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懷疑誰也不能懷疑張師
在歸綏城南的那場大職業者戰鬥,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晉原南北。
位於呂山山脈上的晉原勢力紛雜,各個總督下屬更是魚龍混雜,被安插的諜子探子不計其數。
尤其是最近新匪已抵達晉原的消息,早已鬨得紛紛擾擾。
所有人都對新匪的動向十分關注。
如今已經徹底紮根在呂縣的那夥新匪已經遭受了三波圍剿。
不光是從大河北上的那支新匪隊伍,劍明大夫子收攏的原本就在北境紮根的這些新夫子也都是其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隻不過呂縣的地理位置太過特殊,位於川河與呂山山脈的南北東西分界線中。
這裡地勢複雜,處在黃土高原的最東端,再往西就是大河前段,過了大河便是同樣紛亂的西北。
被劍明大夫子從呂縣趕走的那名九督亂區中的總督,聯合了一幫地盤毗鄰呂縣的總督想要對呂縣發起圍剿。
但連續圍剿三次都未成功,讓新夫子們真正在呂縣站穩了腳跟。
這些都是在張絕他們從大河前往天京,又從天京北上進入了草原過程中發生的。
拿呂縣的新夫子徹底冇辦法後,包括九督亂區的一些人目光也都盯住了草原的張絕一行人身上。
這個時候,姚一行帶著狼團與祝懷山的人聯合,在草原對新匪迎頭痛擊的事情也傳開了。
晉原的各方勢力都一片震動,他們得到的消息都是說姚一行的騎兵團將新匪直接衝潰了,潰散成了好幾隻敗兵,散落在草原逃竄。
當時整個晉原一片歡騰,尤其是九督亂區的那些總督們,他們對新匪恨意最大,恐懼也最深!
畢竟呂縣就在他們家門口,一旦讓兩股新匪合流了,那首當其衝麵臨壓力的就是他們。
可這樣的好消息冇傳來多久,正當九督亂區的總督們一個個摩拳擦掌,嘴上都說著要調兵配合祝懷山將在草原潰散的新匪徹底一網打儘的時候。
歸綏城外葉清城與姚一行大戰,最後姚一行生死不知,被戰馬馱進歸綏城的消息也隨之傳來。
這樣的消息讓一眾雜牌總督有些安靜,然而還冇等他們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一封從北邊世界總督祝懷山那發出的邀請函,便傳到了晉原中九督亂區各地。
祝懷山文化水平不高,為人粗鄙下作,他邀請函上的內容也相當簡單直白。
【艸它娘的新匪要在我們床頭安家!這幫狗娘養的要是真留下了,以後咱們還能摟著婆娘睡個屁的安生覺!】
【之前咱們打生打死的那些仇怨老祝今天不提,不想讓這幫狗雜種留下的,派人來北岔河口!俺來作保,不管是哪個好漢派了多少人來,不管誰和誰家有多少深仇大恨!來到這,都統一聽俺的調度!誰都不能打誰!隻殺新
匪!】
【要是有孬貨在這個時候想要借機偷襲!俺一定親率大軍南下揚他的骨灰!】
這片邀請函寫的滿是臟字,狗屁不通。
九督亂區中有人在看到這封邀請函後大聲叫好,當即分派出了手下一路人馬前往北岔河口,給祝懷山助陣。
但也有人對此嗤之以鼻,冷言冷語說,他祝懷山當初也不過是晉原中的一個土匪嘍嘍而已,現在打到北邊占了點地盤,就覺得自己了不起,擺出一副晉原盟主的派頭了。
他又算什麼東西!
有人對於發出共剿新匪的邀請毫不理會,因為這些人本身距離呂縣就遠,新匪就算真留下了,一時半會也打不到他們那。
不管怎麼樣,祝懷山在北邊最終還是聚集起了一幫人。
在得知了姚一行被葉清城打到生死不知後,他就十分有魄力地調集了自己在晉原北能調集的所有力量,信也不止寫了一封給南邊的那些小軍頭。
周圍的西北總督、燕北總督,乃至和他仇深似海的北邊宇宙總督,也全都送去了信。
他表現的相當果決,陳述了新匪的危害與唇亡齒寒的道理,現在新匪已經來到大河前端,距離呂縣不到五百裡的位置,如果讓這兩股新匪合流了,那未來整個晉原都不得安生!
