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他急了(2790均加更)
隨著夏皇傳播的消息,後宮中的議論聲也明顯小了許多,至少不敢再公開揣測陛下的龍體問題,轉而開始猜測陛下何時能夠一舉突破,成就真君,延壽數百載,成為龍大地的真君皇帝。
然而這層強行貼上的,看似光鮮的遮羞布,卻無法掩蓋布匹下那日益潰爛的傷口,更無法緩解夏皇內心那噬骨的焦慮與痛苦。
契機?
閉關?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全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根本都是假的。
他每日每夜都在與丹田那股詭異的,日益頑固的冰寒之力做徒勞的鬥爭,都在為那徹底喪失的功能而恐慌絕望,幾乎喘不過氣來。
所謂的清心靜氣,不是主動選擇,而是迫不得已的逃避!
當外界的壓力因那套說辭而稍有緩解,內心的恐慌便加倍反噬起來。
他像是一個病入膏肓卻諱疾忌醫的病人,表麵強裝鎮定,暗地裡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的是團團亂轉。
太醫署的那些庸醫,已經徹底指望不上了。
劉聖手之流,隻能開些溫補的湯藥,治標不治本,甚至可能連標都治不了,根本冇有能力。
他必須找到真正的高人,能找到並解決這種超凡層麵可能造成的隱秘損傷的奇人異士,這才有一線可能。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不再信任任何公開的渠道,甚至對身邊常年侍奉的太醫也充滿了疑慮,他們會不會已經猜到了什麼,會不會走漏風聲,會不會影響他的帝位。
他將希望寄托在了影衛身上,這支直屬於皇帝的,也是最為隱秘的力量,是他手中最後一張,或許也是最可靠的一張牌。
他秘密召見了影衛中幾位他自認為絕對忠誠的,且擅長隱匿於探查的頭目,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挖掘出來的。
這次冇有通過影衛總憲鄭誌藏,近來他對這位總憲大人生出了一些不滿,覺得對方在調查一些事情上麵,似乎冇有以前那麼給力了,該當稍稍敲打一番。
“朕有一位至交好友,關係很是不錯,朕......朕對他頗為關心。”夏皇坐在昏暗的暖閣中,屏退了所有宮人,隻留下那幾名影衛頭目。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看不出什麼波瀾,但眼神中的急切卻暴露了一些東西:“他身患一種極其隱秘古怪的病症,非是尋常的傷病,疑似在修煉某種高深功法的時候,不慎為異種能量所侵,損傷了丹田根
本,且導致陽氣衰微,難以人事,此事關乎他身家性命與尊嚴,絕不可對外泄露半分,否則格殺勿論。
雖然冇有查清楚已然超凡的幽冥之力虛實,但是看了那麼多名醫,還是有點兒收獲的。
夏皇此刻已然知道,他身上的問題,大概率是被異種能量侵蝕,但是因為幽冥之力乃是夏無恙經過改良蛻變而來,跟原來的凡技凡術已然有了很大的差距,所以並冇有認出來那種能量。
頓了頓,觀察著幾名頭目的神色,見他們皆垂首肅立,麵無波瀾,夏皇才繼續道:“爾等立即出動,動用一切隱秘渠道,不惜一切代價,在全國範圍內,乃至周邊國度當中,暗中尋訪能夠治療此類奇症的醫道聖手、隱世高
人、巫醫術士......統統不要放過。無論出身,無論手段,隻要有一線希望,都給朕請過來,帶到白玉京,記住,這是以你們私人的名義,為那位朋友求醫問藥,絕不可與朕、與宮廷扯上任何的關係,所有接觸、詢問、接送,都需
絕對保密,若有半分泄露......”
夏皇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森然的殺意:“爾等知道後果。”
“臣等遵命,定不負陛下,定不負所托,定會竭儘全力。”幾名影衛頭目心中凜然,雖對陛下這番說辭將信將疑,畢竟什麼至交好友需要動用影衛,且如此諱莫如深,不敢透露半點兒,但天威難測,他們不敢有絲毫質疑,連忙
叩首領命。
很快,一張由大夏皇帝親自驅動的,卻以為友求醫為幌子的隱秘大網,悄然撒向了帝國的各個角落,甚至延伸至西域、南疆、東海等異域之地......乃至於囊括整個殞龍大地。
影衛們化身各種身份,帶著重金與承諾,出入於深山古刹、市井江湖、異族部落......尋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神醫,特彆是那些擅長治療異種能量的。
夏皇這番規模空前的行動,自然瞞不過影衛的最高長官影衛總憲鄭誌藏。
即便夏皇有意繞開他,但如此大規模的影衛異常調動、資源傾斜、以及那含糊其辭卻目標明確的尋醫指令,第一時間便通過鄭誌藏在影衛中經營多年的暗線,彙總到了他的案頭。
密室之中,燈火如豆。
鄭誌藏看著密報上那些關於丹田異種能量侵蝕,陽氣衰微,難以人事等關鍵詞,以及陛下那異常急切,不惜代價的態度,再聯想到近來宮中關於陛下身體有恙的隱秘流言,以及陛下突然拋出的閉關感悟契機之說………………
他緩緩靠向椅背,眼睛微微眯起,裡麵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震驚?
了然?
諷刺?
或許兼而有之。
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真相,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什麼至交好友,分明就是陛下自己出了問題。
陛下那所謂的超凡契機也出了問題,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契機,而是某種可怕的損傷了根本的隱患,以至於陛下連男人的能力都喪失了,如今正像冇頭蒼蠅一樣,瘋狂地四處尋醫,卻又怕消息泄露,尊嚴儘失,甚至有可能失去
皇位。
鄭誌藏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意味難明的歎息。
曾幾何時,那位高高在上,生殺予奪的帝王,也會有如此狼狽惶恐,如此遮遮掩掩的一天,真是想不到。
他想起了自己識海深處那道冰冷而牢固的枷鎖,想起了那位如同深淵般莫測的天子大人。
陛下如今的窘境,是否與那位大人有關呢,他不敢確定,但直覺告訴他,可能性極大,畢竟這段時間宮中很多事情,都是那位的手筆。
按照職責,他應該立即將影衛的異常調動與陛下的真實意圖查清,並稟報陛下,或者說提醒陛下注意保密,這麼做漏洞太多了。
但如今他的忠誠早已不屬於龍椅上那位惶恐的夏皇,而且對方此次還繞開了他,想著敲打他。
他取出一張特製的紙條,以密語將這一情況簡要寫明下來,然後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一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麻雀撲棱著翅膀落在窗台,他熟練地將紙條卷起,塞入麻雀腿上一個微小的銅管內。
麻雀歪頭看了看他,振翅飛入沉沉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