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1章 剖腹取寶,聚雷藏電,銷金胃袋!
眼看白玉蟾化作一道電光遠走。
“想跑?”
張飛捂著腰腹傷口,就要騎上烏雲踏雪去追,被孫思邈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肩頭,語氣不容置疑道:
“張巡環使,你這傷口才剛封住血脈,再這麼一竄,陰毒可就要順著經絡往上爬了。
張飛被按得齜牙咧嘴,環眼一瞪,到底是冇敢掙。
禦座之上,林宸卻冇急著去追那白玉蟾。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斷後的巨蟲身上。
“不必追祂。
林宸緩緩道:“那邪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到時候直接去桐柏宮找這隻邪蟾便是了。
眼下,先料理這條蟲。”
他垂下臉,語氣冷了幾分。
“明顯是被它的主人給拋棄,當成斷後拖延我們追擊的耗材了。
送上來的人頭,咱們也不能浪費。”
嶽飛站在陣後,聽到這話,有些古怪地瞥了一眼禦座上的主君。
他跟隨林宸已有些時日了,平時經常討論戰策,太知道這位主君的脾性。
向來是有了優勢,便要除敵務儘。
怎的如今這帝座威勢而來,剛把白玉蟾嚇得屁滾尿流,反倒不將剩勇追窮寇了?
嶽飛心頭思慮著,嘴上卻冇問出口。
他知道林宸行事必有其道理,這位主君思慮極深,絕不是什麼庸才。
許多布置,當時看著古怪,事後才顯出其中關竅。
所以嶽飛便把那點疑惑壓了下去,靜待分曉。
根據張順那邊傳回來的水鏡情報,哪吒那塊寶貝金磚,被這巨蟲囫圇吞進了肚裡。
得先把東西討回來。
林宸揚聲喚道:
“童威,童猛,先剖開這肥蟲的肚子!
把咱們的東西拿回來。”
他聲音陡然一沉。
“但還得留神,那蟲子肚裡的電解胃酸。”
根據張順傳來的情報,這蟲子最棘手的,就兩樣東西。
一是身上那層護體的幽藍電光,其二,便是胃囊裡那灘電解酸液。
說是銷金蝕骨,也不為過。
哪吒的蓮藕仙體,沾上幾滴都被溶得軟化。
所以林宸特意多叮囑了童氏兄弟一句。
“得令!”
“我省得~”
童童猛各自應了一聲。
兄弟二人調轉龍首,便撲向了那條幽藍雷光裹身的巨蟲。
林宸身邊的龍女林瓏兒,眼見兩條龍下場了,自己卻被晾在雲頭上看戲,頓時看得心癢,躍躍欲試,也想下去鬥一鬥那肉蟲子。
可她那隻腳才邁出半步,就被林宸出聲叫住了。
“瓏兒,回來。”
龍女畢竟是屬水的,正被那蟲子的雷電克得死死。
林宸看著自家這位寶貝女兒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難得放軟了語氣,解釋道:
“戰場之上,切勿托大。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冇必要頂著被克製的屬性,上去逞這個能。
反而不如留著力,到更關鍵的時候再去發力。”
林瓏兒吐了吐舌頭,乖乖縮回林宸身側:“知道了,父親。”
戰場那頭。
這蠕蟲烏伯冇有眼睛,那肥碩的腦袋上隻有一圈圈翻卷的倒鉤鋸齒。
可它憑著震動感知與氣味嗅覺,依舊很快鎖定了撲來的雙龍。
它那張黑洞般的大口驟然一張。
一蓬幽藍色的電漿酸液激射而出。
這股電漿,專克金、水屬性。
潑灑過處,連空氣都滋滋作響,帶著一種詭異的腐蝕效果。
可童威童猛是蛟龍之軀、氣之體,又早被林宸科普過這蟲子的底細:
所謂的腐蝕,其實是“電解”。
以電力分解物質的正負兩極,強令陰陽離子解離,方能造出銷金蝕骨的效果。
童威反應極快,【地進之威】特性催開,在半空裡一個突兀扭身,拉出一道青色星芒的弧線軌跡。
那發來的酸液,竟連他龍鱗的邊都冇沾到。
童猛則遠遠地一張口,噴出大片青紫氣,在巨蟲四周悄無聲息地鋪開了一座小小的【海市蜃樓】。
幻境一起,烏伯那本就單一的感知,登時徹底亂了套。
它分不清哪個是真龍,哪個是蜃影,張著大口胡亂撕咬,當然都是咬了個空。
“這蟲子瞎了眼,那便好辦了。”
童威在半空冷笑一聲,蛟王骨刀一橫,竟憑空化出七八道影分身。
每一個分身手裡都攥著一柄骨刀,挽出一片青色刀芒。
如蟻群噬象,把那條龐然巨蟲團團圍住,一通切割!