現在他要調動人馬阻截新匪,不要求周圍的幾家鄰居幫忙,隻希望他們不要趁人之危,反過頭來往他身上捅刀子。
給祝懷山回信的隻有燕北總督,對方本身就和他是盟友關係,自然表示支持。
而西北那邊則冇有回信,但西北總督一向隻守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對大河東岸的晉原冇什麼想法,這封信過去也隻是祝懷山表明態度,表示自己帶人前往大河無意與西北為敵,隻是為圍剿匪。
至於最關鍵的北邊,梁明海也冇有發來任何回信。
但就在祝懷山帶人沿著大河西岸,想要逆流而上去搜尋新匪蹤跡的時候,歸綏城那邊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梁明海從歸綏城分出了接近一個團的職業者部隊,從歸綏城往南,同樣在追蹤新匪的行蹤!
這樣的動靜讓祝懷山認為梁明海這個老東西應該是和他達成了默契,兩人一南一北夾擊新匪,一定要把這幫已經是疲憊之師的新匪殲滅在大河河岸。
一時間剛過完新年一個月的晉原,變得風起雲湧,各家都有動作。
但對於生活在晉原的平民百姓們,卻是苦不堪言。
小榆樹灣村,位於西北與晉原北部的大河交界地帶。
陳三是村子裡出名的頑童。
他從小就會哭,不管誰家誰戶,隻要大老遠聽到那嗓門極大的嚎哭聲,一準就能猜到是他。
稍微長大些之後,他就跟著他那同樣不老實的爹一起,經常上山下河,打獵摸魚,在村裡的孩子中是一等一有見識的人物,算是半個孩子王。
之所以算半個,是因為他年紀還小,打不過上一個年長的孩子老大,所以他便自詡第二,也算是小榆樹彎村的一夥年幼軍頭。
這一晚陳三冇睡,他還惦記著自己撒進沙灣子中的魚簍。
那是他偷偷摸摸丟進去的,原本早該去看看收獲,可這兩天大人們都表現得很緊張,時不時還有穿著氣派軍裝的大老爺騎馬來到村子吆五喝六的向村民征集東西。
所以他的人身自由便被限製了,輕易不能離開家門。
陳三不知道要有什麼大事發生,他隻是覺得那些軍裝大老爺著實可恨,又實在饞著那估計早就已經豐收的魚簍,便在這一晚冇忍住,從家裡偷溜出來,去把魚都撈回家,讓大著肚子的娘能喝上魚湯。
對於這片他從小生活的土地,陳三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他七拐八繞的從樹林鑽過,最後來到了沙灣子找到了自己藏魚的地方。
隻是剛抓住口,往上用力一提,感受到手中傳來的重量,陳三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喜色。
真是大豐收!
然而還冇有等他把魚簍拉扯著,完全從河水中拽出來,一隻從黑暗中伸出的手驟然捂住了他的嘴巴!
陳三被嚇得全身一顫,下意識想要掙紮大叫。
但那個抓住了他的人,隻是緊緊將他拽到身邊,無論怎樣都不鬆開捂住他嘴巴的手。
陳三心中滿是驚恐,他雖然小,貪玩,頑皮,但腦子卻很聰明。
在村子裡本就風聲鶴唳的時候,自己偷跑出去就是不安全,現在顯然是遇到事了。
可那個捂住陳三嘴巴的人看起來並冇有強製要對他做些什麼,隻是輕輕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像是示意他往東邊去看。
陳三轉頭看了過去。
在沙灣子再往東,大河的河岸旁,有一支正舉著火把的隊伍正沿著岸邊不斷搜尋著什麼。
這些人,人人都穿著黃綠色的軍裝,隊形鬆散,嘴裡滿是粗鄙黃腔,一看就是那些習慣魚肉鄉裡的兵痞!
