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重建秦淮樓（1970均加更）
深宮之中,有人焦頭爛額,有人步步為營,有人朝不保夕。
而棋盤上的棋子,正一顆顆,朝著既定的位置落下,即使是天下三大帝皇之一的夏聖鳴,自以為是棋手,卻不知道自己正在成為棋子。
白玉京梅雨初歇,天空卻依舊灰蒙蒙的,厚重的雲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再潑下一場瓢潑大雨,洗刷所有的汙垢。
白龍河的水位漲了又退,退了又漲,在古老的石堤上留下一道道汙濁的水痕。
裡麵混雜著上遊衝下來的枯枝敗葉、破損的河燈、甚至還有幾片不知從哪個畫舫飄落的胭脂紗。
這些日子,白玉京裡人心惶惶。
北境戰事失利的消息已如瘟疫般傳開,很多人都已經知道。
茶館酒肆裡人人交頭接耳,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憂色,唯恐大闊鐵騎兵臨城下。
雖說白玉京距離北境幾千裡,可誰都知道,一旦大闊鐵騎突破防線長驅直入,這富庶繁華的京都之地,也不過是蠻族鐵蹄下的肥肉罷了。
但在這片惶惶不安當中,卻有一些人,正悄無聲息地重新聚攏起來。
城南,一處不起眼的三進宅院當中。
院門緊閉,門楣上掛著宋宅的舊匾,漆色斑駁,看起來就像普通富戶的居所,並冇有什麼出奇之處。
可若有人能透視院牆,便會看到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跟外麵可謂大不一樣。
前院中,十幾個女子正在習武,一個個都極為認真。
她們的年齡參差不齊,最年輕的不過二十出頭,最年長的已超過百歲。
穿著統一的淡青色勁裝,手持長短不一的兵刃,或練劍,或習刀,或練暗器......勤奮刻苦。
動作雖不算整齊劃一,卻個個眼神銳利,招式狠辣,顯見都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修行的也是極為上乘的武學。
而這些女子,都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昔日太子府麾下秦淮樓的舊人。
幾十年前,太子府鼎盛的時候,暗中組建了一支完全由女子組成的情報組織秦淮樓,當年也曾名動天下。
樓中女子或出身青樓,或為孤女,或被家族拋棄,皆由秦淮樓收養培養,傳授武藝、易容、毒術、情報搜集等技藝,其中不乏很多宗師和大宗師。
她們散布在大夏各地,為太子府編織了一張龐大的情報網,給夏無恙帶來了很多幫助。
可太子府傾塌後,秦淮樓也遭到了清洗。
大半姐妹被殺、被囚、被俘、或不知所蹤,乃至於投靠彆的勢力,隻有少數人僥幸逃脫,隱姓埋名,散落各地。
如今,她們被宋玉顏一一尋回,聚集了起來,人數還在不斷增加中。
“手要穩,眼要準!”宋玉顏站在廊下,聲音清冷如玉:“你們這些年東躲西藏,功夫都荒廢了不少,如今既然決定回來,就要把丟掉的都撿起來,不但要恢複原本的實力,還要更上一層樓。”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勁裝,長發高束,不施脂粉,卻依舊傾國傾城。
那張妖媚與聖潔交織的臉上,此刻隻有嚴肅和決絕。
周身氣息隱而不發,卻自有一股超品天人才有的威壓,讓院中眾女心生敬畏,卻又帶給大家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一個眼角有細紋的女子收劍走來,她是當年秦淮樓的二當家,花名紅芍,修為已經達到了一品大宗師層次:“姐妹們已經聚齊了三十七個人,還有人在不斷趕來的路上,隻是咱們真要重建秦淮樓嗎?”
宋玉顏轉頭看她:“怎麼,你怕了不成?”
“不是怕,隻是如今這世道,大夏內憂外患,皇子皇女鬥得你死我活,咱們這時候冒頭,會不會成為眾矢之的。”紅芍苦笑道。
宋玉顏望向北方,眼中閃過複雜神色:“正是因為這世道亂了,咱們才有機會,若是天下太平的話,咱們這些人永遠隻能躲在暗處,像老鼠一樣苟活著,可如今北漠犯境,南蠻作亂,朝堂動蕩,皇子相爭......渾水才好摸魚,
給了我們重新崛起的機會。”
她頓了頓,聲音轉低:“而且昔日的太子府還有不少舊人,目前正在不斷崛起,說不定能給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幫助。”
紅芍一怔:“太子府的舊人,大姐說的是雲璃月、炎九歌、墨千秋......這些人嗎?”
“嗯,若是不出所料,他們會幫我們的。”宋玉顏並冇有說出夏無恙的事情,擔心這樣的話消息泄露,會給夏無恙帶來麻煩。
“可就算如此,太子殿下已然垂暮,他們早晚也要離開。”紅芍欲言又止。
宋玉顏打斷她,“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就算離開了,其他人終歸還要生活,萬一接下來有什麼意外發生呢?”
紅芍沉默,她也調查過關於太子如今的情況,最終得出結論,太子的確活不了太久了,基本上冇有恢複的可能,更彆說卷土重來了。
宋玉顏輕聲道:“那咱們重建秦淮樓,又不是為了這個可能性,主要還是為了姐妹了,總不能一輩子躲躲藏藏,被人到處追殺,就像陰溝裡的老鼠,總要自己闖出一條路來。”
紅芍重重點頭:“大姐說得對,姐妹們憋屈了幾十年,總不能一輩子如此。”
院中眾女聞言,眼中都燃起了久違的光。
這是希望,是是甘,更是壓抑了幾十年的憤懣,從來未曾停歇。
你們曾是太子府最鋒利的暗刃,卻在幾十年後這場風暴中折戟沉沙。
如今,刀要重磨,刃要再開,是是為了太子,而是為了你們自己。
而你們是知道的是,此刻的白玉京深宮中,另一把刀,正悄然刺向你們昔日的殿上。
文華殿,黃昏時分。
暴雨將至,天色暗得比往日更早,仿佛還冇來到了晚下。
烏雲如墨汁般在天際翻湧著,悶雷滾滾,常常劃過的閃電將宮殿的輪廓映得慘白一片。
殿內卻依舊涼爽如春,地龍雖已停燒,但七角擺放的冰山散發出森森涼意,驅散了暑冷。
十七名貓男穿著重薄的紗衣,正在殿中嬉鬨著。
冇的追著滾動的繡球,冇的互相梳理毛發,冇的則蜷在軟墊下打盹,毛茸茸的尾巴重重擺動......說是出的美是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