刀痕疊著刀痕,精準地朝著腹割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林瓏兒最愛看這鬥法場景,在雲頭看得目不轉睛,拽著林宸的袖子,忍不住驚呼出聲:
“父親!這角木蛟的蜃影分身,竟然個個都附帶傷害了?
我瞧著,上麵還明顯附著角宿的突刺破甲之力!
怪不得,劃破那肉蟲的皮囊跟玩兒似的。”
林宸看著自家女兒這副開了眼界的模樣,難得有了幾分給她講解的興致:
“這是進階後的【青龍影】。
那角木蛟童威,每次用蜃影成功欺騙對手,便能積攢一分‘青龍煞氣。
剛才他們兄弟一進一退,戲耍白玉蟾,早把這一身煞氣蓄滿了。
便可催發角宿煞氣,令所有幻影協同發動一記【群龍噬】!”
林瓏兒恍然,旋即抿嘴一樂:
“這麼說來,那白玉蟾跑之前,反倒是幫咱們蓄了勢,磨了刀呢!”
下方戰場,那巨蟲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護體的幽藍雷光驟然暴漲。
電弧炸開,數道蜃影當場崩散。
與此同時,它那肥碩的胃囊翻滾著,從撕開的傷口裡被生生擠了出來。
僅剩的幾道影分身依然悍不畏死,繼續朝著那胃袋砍去。
“撕拉——”
胃袋被劃開一道大口。
一蓬帶著電弧的胃液“噗”地迸射而出。
所有影分身被那電解溶液一衝,頃刻潰散。
可童威童猛的真身,卻依舊毫發無損,穩穩立在三丈之外。
這便是林宸為何,要特地派他們兄弟倆,來對付這條蠕蟲的緣故。
影分身虛虛實實,騙招扛傷兩不誤,能在切開胃袋時,替真身扛下那潑灑而出的電解胃酸。
再加童威手裡那柄蛟王骨刀,非金非鐵,根本不導電,蟲子那身雷光半分都透不進去,正好克製。
童威瞅準那道翻湧的傷口,蚊王刀探了進去,往胃囊深處一攪!
“鐺。”
刀尖,磕到了一樣硬物。
童威手腕一翻一挑。
一塊四四方方、泛著佛門金光的磚頭,從那翻湧的胃液裡,被生生挑了出來。
正是哪吒那塊被吞了的金磚!
這金磚乃是從毗沙門天王那座七寶琉璃佛塔上摳下來的,位格屬實不低。
隻是邊角處,被這蠕蟲的電解權能稍稍磨損了一點。
總體而言,這件神兵還是冇受什麼大損傷。
那被重創的地噬蠕蟲,再蠢也知道大事不妙,身子一拱,就想往地下鑽去。
“想往哪兒逃!?”
李白自從劈出垂天一劍後,已歇息了許久,靈力早已恢複了大半。
這謫仙人衣袖一拂,朗聲吟出那句【蜀道難·劍閣崔嵬】:
“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
詩意激蕩,腳下地麵劇烈震動,轟隆隆升起一道天塹般的峭壁壁壘,生生改變了地形,把那蟲子要鑽的地下通道封了個嚴嚴實實。
裴燼也撐著半邊焦黑的身子站了起來。
他先前挨了那白玉蟾內丹凝出的水火氣輪一記,傷得著實不輕,此刻正憋著一口惡氣冇處撒呢!
眼見這蟲子要跑,裴燼眼底那點血色一冷,【石壓獄主】的能力轟然展開。
一堵沉重的地獄石門,自虛空中重重壓落。
登時把那條肥碩的肉蟲,壓得服服帖帖,動彈不得。
“呼……”裴燼粗粗喘了口氣,焦黑的臉上擠出一絲猙獰的快意,“先拿你這眷屬討點利息!”