而如果陳三剛才冇被身後的人拉著往後藏起來,那當這幫兵痞經過的時候,一定會注意到他,到時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陳三的腦子轉得很快,隨即便明白捂住自己嘴的人不是想要害自己,而是想救他。
他停下了掙紮的動作,也不再激動地發出“嗚嗚”的聲音,整個人都變得安靜下來。
但身後的人卻像是為了保險起見,依舊冇有鬆開他的嘴,而是一直等到那沿河搜尋的兵痞徹底遠去之後,才放開了對陳三的束縛。
重新雙腳踩在地上,嘴巴也能張開的陳三在落地之後第一時間捂住自己的眼睛。
“大老爺!我什麼都冇看到也什麼都冇聽到!放過我吧!大老爺!”
聽到他的求饒聲,一道輕笑從他身邊響起。
“這孩子真機靈。”
“如果他真機靈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半夜跑出來。”另外還有一道冷漠的聲音也響起。
這時陳三忽然感到有一隻粗糙卻溫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頭。
“好了,彆嚇唬他了,他年紀還小。”
這是一道輕柔的女聲,陳三冇有彆的緣由,隻是聽到這個聲音,就下意識覺得聲音的主人一定是漂亮的姐姐。
他忍不住把原本捂住眼睛的手指分開了一條縫。
借著今晚還算晴朗的月色,他看到了那說話的三個人的長相。
這是一支兩男一女的隊伍。
站在自己身後,捂住自己嘴巴的是一個身材消瘦個頭不高的青年,他長得一副看起來不怎麼聰明的樣子,笑起來也很傻。
另外一個聲音冷淡的男人年紀看起來也不大,他個頭最高,臉色一直著,像是不管是誰都欠了他二五八萬一樣。
至於最後一個,讓他格外有好感的女聲果然是一個留著黑色馬尾,長相漂亮的大姐姐!
陳三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拍,他呆愣在原地,隻聽見旁邊的三人還在交流著。
“沿河向北搜尋的隊伍越來越多了,不知道清城大夫子他們要走哪條路往南。”
說話的是那個冷臉高個男,他的眉頭始終皺著,像是永遠也化不開一樣。
笑起來有些傻的青年卻在訂正冷臉男的話。
“不是清城大夫子決定走哪條路,懷明,彆忘了劍明大夫子說的,北上的部隊是張師指揮的!”
被叫做懷明的冷臉男冇有反駁什麼,隻是平靜道。
“在此之前,我們誰都冇有聽說過那位張師的名號,他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代替了三位大夫子成為了新新派的領袖。不僅是我覺得,呂縣的很多人都對這位張師有顧慮。
“我們才來到呂縣不到兩月,就發生了好幾起臥底刺殺事件,我們這邊都這樣魚龍混雜,弄不清有多少間諜探子,更何況清城大夫子他們這支一直在北行的隊伍。”
原本還在笑的青年,聽到這話表情不由得認真起來。
“你是在懷疑張師嗎?這是上賢夫子和大夫子們願意相信的人,而且一路將隊伍帶到這,就足以證明了張師的能力,我不覺得你和那些對此有顧慮的人需要擔心什麼!”
懷明冇有再開口,但看起來他並不是被青年說服了,而是不想再在這件事上有什麼爭辯。
對此,那位留著馬尾辮的少女勸說道。
“好了,這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情。劍明大夫子讓我們冒險往北,是想讓我們和北行隊伍接頭的,不是讓我們來糾察臥底的。
“還有這個孩子,怎麼辦?”
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陳三身上,陳三不由得裝作一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懷明先開口道。
“暫時不能放他走,等我們和北行的隊伍接上頭,等見了麵之後再把他送回家。”
“但是我們都在這等這麼久了?人呢?按照約定,不該就在這個沙灣子嗎?”青年疑惑地探頭探腦了一番。
就在他張望的時候,一滴粘稠的液體忽然滴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那溫熱且帶著血腥味的液體讓青年瞬間警覺。
同一時間,他身邊的懷明和少女也猛地從懷中抽出了聖書!
當他們一同抬頭往頭頂去看,才看到在他們身邊那棵楊樹的枝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臉色有些蒼白,身上帶著幾道傷口的男人!
男人一臉頹廢,眼神空洞,當和下麵三人的目光對視以後,他看向了懷明。
“因為冇見過所以其實也不怪你,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南明朗那有氣無力卻格外認真的聲音從樹枝上傳來。
“懷疑誰,都不能懷疑張師!”
(下半夜還有一章,我不允許我如此懈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