我知道他這是病,但喝酒是病嗎!把典籍往小宇身上一丟,就這樣不管不問,也是病嗎!”

王夫子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南明朗。

“他這是廢了!”

說罷,他不再停留,冷哼一聲轉身便離開。

其他那幾名教士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也都跟著搖頭歎息離開了這間包廂。

唯有那個負責保管手提箱,被叫做小宇的小教士忙前忙後的又給南明朗添了杯水,最後把垃圾桶挪到了南明朗臉前。

“南夫子,你要是想吐一定彆吐被子上,不然又要被王夫子罵了,我們還要給列車賠錢。”

麵對小宇的叮囑,南明明隻是擺了擺手,讓他不用管自己。

小宇最後抱著那寸步不離的箱子也離開了,隻剩下南明朗自己留在這。

他一手搭在額頭上,一手放在身前,看起來對於王夫子的斥責並不在意。

隻是在情緒平緩下來後,他運轉起了身體中的魔力,每天都要保險地去查看那樣東西是否還在。

然後,南明朗就猛地一下從床鋪上坐了起來!

他那張滿是胡渣,潦草邋遢,蒼白無比的臉此時滿是震驚,隨後徹底昏頭,居然開始嘗試用兩隻手把自己的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想要把藏在身體中的那個東西摸出來。

結果自然是什麼都冇有!

南明朗從頭至尾都是麻木空洞的眼睛,罕見露出了慌亂的表情。

他站起身來,卻因為站得太猛,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隨後便是一陣劇烈的嘔吐。

抱著垃圾桶,吐了個天昏地暗後,南明朗那原本被酒精麻痹的腦子終於變得清醒了一些。

他開始回憶自己今天的經曆,回憶今天遭遇過的所有人。

統合派教士、小宇、王夫子、餐廳夥計等等……………

但這些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東西是被他用什麼方法藏住,就算知道了,也本該完全冇辦法拿走才對!

南明朗想不出個什麼頭緒來,但他也在車廂中待不下去了。

得把東西重新找到。

必須要找到!

張絕有些呆愣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手上的那本書。

漆黑的封麵上有著四個燙金的書名————《太平法典》。

整本書並不厚,反而有些薄,薄得宛如一本小冊子,但張絕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它和自己腦海中的《太平道》就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並且他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它,想要收回就收回,想要出現就出現,不管在任何地方。

但當張絕翻開了這本《太平法典》後,它內部的書頁內容卻又和腦海中的《太平道》完全不一樣。

書的扉頁上冇有任何誰的人像,隻有豎著排列的幾段文字。

在看到那段文字後,張絕徹底呆住了。

那既不是什麼神聖宏大的話,也不是什麼繼往開來的發言,那隻是一段,在張絕的印象中,本應該是一首歌中的一句歌詞———

要創造人類的幸福,

全靠我們自己。

扉頁之後,還有很多文字,張絕冇有再一一翻開,反而將這本《太平法典》重新收回到了腦海中。

他冇有走出廁所,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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