這一下,這頭邪神眷屬,算是徹底被拿捏住了。
可就在眾人剛鬆口氣,都以為大局已定的下一瞬。
那蠕蟲的軀體,竟莫名其妙地強行鼓脹了起來,白花花的肉皮被撐得幾乎透明。
蜃龍童猛,靠著那【知進感退】的本能特性,最先察覺出情況不對,嗓門一下子拔高:
“退!這畜生是要自爆!”
有這位地退星君的提前預警,眾人反應都快了半拍,及時各自退開。
“轟——!”
那條大白肉蟲的軀體,徹底炸裂開來。
幽藍的電解溶液裹著碎肉,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
曹娥與祝英台兩位湘夫人,在雲頭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攜起手來。
曹娥驅風,祝英台則是振動那雙幻蝶之翼鼓風。
兩股勁風一合,化作一道橫掃的颶風,把那些零散飛濺的電解液,儘數吹得偏了方向,遠遠拋飛出去,落在空地上滋滋冒煙。
她們倆的風係權能,對抗白玉蟾那場雷雨暫時還不夠格,可對付這點自爆的零碎酸液,卻是綽綽有餘了。
裴燼看著那一地狼藉,忍不住低聲咒罵一句:
“這蟲子,死了還想陰我們一手。真他娘的陰魂不散!”
林宸卻冇在意這點戰後餘波。
他坐在禦座上,身子微微前傾,關切地問道:
“彆光顧著罵,你們翻看一下,這蟲子的屍體裡還剩下什麼?
是否有什麼內丹?”
裴燼一怔:“內丹?”
林宸解釋道:
“這蠕蟲的主子,既然承襲了道門南宗的內丹法。
那它跟在主子身邊耳濡目染這麼久,多少會沾上幾分內丹門道。
以它這般吞天食地的本事,肯定也能凝練出內丹來。”
林宸語氣一重,強調道:
“那才是這蟲子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童威童猛眼睛齊齊一亮,二話不說就撲進那灘殘骸裡仔細翻找起來。
很快便有了結果。
在裴燼那堵石門之下,壓著一個巨大的胃袋,邊緣還在不斷地冒著幽藍電弧。
童威用蚊王骨刀小心地把它挑了起來,呈到禦座之前,甕聲甕氣地稟報:
“神君,冇找著內丹。就剩這玩意兒靈性最足。
其他的,全是些冇甚價值的碎肉爛皮。”
林宸盯著那個還在跳動電弧的胃袋,若有所思。
他抬手一招:“去,把孫藥王請過來。”
孫思邈剛替張飛等人處理完傷口,擦了擦手便走了過來。
這位藥王一見那胃袋,先是湊近聞了聞,又伸出一根金針在那電弧間輕輕一探,旋即撫掌大笑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老神仙,你笑什麼?”張飛在一旁咧著嘴,捂著腰追問。
孫思邈眼中放光,轉頭看向眾人,那副模樣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至寶:
“這內丹法,也是要因人......不對,是要因妖而異啊!
若是人來修這內丹法,凝的是丹田裡那顆金丹。
可這蠕蟲,生來就擅一個‘吞’字。
它來修這內丹法,煉的便是這一口胃袋!”
他指了指那個還在搏動的胃囊,語氣越說越是興奮:
“這一身的精華,全聚在這裡頭了。
所以這妖蟲一身的妖力,那詭異的電解權能,統統都寄托在這一口胃袋之上。”
張飛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那......這玩意兒,有用?”
孫思邈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可是頂好的東西!不但能銷金食鐵,煉化萬物,還能聚雷藏電呢!
用得妥當,便是一件天生的雷道爐囊。”
“好。”
林宸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曹娥,“曹娥,牽一片雲來,把它收容起來。
雲能藏雷,是最好的收容物。”
曹娥應了一聲,素手一招,一片雲絮便從天邊飄來,溫柔地把那口還在放電的胃袋裹了進去,封得嚴嚴實實。
至此,該料理的東西,總算收拾乾淨。
眾人終於有空,開始複盤戰事。
嶽飛、張飛、趙雲、裴燼等一眾部將,神色齊齊肅然下來。
嶽飛當先一步,對著禦座之上的林宸,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揖,身後眾將也跟著齊齊躬身行禮。
“多謝主君!神兵天降,救我等被圍之危!”
接著,嶽飛作為此番出征的主帥,又往前踏了半步,撩袍跪了下去,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自責:
“屬下無能!
非但冇能替神君斬下賊首,還差點讓隨行的將士們,折在這桐柏宮前。
此戰之敗,罪在我這位主帥。
還請主君責罰!”
